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过去三季度,公司股价曾暴涨135%。

文/每日财报 南黎

10月12日开盘,哈药股份的股价被摁在一字跌停板上,报收6.65元,跌幅10.01%,此后股价一直在底部徘徊。截止10月16日,收盘6.32元。

股价之所跌停,源于哈药股份发了一则公告:公司收到相关监察委员会关于董事、总裁芦传有的《立案通知书》和《留置通知书》。公告没有说明留置的具体原因。

就在一个月前,芦传有还坐在公司半年度业绩说明会的台上,介绍研发聚焦的五大治疗领域和三大方向。而在过去三季度里,哈药股份的股价从3元附近最高涨到9.86元,区间涨幅超过200%,五次发布股票交易异常波动公告。

一个人和一个公司,几乎同时走到了各自的转折点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六厂车间到总裁办公室,再到留置通知书

芦传有今年64岁,佳木斯医学院化学制药专业出身,沈阳药科大学药物化学硕士。他的职业生涯几乎全部在哈药体系内度过,从哈药六厂总工程师一路做到厂长、党委书记,后来又执掌三精制药,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哈药六厂和三精制药是哈药体系里最能赚钱的两家工业企业。前者做出过“盖中盖”“护彤”,后者卖出了“蓝瓶的钙”。能先后执掌这两家企业的人,在哈药内部并不多。

2011年,芦传有以哈药六厂厂长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那次是因为办公楼装修风波。一组金碧辉煌的欧式装修照片在网络流传,舆论质疑药厂为什么把办公楼修得像宫殿。

芦传有当时回应新华社记者称,主楼2004年建成,建楼加装修投入9300多万元,一层到三层办公,四层以上是版画博物馆。

2022年10月,芦传有因退休辞去副总经理职务,转任高级顾问。仅仅一年后,2023年12月,他又被返聘,先任副总裁,半个月后出任总裁,任期到2026年12月26日。

2025年,他从公司获得的税前薪酬为296.68万元,在所有高管中排第一。三年任期还剩两个多月的时候,他被留置了。

芦传有被留置,让哈药股份一个特殊之处再次浮出水面:这家公司没有实际控制人。2017年,中信资本计划增资哈药集团,拿下60.86%股权,间接控制上市公司。

但方案最终未能落地,哈尔滨市国资委终止了增资。2019年,重庆哈珀、黑马祺航分别增资8.05亿元、4.03亿元,取得哈药集团10%和5%的股权。

增资完成后,哈尔滨市国资委持股稀释至38.25%,中信系合计持股约46%,没有单一股东能实际支配集团。哈药集团由国有控股企业变为国有参股企业,上市公司随之变为无实际控制人。

这种股权结构下,总裁由董事会聘任,而非控股股东直接任命。2023年底的换届本身就是一次平衡:董事长由中信资本的张懿宸换成哈尔滨国资背景的胡晓萍,总裁由外聘职业经理人换回内部老将芦传有。

一个在厂里干了四十年的老厂长,镇得住车间,也理得顺两边的关系。但无实控人结构也带来一个天然的治理难题:谁来真正监督一个没有老板的公司里的总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利润涨了58%,但现金流是负的

芦传有任期内的经营成绩,写在2026年半年报里。上半年营收82.96亿元,同比增长2.10%;归母净利润4.10亿元,同比增长57.99%。营收只涨了2%,利润却涨了近58%,差额从哪来?

第一笔是省出来的,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同比合计少了约1.25亿元;第二笔是卖出来的,哈药总厂挂牌出售闲置设备,产生资产处置收益约3570万元,相当于上半年净利润的近9%。

第三笔最扎眼: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4626.68万元。省费用、卖资产都合规,但这是账面上的改善,不是生意本身的改善。2025年全年,公司营收还是近五年来首次负增长,2026年一季度净利润同比下降24.33%,下一个季度利润突然多了近六成,这个弯拐得确实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生意本身为什么没变好?答案在更早的地方。2004年到2010年是哈药的黄金六年,2010年集团营收161.6亿元,连续五年位居中国制药工业百强第一,靠的是无处不在的电视广告,2012年单年广告宣传费就达8.98亿元。但基药招标、两票制、带量采购一记接一记,营销驱动模式在集采和医保控费面前迅速失灵。

路径依赖的代价,在GNC那笔投资上看得最清楚:2018年,公司分三次认购美国保健品零售商GNC发行的可转换优先股,投入20.63亿元,成为其单一最大股东;2020年6月对方申请破产保护,哈药作为优先股股东最终未获清偿。

一家研发投入只占营收1%出头的药企,拿出20亿元买一家海外保健品零售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投资失误,它折射的是哈药过去几十年的成功惯性:靠营销和渠道打天下的路子,正在失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转型的窗口期在收窄,接下来要证明什么

看清楚过去的问题,再看芦传有上任后做了什么。他推动了一系列调整:车间数字化改造、产线扩产升级、研发端从一个中心扩成一部五院、OTC渠道向终端纯销转型。2026年上半年,医药工业板块利润改善,费用管控见效,这些调整的方向是对的。

进展也确实有一些。在集采方面,哈药总厂的注射用头孢他啶阿维巴坦钠和哈药六厂的富马酸伏诺拉生片中标第十二批全国药品集采。但公司也明确表示,这两款产品2026年6月才拿到注册证书,尚未上市销售。从入围到放量,中间隔着的是好几年的市场工作。研发投入虽然逐年增长,2023年1.44亿元、2024年1.69亿元、2025年2.04亿元,但占营收比重依然偏低,公司目前尚无成熟创新药贡献营收。

这就是留置事件真正需要掂量的地方:它恰好发生在转型的关键窗口期。创新药研发的周期长、投入大,核心管理岗的突然变动,可能会带来研发节奏和管线资源分配的调整。新的管理层接手后,是否会延续既定的转型路径,目前还有不确定性。

一家走过三十三年的老企业,手里的品牌和渠道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这些资产不会因为一纸公告就消失。但资产要变成现金,现金要变成利润,中间那一步,只能靠一盒一盒药卖出去,一笔一笔货款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