门外的仆人闻言不敢多话,噤声退了下去。
沈惊鸿一把夺回银票,收进袖中,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谁准你擅自回话的?”
我笑了。
当年洛怜儿在我与顾辰安定亲之时横刀夺爱,如今我总算寻到了一个报复的机会。
“因为此刻你还在我这。”
我从钱袋中又取出一叠银票:“这是三万两,够么?”
“林婉清,你的生意,我不做了。”
沈惊鸿没有接,冷眼落在我面上:“三载不见,再见时我方知,从前不喜之人,以后亦不会喜。”
丢下这话,他推门离去。
我望着那扇阖上的门,听着密友们打抱不平,仍觉得寒意浸骨。
我在望月楼的厢房里枯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我刚踏出望月楼,侯在门外的婢女便匆匆迎上。
“夫人,您可算出来了!侯爷派人来传话,请您即刻去一趟西市的落英茶楼。”
镇南侯顾辰安,我的夫君。
成亲四载,他何曾主动寻过我?
我赶到落英茶楼时,远远便瞧见二楼临窗的雅间里,顾辰安正握着一个女子的手,眉目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女子一张脸楚楚可怜,正是昨夜托人来问沈惊鸿归处的洛怜儿。
也是我夫君顾辰安,喜欢了七年的女人。
七年前,洛怜儿明知顾辰安与我有婚约,却暗中追求顾辰安,二人背着我暗通款曲。
后来林顾两家知晓此事,顾家给了洛怜儿三千两银子,她便拿了钱离开了京城。
洛怜儿离开后,顾辰安痛不欲生,把这笔账尽数记在了我头上。
洛怜儿面色苍白,瞧见我时,迅速垂下了眼。
“林姐姐,好久不见。”
我没有应声。
顾辰安却难得语气柔和。
“婉清,当年怜儿因着我们的婚约离开了我,我花了四载才寻到她。她如今得了忧郁之症,家中父母又偏心幼弟,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所以我想接怜儿回府照料。”
我垂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照料她,还是纳她为妾,你且说清楚。”
顾辰安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话非要这般刻薄么?当初你在书院缠着别的男子三年,我可曾说过你半句?”
我闻言,忍不住辩驳:“那是在你有了旁人之后,我才去寻别人的。”
顾辰安冷笑:“左右都是另寻了新欢,有何分别?”
我一哽,攥紧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好,随你。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往后不必告知于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
再次坐上马车,我望着那些熟悉的长街旧巷,不由想起了从前。
我和顾辰安青梅竹马,三岁时两家便定了亲。
我自小便知道,顾辰安将来会是我的夫君,所以自幼仰慕他、亲近他。
却不想,十五岁那年,顾辰安却背着我与洛怜儿走到了一处。
第一次瞧见他和洛怜儿从他的私宅出来,是个雨夜。
我就在雨里站了一整夜。
后来,我主动和顾辰安退了亲,成全了二人。
但十八岁那年,顾家老太爷得知了洛怜儿的事,逼着洛怜儿离京,让顾辰安娶门当户对的我。
当时顾家势大,我们林家得罪不起,我家中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父母年事已高,我身为长女必须担起这份责任。
我答应嫁给顾辰安。
可成亲之后,因着洛怜儿,顾辰安从不碰我,夜夜宿在书房,身边更是一个又一个的妾室抬进门。
“姑娘,咱们到京兆府了。”
车夫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我睁开眼,望向京兆府门前高悬的匾额,提起裙裾下了马车,向内走去。
府衙内的差役将我引至后堂。
“林娘子,这位是我们府衙专理婚书和离事务的沈大人,您的案子由他来处置。”
我抬眼,便见沈惊鸿一袭鸦青色官袍,腰束玉带,立在门边。
日光从窗格间漏进来,照得他眉目清冷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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