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装备八轮装甲车的美军王牌部队,花了一年多时间研究如何对付满天飞的小无人机,结果琢磨到最后,团长普莱斯上校站上AUSA年会的讲台,开口第一句不是讲怎么把敌人揍趴下,而是——怎么把敌人骗瘸。这个"捕蝇草"项目的灵感来源也不藏着掖着,就是乌克兰战场上那些血淋淋的教训,把华盛顿的脑袋结结实实敲醒了。
讲台上那位团长叫蒂莫西·普莱斯,手下管的是驻扎德国的美军第二骑兵团。这支部队不是什么秘密单位,是美国陆军摆在欧洲最东头的常备拳头,装备的"斯特赖克"轮式装甲车,论吨位比不上重装坦克旅,论机动却跑得飞快。
有意思的是普莱斯这人上任才几个月,就把一场看似普通的内部研究课题,当着全军同行的面抖了出来。
他讲的核心很土,就俩字——骗。
美军搞突破有本老黄历,叫SOSRA,五个英文首字母,翻过来就是压制、遮蔽、警戒、开辟、突击。从诺曼底登陆那会儿起,这套动作就刻在装甲部队的骨头里。炮兵一通猛砸把对面压下去,烟幕一拉遮住自己人,工兵冲上去把地雷铁丝网炸出一道口子,后续部队一拥而入——干净利索。
问题是,这套老拳法到了今天使不动了。
挡在美军前面的东西变了样子。不再是埋在土里的地雷和拉在田埂上的铁丝网,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一张网——FPV自杀无人机在头顶盘旋,电子战天线在几十公里外的树林里嗡嗡作响,加上一条条数据链把这些节点全串在一起。普莱斯给这玩意起了个名字叫"多域障碍"。
想象一下,一支车队还没见着敌人的影子,就被天上几架一百美元的小飞机盯死,然后巡飞弹从后方扑过来,整支队伍连汤带菜被人端了。这就是今天乌东平原上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压制这一步最先失灵。对面的无人机操作员和干扰天线藏得远远的,一个旅自己的火炮根本够不着。硬着头皮冲上去,等于把脑袋送到铡刀底下。
普莱斯的办法听着很土——先丢石头。
丢的是一批几千块钱一架的小无人机,一股脑儿往敌方纵深飞。这些小玩意本来就不指望扔多少炸弹,它们的真正任务是把对方逼出来说话。敌方雷达一开机,干扰天线一动静,电磁信号就从天线里漏出来。后方的大家伙顺着这缕信号就能画出目标坐标,巡飞弹跟着就上门拜访。
打草惊蛇四个字,被美军翻译成了无人机时代的新教材。
接下来讲到遮蔽,普莱斯的脑筋就更野了。
过去放烟幕是为了藏自己,别让敌人看清楚从哪里下手。他说干脆别藏了,演一场戏给对方看。
具体怎么演?派一堆无人地面车,车顶顶着信号发射器,朝一个假方向轰隆隆开过去。那条路上一个真人没有,可对方的雷达一瞧,电磁频谱一分析,哟,一个营的架势全齐了。注意力一旦被吸过去,火力自然跟着调过去,真正的突击方向反倒空出来了。
过去用烟幕骗人眼,今天用假信号骗机器。这中间隔开的是一整个时代。
关键是便宜。
以前搞一次师级佯动得动用真坦克真部队真油料,账单吓死人,还容易穿帮。现在一辆几万美金的无人车加个巴掌大的发射器,就能把一支装甲营演得活灵活现。欺骗这门老手艺的价格被砸到了地板上。
早在几年前,美国海军就在"复仇女神"项目里试过类似思路——用无人机无人艇在海面上组网,释放一致的假信号,让对手不同位置的雷达同时"看到"一支根本不存在的舰队。普莱斯讲的,其实是把海上玩法搬到陆地上接着跑。
当假目标能成规模、成体系、互相印证,真的东西反倒成了最稀罕的。
说到这儿不能不提背景。
就在两个月前,美国陆军悄悄把去年才成立的"无人突击营"给砍了。那是个专门用来吸收乌克兰经验的试验单位,前陆军参谋长乔治和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亲自推动的"陆军转型倡议"的招牌项目之一。CBS新闻八月份把这事捅出来的时候,不少退役将领包括彼得雷乌斯都急了,直接喊话——装甲营别搞那么多了,换成无人机营才对。
一边砍一边立,这种拧巴反映的其实是五角大楼内部的焦虑。
两年前的那个讲台上,前第五军军长科斯坦扎中将说过一句挺扎心的话——"我们落后了"。这位中将后来被解职,具体原因外界至今没搞清楚。可他留下的那句话,被普莱斯一次次重新捡起来。
落后在哪?不是坦克不够重,炮弹不够猛,而是在无人机和电子战这两条新赛道上,几十亿美元砸进去的美军,被乌克兰人用几百美元一架的穿越机反过来上了课。
普莱斯坦白讲,一个旅自己玩不转这套新打法。火力、侦察、电子战、无人系统,必须由更高一级的指挥部拧成一股绳。这话听着像废话,可跨军种跨层级的协调难度,比研制一款新装备高多了。
"捕蝇草"项目的最新进展,是从几十个人的试验扩展到营级规模。按今年十月AUSA会上美军官员透露的计划,第二骑兵团至少会有一个机动营全员配上分层反无人机套件、电子战设备和无人地面车。立陶宛的训练场上,这些新家伙已经试过一茬又一茬,连英国人澳大利亚人都来凑热闹。
对老百姓来说,那些洋名字和缩写不用费心记。真正耐人寻味的是普莱斯这位团长半小时发言里透出来的那股味儿——打遍全球的美军,突然得坐下来,向一支在泥泞和废墟里苦熬的乌军讨教。
从二战的烟幕弹到今天的假信号,装备换了几代,可战争里最硬的那块内核没变——让对方相信他想相信的,然后让他把炮弹砸到空气里。
未来的工事未必挖在泥土里,更可能修在对手的屏幕上。普莱斯讲的这堂课,与其说是给军官听的战术课,不如说是五角大楼交出的一份迟到的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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