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了。
门摔得很响。
老二被吓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抱起老二,手都是麻的。
月子里缺觉,每天喂六七次奶,白天还得应付他们一家子的眼神。
钱桂珍在厨房做饭从来不叫我。
听着是好事,月子里不用干活。
但每次端上来的饭菜就放在桌上,不喊不送,有两次我出去晚了,菜都凉透了。
一恒的饭永远是热的。
一恒的碗里永远有鸡腿。
双胞胎的尿布攒了一盆,钱桂珍说她腰疼,洗不动。
我一个坐月子的人,弯着腰在卫生间搓尿布。
搓了三块的时候贺远洲从客厅经过。
他看了我一眼,没停。
产后第十八天。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说好。
我妈说你声音不对。
我说感冒了。
我妈说我下周去看你。
我说别来了,坐月子不方便。
我不敢让我妈来。
来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挂了电话,钱桂珍从门口过。
你妈要来?
不来。
哦。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远洲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多体谅体谅。
他心情不好?我心情很好吗?
钱桂珍回过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苏薇,远洲是你老公,他心情不好你当妻子的不该关心关心?
那他当丈夫的,有没有关心过我?
你还委屈上了?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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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卧室门关了。
我听见钱桂珍在外面嘀咕,听不太清,大概是脾气不小之类的话。
产后第二十天。
贺远洲带一恒去剪头发,回来的时候一恒手里拿着新买的遥控车。
一百多块钱的那种。
一恒在客厅跑来跑去地玩,钱桂珍在旁边笑。
贺远洲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出来倒水,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剪头发的票据,旁边还有一张玩具店的小票。
我没说话。
回卧室的时候经过婴儿床,老大的连体衣小了,袖子短了一截,昨天我提过一次说要买。
贺远洲说再等等,孩子长得快,买了浪费。
但一恒的遥控车不浪费。
产后第二十三天。
贺远珍又来了。
这次带了一兜排骨,说给钱桂珍炖汤喝。
没说给我炖。
她在厨房跟钱桂珍嘀嘀咕咕了半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脸色变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