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日,第39届金鸡奖提名名单公布。最佳女主角一栏,五个名字站成一排:李思潼、宋佳、张子枫、陈丽君、高叶。
20个奖项,11月6日至10日在厦门揭晓。热搜上刷得最多的一句是“金鸡这次够大胆”。
但今天我想先算另一笔账——关于那个被夸“稳得毫无悬念”的人,宋佳。
“稳”字的背后,是一条38年的纪录。
说宋佳“稳”,其实是个错觉。翻她的金鸡履历:2006年,凭《好奇害死猫》提名最佳女配角;
2013年,凭《萧红》拿下最佳女主角——那年她的对手是凭《一代宗师》如日中天的章子怡,《萧红》票房只有197万,她上台第一句话是自嘲“这么大的馅儿饼怎么砸我头上了”;
2017年凭《陆垚知马俐》再提名;2025年凭《好东西》二封,领奖时说“我们永远是一台戏,不是一人戏”;
今年,凭《志愿军:浴血和平》里的林月明,第五次站上金鸡提名名单。这中间隔了二十年。
所谓稳,是把所有的不确定,提前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消耗完了。
而这次提名真正的分量在这儿:如果11月10日她再拿一座,就是金鸡史上第三次封后——追平潘虹。
潘虹的三座影后,分别是1983年《人到中年》、1988年《井》、1994年《股疯》,此后三十多年,无人追上。
顺带一提她这个10月的节奏:10月9日刚凭《山花烂漫时》拿下飞天奖优秀女演员,十天后又站上金鸡提名名单——有网友统计,她一年内拿了六项主流大奖提名,目前已中其四。
当然也有不同声音:有人觉得她在《志愿军》里戏份不算多,提名有点“稳过头”。
这话对不对得看成片——但一个奖能在“该给谁”上吵起来,恰恰说明它还有人在乎。
再把镜头转向另外两位。
李思潼,很多人看到名字的反应是:谁?
答案是:广东财经大学金融工程专业的大学生,拍《给阿嬷的情书》时在读大二,通过千人海选拿到谢南枝这个角色,此前没有任何表演训练。
这部潮汕方言、侨批题材的素人电影,六项提名领跑全届——最佳故事片、导演、编剧、美术、音乐,外加她的最佳女主角。
凭同一个角色,她已先拿下长春电影节金鹿奖最佳女演员,成为继张子枫、李庚希之后第三位00后金鹿影后。
评语只有一句:“没有表演训练的痕迹。”
陈丽君走的是另一条路。
浙江小百花越剧团一级演员,工小生,师承尹派,在越剧舞台上磨了二十年;
首部电影《镖人:风起大漠》,春节档开局排片17.1%,靠口碑一路逆跌,票房突破13亿,登顶中国影史武侠片票房冠军——她演的阿育娅,马背上90度下腰射箭,动作戏全部亲自上阵,两个月前刚凭这个角色拿了百花奖最佳新人。
还有两位熟面孔:张子枫,从《唐山大地震》的小方登算起,她在金鸡的视野里已经待了十几年;高叶,《狂飙》之后,一直在证明陈书婷不是她的天花板。
提名,有时候比奖杯更值钱。
这份名单“大胆”在哪?不在于给了新人提名。
往届也有新人,而在于给了一个没有履历的人提名。
先说说行业里的死循环:没作品,就没履历;没履历,就没提名;没提名,导演和制片人在选角表上翻不到你的名字,于是继续没作品。
多少好演员被困在这个环里,不是输在表演,是输在第一次被看见的机会。
金鸡把提名给一个金融系大学生,本质上是把她的名字直接写进了全行业的选角参考。
这个动作改变的不只是她一个人,是以后无数个“李思潼”在海选报名表前犹豫时,多出来的那一点底气。
奖杯只有一座,发给谁都是锦上添花;提名发的却是一个信号——这条赛道,有人看。
同一份名单,“大胆”和“争议”只隔一层纸。
当然,另一面也得摊开。
《群星闪耀时》上映一天就撤档,多数观众还没来得及看到吴磊的表演,他就拿到了影帝提名——
有媒体统计,这是撤档影片第一次拿到金鸡表演类提名;刚在威尼斯拿了最佳女演员的辛芷蕾,连提名都没进;宋佳的戏份争议也挂在热搜上。
三件事放在一起说明什么?
奖项从来不是一场纯粹的考试。
它是作品、时机、赛道、评委口味,甚至宣发节奏的复合函数——“大胆”和“随意”,有时候共用同一扇门。
这不是否定谁:梁家辉的四十多年、李思潼的素人首秀、陈丽君的二十年水袖,每个名字单拎出来都站得住。
只是提醒一句:把提名名单当成“标准答案”,和把它当成“黑幕”一样,都是偷懒。
名单不是终点,是开工——真正的评判权,在往后每一部作品里。
11月10日,厦门。两个悬念同时揭晓:宋佳能不能追上那条38年的纪录,李思潼能不能一黑到底。
但比起奖杯归谁,我更在意这份名单已经说出口的话——
一个奖项最大的野心,从来不是选出今年最好的表演,而是决定下一个十年,谁还有机会被看见。
门推开一条缝,光就照进来了。
剩下的事,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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