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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旦河西岸接连爆发恶性袭击,美国记者被打到脊椎骨折,
法国市长、多国外交官在光天化日之下遭到围殴,
这场风波的背后,是以色列大选前激烈的右翼博弈。
很多人平时看巴以相关新闻,目光大多放在加沙地带的炮火上面,很容易忽略约旦河西岸这片土地正在持续发酵的暗流。
每年十月,都是巴勒斯坦当地橄榄采收的时节,橄榄树是当地农户赖以生存的根基,一年的收入全都指望这一季收成。
可最近几年,这个丰收的日子,慢慢变成了当地村民的噩梦。以色列定居者经常趁着采收季冲进村庄,焚烧橄榄树林、抢夺果实、驱赶农民,用暴力手段逼迫巴勒斯坦人放弃土地,方便后续扩建定居点。
欧洲外交官组团来到村庄,本意就是以保护性存在的方式,陪着村民采收橄榄,震慑极端定居者,往年这套方式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谁也没想到今年局面彻底失控。
就在正常采访的过程当中,几十名蒙面的以色列定居者突然冲过来,直接把她团团围住。这群人下手没有一点分寸,先是假意伸手搀扶,紧跟着一把将她狠狠推倒,拳打脚踢轮番上来,还顺手抢走了她的相机、护照还有随身财物。
后续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伤情触目惊心,四根椎骨、一根肋骨骨折,身上遍布撕裂伤,必须尽快安排手术。
仅仅隔了一天,也就是十月十七日,暴力冲突再次上演,这次遭殃的是来自欧洲多国的外交代表团。
这支队伍由法国、比利时、波兰的外事人员组成,目的地是拉姆安拉东边的泰拜村,计划到场参与橄榄采收活动,声援巴勒斯坦村民。
代表团一行人刚下车,七名蒙面的定居者立刻围上来,要求查验这群外交官的证件。这些定居者本身没有任何官方执法权限,代表团自然拒绝了这个无理要求。
交涉没能持续多久,冲突直接爆发,定居者拿着棍棒动手殴打在场人员,比利时领事馆的外交车辆被砸毁,今年七十八岁、已经连任市长多年的法国欧努瓦艾姆里市市长贝尔纳・博杜,戴着代表市长身份的三色绶带,依旧没能躲过殴打,直接倒地受伤。
除了这位法国市长,比利时驻巴勒斯坦总领事、波兰外交官,还有随行的天主教代表全都不同程度受伤。
消息传开之后,欧洲各国第一时间发声表态。法国外长巴罗公开严厉谴责袭击行为,要求以色列立刻抓捕肇事者,按照国际法保障外交人员安全;
比利时的表态更为强硬,明确会推动欧盟针对施暴者以及背后的支持力量启动制裁;波兰外交部也表态,袭击外交使团这件事完全无法接受。
另一边,美国方面同样坐不住了,美国驻以色列大使直接定性,定居者的所作所为属于懦夫式的恐怖主义行径,
国务卿鲁比奥对外表态,看到现场画面之后内心十分不安,已经向以色列施压,要求严厉整治这类暴力事件。
但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以色列官方的回应上,高层声音完全分裂,仿佛是在一唱红白脸。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态度柔和,主动致电受伤的美国记者表达歉意,公开把施暴者定义为暴力分子,强调以色列作为法治国家,一定会重拳打击违法行为。
可总理内塔尼亚胡办公室的声明,调子完全不一样。针对记者遇袭事件,这份声明刻意模糊事实,把事件包装成阿拉伯民众、左翼活动人士和以色列青年之间的群体冲突,刻意淡化记者受害者的身份。
等到欧洲外交官遇袭之后,内塔尼亚胡又对外放出说法,称目前没有足够证据支撑袭击指控,外界不该仓促下定论,反过来指责欧洲代表团没有提前和以色列军方协调,擅自进入敏感区域,甚至暗示整件事是一场有预谋、专门用来抹黑以色列的舆论行动。
以色列军方也快速和这件事切割,对外表示定居者的暴力行动,并不符合军方立场。
很多人看到这里会疑惑,以色列警方明明说会展开调查,为什么极端定居者敢这么肆无忌惮?核心原因就是约旦河西岸两套并行的法律体系。
定居者由以色列本土民事法院管辖,巴勒斯坦民众则归军事法庭管理。
长久以来,定居者针对巴勒斯坦村民的骚扰、纵火、殴打案件层出不穷,人权组织统计,仅仅九月底之后的采收季,相关暴力事件就已经超过一百七十起,可真正被起诉、最后坐牢的定居者寥寥无几。
施暴的代价极低,慢慢助长了这群人的嚣张气焰,哪怕美方、欧洲接连发出警告,他们依旧选择顶风作案。
接连两场暴力袭击,不是孤立的偶然冲突,所有矛盾,都绕不开十月二十七日即将到来的以色列议会大选。
距离投票日只剩很短一段时间,选情的压力,牢牢压在内塔尼亚胡身上。
最新的民调数据显示,内塔尼亚胡的支持率,落后于竞争对手、前以军总参谋长艾森科特,利库德集团也丢掉了议会第一大党的优势位置,连任的前景并不乐观。
现在的内塔尼亚胡,处在两头为难的困境里面。国内的极右翼、定居者群体,一直在批评他对外妥协,对美国和欧洲让步太多;
以色列军方又指责他的治理方式,让国家持续陷在无休止的战争泥潭当中;温和派选民则认为,加沙战事带来的国际孤立、国内经济下滑、兵源紧张这些难题,都和他的决策分不开。
想要稳住选票,保住总理位置,他就不能得罪西岸大约五十万定居者以及庞大的右翼票仓。
在右翼选民的评判标准里,谁在定居点问题上态度更强硬,谁更愿意支持土地扩张,谁就更值得投票。所以参选各方,都在比拼强硬姿态,定居点扩张,也就成了大选当中非常重要的竞选筹码。
除了内部选举的压力,以色列和欧洲的关系,这一年也已经跌到低点。
今年五月,欧盟正式批准针对极端定居者以及背后支持组织的定向制裁,比利时、荷兰、法国、英国等多个成员国,单独出台政策,禁止进口约旦河西岸定居点出产的商品。
欧洲对于巴以问题的立场,已经从过去偏向以色列,逐步转向同情巴勒斯坦,这让以色列右翼群体本身就积攒了不少不满。定居者袭击欧洲外交人员,某种程度上,也是这种对立情绪的集中爆发。
以色列外部环境同样麻烦不断。在黎巴嫩方向,以军持续和真主党对峙;加沙地带的战事收尾遥遥无期;和伊朗之间的对抗风险一直高悬。
内塔尼亚胡之前曾经游说特朗普,希望在美国中期选举之前发起针对伊朗的打击,最后遭到委婉拒绝,这件事也能看出来,就算是长期站在以色列这边的美国,现在也不想跟着以色列一起贸然激化地区矛盾。
美国国内,媒体和国会也在盯着西岸定居者暴力这件事,记者被打伤,等于戳到了美国国内舆论的敏感点,美方哪怕依旧偏向以色列,也不得不做出施压的姿态。
我认为,这一连串定居者暴力事件,表面上是一群极端分子失控闹事,本质上却是以色列大选催生出来的政治副产品。
内塔尼亚胡团队这种模糊事实、左右摇摆的表态,看似是在稳住右翼选票,其实是在不断消耗以色列长期积累的外交信誉。
美国和欧洲原本是以色列最重要的外部屏障,当棍棒落到西方外交官、美国记者身上,这层保护屏障自然会出现裂痕。
我也觉得,两套法律体系带来的不公,才是西岸暴力循环的病根。只要定居者暴力的违法成本持续偏低,就算这一次抓几个肇事者,后续同类冲突依旧会反复上演。
更值得留意的是,就算这一轮大选尘埃落定,不管最后是谁上台,定居点扩张、巴以土地矛盾都不会自动消失。右翼选民的诉求摆在那里,任何领导人都很难单方面强硬压制。
以色列想要重新修复和欧洲、美国民间舆论的关系,不能只靠口头谴责暴力,真正需要的是改变纵容定居者扩张的底层政策。
可改革的阻力巨大,一边是选票压力,一边是国际谴责,这种两难的局面,短时间之内根本找不到简单的解法,橄榄采收季的暴力,只是整个巴以困局里面,一个很刺眼的缩影。
这场袭击事件爆发之后,各方的博弈还在持续发酵,后续的走向存在几种清晰的可能性。
第一种,在欧美持续施压之下,以色列警方完成调查,起诉少数几名直接动手的定居者,做出象征性的处罚,对内给右翼群体一个交代,对外应付欧美各国的批评。
但制度层面不会有改动,定居点扩张的节奏不会停下,等到下一个橄榄采收季,类似的冲突依旧会重演。
第二种可能性,比利时推动的欧盟制裁落地,更多参与暴力事件的定居者和关联组织被列入制裁名单,欧盟内部更多国家跟进收紧定居点商品的进口政策,以色列和欧洲的外交裂痕进一步拉大,双边经贸、外交合作都会受到拖累。
还有一种不能忽视的走向,这次事件持续发酵,成为大选里面的关键议题。
艾森科特阵营抓住定居者暴力、政府治理失当这个点持续发起攻击,进一步分流原本属于内塔尼亚胡的中间派选票,直接影响十月二十七日的投票结果。
放到整个中东格局来看,这件事也释放出一个很明确的信号。以往西方对于定居者暴力,大多是口头谴责,很少落到实质性的行动上。
但当受害者变成西方外交人员、本国记者,欧美舆论的容忍底线已经发生变化。美国和以色列之间,也不再是无条件的一边倒支持,美方会更多基于自身国内舆论、地区战略,向以色列提出约束要求。
但也要看清现实,美国不会彻底抛弃以色列,这种施压,更多是控制冲突的烈度,而不是彻底站在巴勒斯坦一边。只要定居点扩张的大方向没有逆转,约旦河西岸这片土地,就很难迎来稳定。
外交官、记者接连遇袭的背后,是选票裹挟暴力、定居点扩张持续推进的残酷现实,
这片土地的矛盾,远不是一次调查、几句谴责就能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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