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落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份倡议书重新收了回去。
“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不过没关系,这毕竟是个大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下摆。
“反正天庭的法旨已经下了,你签不签,结果都一样。”
“这院子鹿鸣住着习惯了,你这几天,就先去客房挤一挤吧。”
两日后,涂山祭台。
阴了几天,今天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穿透云层,直直地打在汉白玉铺就的圆形祭台上。
祭台周围站满了涂山的狐妖,三位长老坐在最前面的太师椅上,神色肃穆。
我站在人群的最边缘。
今天没人叫我,连一个指引站位的执事都没有。
仿佛我真的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祭台中央,鹿鸣穿着那件千羽裳,戴着原本属于我的九尾玉簪,温婉而庄重。
裴落川站在她身边,手里捧着天庭的法旨。
两人看起来宛如一对璧人,受着整个涂山的敬仰。
大长老涂山祁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吉时已到,宣天庭法旨。”
裴落川展开那卷散发着金光的卷轴,声音朗朗。
“奉九重天之命,涂山灵脉事关三界气运。”
“今有涂山余氏,怠惰不治;有外族鹿鸣,品行高洁,能力卓绝。”
“特准涂山宗主裴落川所奏,将三百里灵脉,改授于鹿鸣,钦此。”
底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裴大人辛苦了!”
“鹿鸣姑娘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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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质疑天庭为什么会下这样一道法旨。
毕竟,在他们眼里,裴落川早就是涂山的实际掌控者,天庭不过是走个过场。
裴落川收起法旨,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我。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极好,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悲悯。
“眠眠,天意难违。”
他走下祭台,来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交出开启灵脉的命牌吧。”
“大家都在看着,别让自己太难堪。”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这双手,曾经替我剥过无数次栗子,替我梳过三百年的头发。
现在,他用这双手来要我的命脉。
“如果我说,命牌不在我身上呢?”
我平静地回答。
裴落川微微皱眉,似乎对我的不识时务感到有些厌烦。
“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吗?”
“那命牌是用你的心头血炼制的,怎么可能不在你身上。”
他叹了口气,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算了,大长老已经用阵法强行打开了灵脉的禁制。”
“不需要你的命牌,鹿鸣一样能获得传承。”
“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当家人。”
他转身走回祭台,牵起鹿鸣的手。
“去吧,别怕。”
他柔声鼓励着。
鹿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祭台正中央那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阵眼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灵气灌体的神圣时刻。
鹿鸣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秒。
两秒。
三秒。
阵眼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