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湖的冲突,往往只源于一次动手。贺老四被人打伤躺在医院,嘴唇缝合,牙床尽毁。身为兄长的贺老三贺野,断然不会咽下这口恶气。
贺老三贺野赶到医院,看见弟弟嘴唇缝合之后如同麻袋,十二颗上牙全部脱落,说话漏风。再看旁边病床的王学东,一行人伤势惨重,稍一动身就剧痛难忍。贺野当场暴怒。
他拿起电话,召集手下核心兄弟。这批人个个凶悍,擅长打斗,没多久集结了四五十人。贺野带着众人没有休息,直接前往李东辉的场子。
李东辉在北戴河以开设赌局为生,并非靠打杀抢地盘的混子,这也是他能和白伯涛交好的原因。他的场子在百货商店旁的三层小楼,名气极大。当年这里的赌局规模不小,有人一夜输赢可达数百万。他财力充足,手下有三十多名兄弟。这些人主要在场子里服务,维持秩序,看管参赌人员。如果有人输钱赖账,他们就上门讨要欠款。欠债的人本就心虚,见到这般阵势,大多都会服软。但真要上阵拼杀,他们并不擅长。不是没有胆量,只是业务完全不同,如同文职人员上阵肉搏,难以胜任。
贺野,江湖人称鬼见愁,绝非普通人。他带人冲到李东辉的场子,一脚踹过去,厚重的玻璃门几乎碎裂。场内正在赌博的人听见动静回头,瞬间惊慌。
“是贺野。”
贺野带着四五十人涌入,举起五连发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高声大喊:“所有人不许动,敢动一下试试!”
参赌人员吓得纷纷举手:“和我们无关,不关我们的事。”
李东辉从办公室走出来,嘴上叼着烟。他刚送走焦元南一行人,回到场子查看,没想到贺野来得这么快。见到眼前场面,他微微一愣,开口说道:“三儿,你这是做什么?来我的场子闹事,还携带枪械?”
贺野走到李东辉面前,双目圆睁:“李东辉,我真是给你面子了。你胳膊肘往外拐?不安心经营你的赌局,找来一伙人打伤我的所有兄弟送进医院?”
李东辉还来不及回话,贺野继续怒斥:“李东辉,我告诉你,我贺野做事讲规矩。不然今天过来,我不会和你多说半句,直接对你动手,听清楚没有?”
李东辉身边的手下大多只熟悉场内事务,不善打斗,但也有硬气之人。李东辉心腹徐洪亮,在北戴河本地也颇有威名。徐洪亮上前一步,手搭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东风三,盯着贺野开口:“贺野,你是什么意思?这么和我大哥说话,是专程来辉哥场子找茬的?”
贺野抬眼一看,当场开口怒骂:“谁把你放出来的?我和李东辉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贺野抬手,一把抽出五连发。徐洪亮还没来得及举起东风三,贺野已经扣下扳机。一声枪响,徐洪亮直接被冲击力掀飞出去。
徐洪亮重重砸在一旁的木台之上,木台四条腿瞬间碎裂,台面上堆叠的百元钞票四散飞溅,满地都是红色纸币。徐洪亮倒地的瞬间,李东辉高声喊道:“贺野,你敢伤我的兄弟!”
贺野冷笑一声:“你还敢在我面前逞强,看不清眼下的局势吗?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装B?我打你的兄弟又如何?我贺野在北戴河,有什么不敢做的?打伤你兄弟算不得什么,你又算得上什么人物?我再说一遍,就是平日里对你太过客气。”
贺野盯着李东辉:“李东辉,我现在问你,你那帮冰城的朋友去哪了?”
李东辉挺直脊背答道:“已经走了,回冰城了。”
贺野眉毛一挑:“行,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办不到。”李东辉语气强硬。
贺野双眼一瞪:“你说什么?”
“我说办不到。人已经返回冰城,我没有理由把他们叫回来。”李东辉丝毫没有退让。
贺野反倒笑了,点了点头:“可以,骨头够硬。李东辉,没想到你还有混江湖的底气。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枪硬。”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贺野一枪将李东辉击倒在地。李东辉重重摔在地上,贺野上前抬脚踹了他一下,出言嘲讽:“怎么,现在不硬了?这一枪不照样把你放倒?现在告诉我,能不能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李东辉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冒汗,喘息着说道:“我承认,我斗不过你,也打不过你。但我李东辉就算处境再难,也绝不会出卖兄弟、出卖朋友。你要么直接动手,想让我打电话,绝无可能。”
贺野本没必要当场取李东辉性命。李东辉在官方那边有人脉,一旦闹到鱼死网破,贺野在北戴河也无法立足,这些利害他心里清楚。况且他已经足够立威,闯入场子开枪打伤李东辉的手下,又一枪放倒李东辉。
贺野盯着地上的李东辉看了片刻,撇了撇嘴:“行。说到底,咱们都在北戴河这条道上谋生,看在这份情分上,我不会下死手。你清楚我的脾气,真被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在这里硬撑。记住,这件事不算结束,我一定会找他们算账。不就是冰城来的人?就是那个焦元南对吧?我倒要看看他在冰城到底有多大本事,究竟是我贺野厉害,还是他焦元南强悍。”
说完贺野抬手一挥:“走。”
临走前,贺野对着场内众人呵斥:“往后谁都不许再来这里赌局,谁敢再来,我就废了谁,滚。”
随着贺野挥手,场内参与赌博的人慌忙四散逃离,没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和贺野对峙。事情了结,贺野丢下一句狠话:“我现在就动身去冰城找他。他不是很嚣张吗,我让他见识见识我贺野的手段。”
李东辉为人重情义,医院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得知贺野要动身前往冰城,去找焦元南和白伯涛,他心中始终不安。
他十分了解贺野,这人在道上出了名的不计后果,是个狠角色。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贺野若是暗中下手,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总不能时时刻刻带着四五十名兄弟护身。一旦在偏僻之处被伏击,挨上几枪,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李东辉拿起电话,快速拨号。电话很快接通。
“喂,伯涛,是我,东辉。”
“哎,东辉,你现在怎么样?”白伯涛问道。
“先不说我的情况,你尽快转告焦元南兄弟,贺野去找你们了。”
白伯涛一愣:“他找我们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他说这件事没完,一定要找你们。我担心你们在冰城被他暗算,得不偿失。他没有在这里对你们动手吧?”
“没有......”白伯涛刚要继续说话,就被李东辉打断。
“不是,你还没明白。贺野已经动手了,开枪打伤了我,也重伤了我的兄弟徐洪亮,连我的场子都被砸了。”
李东辉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伯涛,我这边的损失不算大事,之后我会托关系协商。他打伤我不能没有说法,医药费至少要五十万;砸毁我的场子,需要赔偿二三十万;我兄弟重伤,再索要十万到二十万。里外合计,我打算向他索赔一百万。我真正担心的,是你们那边。”
白伯涛在电话那头连忙说道:“东辉,你放心,我等下就给焦元南打电话,商量该怎么办。”
“好。你们顾好自身就行,不用操心我。”李东辉说完,挂断电话。
白伯涛放下电话,心中心绪难平。本来只是到北戴河游玩,结果李东辉因为他们惹上大祸,独自扛下所有事端,江湖上没有这样办事的道理。他十分清楚焦元南的性子,若是得知这件事,绝不会置之不理。
白伯涛立刻拨通焦元南的电话。
“南哥。”
“伯涛,出什么事了?”焦元南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南哥,我跟你说一件事。咱们离开北戴河之后,贺野去找东辉了。”白伯涛急忙说道。
“李东辉?贺野去找他麻烦?”焦元南问道。
“没错,就是去找他。贺野逼东辉把咱们叫回去。东辉够讲义气,一个人扛了下来。”白伯涛顿了顿,继续说,“贺野下手极狠,开枪伤了东辉,打伤他手下兄弟,连他的场子都砸了。这件事,咱们理应承担责任。”
焦元南在电话那头听完,开口说道:“什么叫理应承担?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们而起。伯涛,你不用管了,我现在动身,前往北戴河。我亲自会一会这个贺野,看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白伯涛急忙开口:“我跟你一起过去,东辉是我的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能不去。”
“好,你过来会合。”
焦元南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老梆子。
“老梆子,挑选十到二十个敢冲敢打的兄弟过来,不用太多,要能扛事的。”
“明白。”老梆子应声答应。
焦元南挂掉电话,又打给黄毛:“黄毛,把子龙他们带上,挑十来个人,下手够狠、敢动手的。跟我出去办事,去北戴河。我在公司等你们。”
“收到。”黄毛应下。
唐立强一行人赶到屋内,曾大伟进门便问:“南哥,怎么了,突然召集这么多人?”
焦元南把贺野去找李东辉寻仇的整件事,讲给众人听。
唐立强听完,看向一旁的黄大彪与老八,开口感慨:“要说还是傻彪子、老八厉害。明月楼那次,也就你们俩敢下水。”
老八闻言笑了,连忙解释:“不是我们非要下水。当时旁边有个算命的说,水边洗手,灾祸远离;水边洗头,四季发财。我和彪子一想,要是下水洗个澡,讨个好彩头。其实我们也没真下水泡澡,只是在水边洗了洗脖子,搓了搓身上的灰。”
听完这话,屋里众人都笑了,有人打趣:“你们胆子是真大,明月楼那地方,没人敢在水里泡澡,也就你们两个。”
焦元南抬手制止:“好了,不说闲话。这件事是咱们这边惹出来的,既然我们走了,善后就必须处理妥当。我们现在就去找贺野,看看他究竟有多大能耐,把东辉这件事摆平。”
白伯涛抬起头:“南哥,我都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焦元南抬手一挥,不再多言。这次随行将近百人,全部是精锐骨干,没有混日子的闲杂人等,个个出手专挑要害,全是狠角色。武器方面虽不是人手一件,但也储备充足,都是能镇住场面的硬家伙。
众人纷纷登车,二十多辆车组成车队,一路朝着北戴河疾驰而去。
焦元南抵达北戴河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赶往医院,探望李东辉。一行人走进病房,躺在床上的李东辉看见他们,叹了口气:“南哥,还劳烦你专程过来。事情没能处理好,我还挨了一枪,反倒要麻烦你们过来帮我摆平。我实在惭愧。”
白伯涛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辉哥,别这么说。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你和南哥之间不必客套。在江湖行走,看重的就是一个义字。我们兄弟惹出来的事端,怎么能让你独自扛下。”
焦元南在一旁点头,接话说道:“伯涛说得没错。辉哥,我不善言辞,不会说漂亮话。你看我如何处理这件事就行。你先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贺野。”
李东辉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你要找他,他常去海龙宫。那是北戴河规模最大的场子,他常年待在那里。”
焦元南开口:“辉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贺野带到这里,让他跪在你面前道歉。不然我就不姓焦。”
“不用,不用。”李东辉连忙摆手,“事情未必一定要拼杀。之前我和伯涛商量过,本来打算托我大哥出面调解。我大哥在本地组织部任职,说话有分量。但伯涛坚持,这是咱们之间的事,不必惊动我大哥。”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就算托我大哥出面,也不打算漫天要价。我并不缺钱。他砸了我的场子,赔偿我一百万。我拿到赔偿,保住颜面就够。之后我把场子修缮好,继续营业。另外也想警告贺野,不要暗中下手。元南,说实话,我确实对付不了他。但你也不要做得太过。他是本地地头蛇,一旦事情闹大,我担心会给你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焦元南听完这话,说道:“辉哥,你尽管放心,这次我一定把这个人处理妥当。既然要动手,就一次性解决干净,你等着看结果。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会把人带到你面前。”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带着身后几名兄弟快步下楼。
病房内,白伯涛坐在病床边,手里捏着一颗苹果,对李东辉说:“辉哥,这苹果是我从冰城带过来的,口感很脆。只是我记不清品种名字,你别嫌弃,我给你削皮,你尝尝。”
说完,他拿起水果刀,动作麻利地削起苹果皮。白伯涛一向很擅长言谈。李东辉靠在床帘旁,看着白伯涛从容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伯涛,你心态怎么这么稳?焦元南已经带人出去办事,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白伯涛低头削苹果,头都没抬,说道:“我担心什么?”
李东辉说:“你别忘了,贺野那边并不好对付。他手下至少有七八十名手下,个个都是敢拼命的狠人,手里的器械数量,少说也有十余件。伯涛,你有没有想过,焦元南只带这么几个人过去,一旦吃亏该怎么办?”
白伯涛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你现在还能不能活动?我扶你,带你看样东西。”
“怎么不能,扶我一把。”
白伯涛绕过床帘,搀扶李东辉从床上起身。两人慢慢挪到窗边,白伯涛伸手一把拉开窗帘一角。
李东辉朝楼下望去,目光骤然一亮。楼下黑压压站着一百多人,个个腰背挺直,身着黑夹克与牛仔裤,身上那股凶悍的气势藏都藏不住。二人常年混迹江湖,谁是真能打的好手,谁只是虚张声势,一眼就能判断出大概。李东辉仔细看去,连众人手中的器械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个人手里都持有火器。
李东辉低声自语:“没想到焦元南,在冰城能调动这么大的阵仗。”
白伯涛撇了撇嘴说道:“辉哥,我跟你说话,你怎么总是不肯相信?你总这样质疑我,我心里很不舒服。难道你觉得我白伯涛是个说谎的人?焦元南在冰城也是一号人物,这点事情若是办不成,他也不配做我的大哥。”
李东辉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他刚打算再说些什么,忽然眉头紧锁,出声喊道:“不好,我的腿疼得厉害,快扶我回去。”
白伯涛连忙上前,把李东辉扶回床上躺好。
焦元南一行人离开医院,直接赶往海龙宫。
抵达海龙宫门口,这处场所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字。在北方地界,能打造出南国热带风格,着实花费了不少心思,观感十分精致。
大厅采用大面积玻璃框架,采光充足。室内栽种着数棵高大的椰子树,一旁搭建仿沙滩景观,还设有一处水池,可以供孩童玩沙休憩,设计十分周全。
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投入不菲,规模宏大。焦元南一脚将车停稳,推开车门走下车。
身后,唐立强、宋子龙等人也陆续下车。宋子龙性格强悍,常穿衬衫,身上佩戴饰物。衬衫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结实的手臂,外形硬朗。宋子龙拎起手中器械向前一递:“走了,各位。还看什么,都跟我来。”
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兄弟立刻跟上,脚步声急促。
来到大厅门口,老八和傻彪子率先动手。这两人行事莽撞,旁人见到这般漂亮的玻璃幕墙都会爱惜,他们却毫不在意。老八低喝一声,举起火器对准玻璃,接连两声枪响。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整块玻璃轰然坠落,碎渣散落一地。门口保安身着紫红色类似燕尾服的制服,系着领带,头戴大檐帽,打扮得很体面,可外表体面毫无用处。
玻璃碎裂,保安吓得转身向内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旺哥,有人闯进来了,有人砸场子!”
吴兴旺是贺野手下头号猛将,此时担任海龙宫保安部主管,也就是看管场子的负责人。他并非这里最高掌权人,但属于老牌江湖人。七十年代,他曾因重伤害入狱,是贺野出手救了他。以他暴躁的性格,遇上八三年严打,本难逃死刑。九十年代初,他刑满出狱,江湖规则早已改变。
只靠勇猛斗殴没有意义,很容易出事。今天逞凶,转天就可能被警方抓捕,耗不起漫长的牢狱时光。混迹江湖必须要有靠山,找好依仗。
他见贺野黑白两路都有门路,便选择投靠贺野。二人互相成全,一人敢冲锋搏杀,一人人脉扎实,出事可以用钱或是关系摆平。没有这些手段,贺野也无法在北戴河站稳脚跟,经营这么大的产业。
此刻吴兴旺反应迅速,直接抽出火器,高声招呼身后手下:“所有人,跟我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带领十余名手下冲出门,众人手里握着七八件器械。
若是寻常江湖人,见到吴兴旺这股阵仗,多半会心生怯意。他不仅人手充足,而且敢下狠手,不是拿着器械装样子的人,被逼急了真的会开火。但今天他面对的这批人完全不同。来的人里,唐立强、王福国自不必说,林汉强、黄毛子、龙大伟全都在场,连同李丁平一行人,没有一个善茬,每一个都是敢玩命的角色。
吴兴旺还在气势汹汹,刚冲出来便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黄大彪、老八等人已经冲到近前。
众人手中的火器接连开火,火光成片袭来。吴兴旺还没弄清状况,便重重摔倒在地,痛苦地嘶吼出声。摔倒之后,吴兴旺只感觉腋下一阵剧痛,仿佛皮肉被撕裂。再看大腿根部,一块皮肉被打穿,暗红的鲜血不断涌出。疼痛之外,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比伤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原来是老八冲得太急,鞋子不合脚,奔跑途中一只鞋直接被踩掉。他脚上的袜子是街边廉价买来的,价格两三块钱,已经一年多没有清洗。袜子质地发硬,走路摩擦会发出声响,脚尖位置早已磨破,脚趾露在外面。
老八怒火上涌,一脚踩在吴兴旺嘴上,厉声喝问:“贺野在哪?”
吴兴旺也算江湖老手,挨打尚且能够硬扛,可老八这只脚踩进嘴里,他再也撑不住,眼泪不断滚落,呛得不停咳嗽。老八见他落泪,反倒软了几分。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对方若是强硬对峙,他会往死里打压;一旦对方示弱落泪,他便很难继续下手。老八皱起眉头呵斥:“你也是混江湖的人,怎么这么不经打,挨几下就哭?”
吴兴旺此时顾不上伤口剧痛,不停干呕:“兄弟,求你把脚拿开,实在不行,你直接给我一枪。”
老八看他这副模样,没有继续为难,把脚挪开:“我再问一遍,贺野在哪?”
就在老八盘问的时候,贺野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海龙宫是他的大本营,手下原本有四五十名手下。楼下二十多人已经被控制,但楼上还有二十余人。贺野立刻带领楼上兄弟快步冲下楼。
贺野带人冲下楼,还没看清大厅局势,就看见几名手下躺在一旁,一动不动。
贺野想要后撤已经来不及,刚才冲得太急,跟随他下楼的人全都被火器对准。
唐立强拎着火器快步上前,指着他喊道:“别动。你就是贺野?不管你是谁,过来。”
说着,唐立强一把抓住贺野,将他从台阶上拖拽下来。贺野被拉扯得站立不稳,头脑发懵,重重摔落在地面。
焦元南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向贺野开口。贺野抬起头,环顾大厅里焦元南的一众手下,强撑着维持江湖人的姿态,咬牙说道:“焦元南,原来是你。你确实厉害。”
焦元南冷笑一声:“厉害与否暂且不说。我离开之前,跟你弟弟说得很清楚,心里有不满,可以直接去冰城找我。你为什么要去找辉哥的麻烦?”
一旁的老八看着贺野,满脸不服:“我大哥跟你说话呢!”
伴随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贺野的耳朵飞过,贺野浑身一颤。他捂住耳朵,内心虽恐惧,但依旧强撑气场:“焦元南,如今我落在你手里,多余的话不必多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了结?”
焦元南说道:“有点胆量。我直接问你,服不服?服了我们就谈条件,不服就继续动手。”
贺野抬头扫视一圈,大厅到处都是焦元南的人,无数器械对准自己。他心里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硬撑只会遭受更大的伤害。他咽了口唾沫,低声回答:“我服了。我不该招惹你,我认输。”
焦元南点头:“知道服就好。我没有主动找你麻烦,是你先对辉哥下手,我才专程来北戴河找你。如果你不甘心,我们还可以再较量。”
贺野连忙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你说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很简单。”焦元南屈起手指计算,“你砸毁辉哥的生意,赔偿五十万。辉哥的兄弟徐洪亮被你重伤,医药费再赔五十万。辉哥现在还躺在医院,他在北戴河的分量,你心里清楚,这笔损失也由你承担。两项合计,一共两百万。能不能拿出来?”
焦元南话音刚落,老八一只脚穿鞋,一只脚赤脚走上前,将赤裸的脚掌踩在贺野脸上。只听见一声拉扯的声响。
并非烫伤,而是老八脚底又脏又黏,连同破旧的袜子粘在了贺野脸上。老八收回脚的时候,贺野半边脸上的胡须都被扯掉,疼得他不停咧嘴。
“两百万我拿,兄弟,别再用脚踩我了。”
寻常人求饶都会请求不要动手,贺野却惧怕老八这只脚。傻彪子在一旁补充:“贺野,我提醒你,不要以为你在北戴河势力很大。如果你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们,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记住,以后你再敢动辉哥一根手指,再对辉哥逞凶,下次我们过来,绝不会留活口,听明白了吗?”
贺野连忙点头:“听见了,听见了,你放心。”
焦元南继续问道:“钱款什么时候到位?”
贺野连忙回答:“明天,明天一定凑齐。我的产业都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放心。”
焦元南听完,朝兄弟们喊了一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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