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向来脾气很好的女演员,突然在凌晨发了火;
她本不想这样做。
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坏人帮凶这件事,让她忍无可忍。
这种事,如今看起来已经不怎么新鲜了。
作恶的门槛一降再降,成本低到令人咋舌。
受害者的范围,也在一点点扩大。
甚至,这股歪风,已经吹到了普通人的身上。
一个叫“花姐”的账号,在网上发布了一条带货视频。
视频里的吴越,把手里的产品吹得天花乱坠。
甚至还说自己是主动找厂家合作的,来为产品进行背书。
但吴越本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那是一条AI合成的视频,根本没有经过她授权。
如果不是偶然刷到了这条视频,她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向来待人和善的她,凌晨三点,发了条动态。
语气很重,而且直接点名,毫不顾忌。
毕竟如果不及时制止,将来产品出了问题,消费者第一个想到谁,不言而喻。
况且,连广告都弄虚作假,很难保证其产品会有多好。
不过要说那条广告纯是“假”的,倒也不全对。
视频并非完全没有提示,它在不起眼的位置,标了一行小字,说含AI生成内容。
在造假者的理解里,这行字似乎构成了一道防火墙。
已经告诉看的人这是AI了,信不信是看的人自己的事。
然而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AI标注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侵权的问题。
除非吴越亲自授权,否则擅自利用她的形象,就是侵权。
更何况这还是用她的形象来进行商业宣传行为。
说得严重点,这就是在拉着她一起骗老百姓的钱。
而且这都不是“花姐”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除了吴越,“花姐”还制作了邓亚萍的AI带货视频。
他们就是有目的地抓取明星形象,来为自己的产品站台。
好在事情发酵之后,平台立刻对涉事账号进行了永久封禁处理。
这个处罚看起来重,却是有必要的。
否则罚得轻了,铤而走险的人就会一个接一个。
但封掉一个造假账号,问题却并没有结束。
那条让造假账号得以诞生的技术通道,并没有因为一个账号的消失而关闭。
早在2024年,靳东就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当时的AI技术,远没有现在的成熟。
如果仔细看的话,依然能看出明显的AI痕迹。
但诈骗团伙还是骗到了不少人。
因为他们选择的下手目标,是相对不熟悉网络最新生态的中老年人。
他们利用靳东的形象和声音,以投资甚至是“恋爱”的名义,诱导受害者转账。
受害者一看是靳东,心中虽然有顾虑,却因为喜欢,所以还是照做了。
即便受害者家属再三劝说,还是有人相信,那就是靳东。
毕竟在他们年轻的时候,这种技术是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
人没有办法相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但“靳东”之前就在他们面前,跟他们对话。
所以当记者问到靳东,觉得打击AI侵权难度如何。
他回复了两个字:很难。
因为AI侵权,明面上只是一两个散兵游勇。
实际上背后却是一整条跑得通的产业链。
不同于其他的网络黑产,AI侵权的门槛实在太低。
产业链上相关的内容,也太容易获取。
只需要有一个能跑AI的设备,一个会写指令的人,就能完成所有基础操作。
甚至就算不会写指令也没关系。
网上稍微一搜索,就有大把大把的免费或者付费教程。
AI是时代发展的趋势,这些工具和教程,本身是无害的。
问题在于,总有些人不想走寻常路,非要用好东西做坏事。
一个两个的话,还好打击。
可一旦人数多起来,侵权行为就会遍地冒头。
这时候再逐个击破,不能说不可能,却也非常困难。
作恶的人多了,受害的人也就多了。
运动员全红婵,被AI化以后,到直播间带货。
演员易烊千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拍”了短剧。
甚至温峥嵘被侵权以后,还得不停地证明“自己是自己”。
因为成本够低,造假者不需要了解这些人的家庭关系。
只需要一张能被公众认出的脸,和一个愿意为这张脸付钱的消费场景。
实际上,这些事大家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无能为力。
只能在看到有人侵权时,私信一下正主,点点举报。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官方处理。
原本以为,被侵权的大概只有明星。
但随着造假成本进一步降低,就连普通人,也被卷入了这场浪潮之中。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AI漫剧呈现一种爆炸式增长的姿态。
原本还需要输入大量提示词,才能够生成的画面。
在技术力的迭代之下,逐渐变得简单起来。
甚至有些时候,只需要把自己的小说丢进去,就能产出一个还看得过去的漫剧。
好处与坏处往往相伴而生。
这里边就伴随着一个问题。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的改编,都是像吴越等人的遭遇那样,是故意侵权。
同步作用下,造成的结果依然是恶劣的。
AI提高了生产力。
它让没有团队的人可以“拍摄”视频,让不会动画的人可以制作漫剧。
但生产力提高之后,许可机制没有跟上。
这些“创作”在技术层面是可行的。
在法律和伦理层面,它们需要一道同意的闸门。
当闸门缺失,生产力提高的收益,就流向了最擅长绕过闸门的人。
吴越发声之后,账号封了。
靳东呼吁之后,立法讨论在推进。
温峥嵘举报之后,部分账号下架了。
这说明官方并不是不想管,他们也在尽可能减少AI发展带来的副作用。
只是新事物的出现,几乎不可避免地要经历野蛮生长阶段。
规范的订立,也需要一定时间的现实案例作为引导。
吴越的微博、靳东的提案、温峥嵘的举报,都是规则起草时的现实参照。
案例在推着规则往前走;规则又反过来压住野蛮生长的空间。
但案例推动规则,有一个前提不能忽略。
案例本身,是损害已经发生之后才出现的。
当受害者已经出现损失以后,再进行治理,就已经有些晚了。
那些被骗的钱,被骗的感情,很难原原本本地追回来。
这就是只把闸门装在事后的问题。
事后闸门是有用的,它能阻断继续传播,能给后来者一个判例。
但它拦不住已经流出去的东西。
数字副本复制成本趋近于零,封一个账号,也难保不会换个账号重新开始。
事后处理是必要的,但它不是唯一的解。
想要把损失降到最小,就应该在事前处理。
假视频还没发出来,就用审核的方式,掐断侵权的苗头。
当然很多观众已经感受到,现在的审核已经加强了很多。
有些地方也学会了借力打力,用AI来监测AI。
只是说,就像吴越那件事一样。
即便表注出了AI生成,也难保没有侵权事件发生。
所以审核的精度要进一步提升,要对内容也进行一定的辨别。
另外,掐断了源头,处理了收尾,也难保万无一失。
事中也要时刻保持警惕。
对于一些绕过了审核的侵权行为,可以发动群众力量,积极举报。
甚至可以对真实举报的用户给予一定的奖励。
愿意为和谐环境出力的人多了,野蛮生长的时间大概也能够缩短一些。
AI提高了生产力,这是好事。
但吴越凌晨那条微博,也把好事的另一面,摆上了台面。
好事要办好,就得做好相应的保障。
事前核验授权,事中快速掐断,事后追责到底。
三者一起办,口子才会越收越紧。
相信野蛮生长不会持续太久,规范会在一个个真实案例里逐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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