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央视网《罪犯王书金被执行死刑》、《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改判聂树斌无罪》、《王书金故意杀人强奸上诉案二审宣判》、《坚持证据裁判标准 严格落实疑罪从无 —— 最高人民法院刑三庭负责人就王书金死刑复核一案答记者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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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3月12日,河北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里,被告席上站着一个男人,王书金。

他的双手被手铐锁在身前,穿着橙色马甲,灰头土脸,眼神浑浊。

一个背负数条人命的连环杀人犯,面对死刑判决,本该恐惧颤抖。

可王书金异常平静。

直到法官宣读判决,认定他犯下两起强奸杀人既遂、一起强奸杀人未遂,合计三项犯罪事实,判处死刑时,这尊泥塑突然活了。

王书金猛地向前一挣,法警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说自己明明交代了四起案子,却只被算了三个,质问那一起为什么不算,凭什么不被计入。

这个杀人犯在生死关头不求饶,反而拼命要给自己多定一条死罪。

他口中那个被遗漏的案子,成了一个无人能解的谜。

检方和法院偏偏要把这起案件从他的罪状中剔除,其中缘由,都要从二十多年前那片玉米地说起。

王书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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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变压器房旁的铁锨

王书金出生于1969年,从小性格内向孤僻。

他的父亲在他幼年时外出打工常年不归,母亲独自拉扯几个孩子,家庭条件十分困难。

童年的缺失让王书金从小就缺乏安全感,他变得敏感而多疑,对周围的人和事充满了不信任。

在学校里,他因为家境贫寒而遭到同学的嘲笑和欺负,这让他更加封闭自己,也逐渐滋生了对社会的敌意。

时间倒回到1993年的深秋,河北广平县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那时候的王书金,二十六岁,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他小学没毕业就回了家,种地嫌累,打工嫌苦,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

1982年,十五岁的他因强奸罪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1985年刑满释放后,他非但没有改过自新,反而像一头尝过血腥味的野兽,心里的恶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出狱后的王书金没有老老实实做人,而是像一颗定时炸弹,在冀南平原上四处游荡,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在村里是个出了名的刺头,邻里关系紧张,邻里之间提起他都摇头叹气。

村里有红白喜事,没人愿意请他帮忙;逢年过节,也没有人邀请他喝酒聊天。

他像一只被群体抛弃的孤狼,在村庄的边缘徘徊,心里对这个世界的怨恨越来越深。

他开始频繁出入村里的茶馆和小卖部,偷听别人的谈话,窥探别人的生活。

他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用贪婪而邪恶的目光,扫描着每一个落单的目标。

1993年11月29日那天,王书金在广平县十里铺乡南寺郎固村至泊头村之间的王封干渠桥北侧闲逛。

正值白天,阳光并不温暖。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

那是二十五岁的张某甲,正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王书金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摸了过去,趁着张某甲毫无防备,从背后猛地扑了上去。

张某甲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呼救,就被王书金死死地捂住了嘴。

那股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浓烈汗臭味和酒气,瞬间灌满了她的鼻腔。

王书金像拖拽一件破麻袋一样,把这个拼命挣扎的女人挟持到了路边一座变压器房南侧。

这里偏僻,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在变压器房冰冷的墙壁前,王书金对张某甲实施了强奸。

事后,看着身下那个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女人,王书金心里的恶念彻底爆发了。

他怕这个女人去报警,怕自己再次被抓进去。

他采取掐颈、腰带勒颈的手段,结束了张某甲的生命。

做完这一切,王书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一把铁锨在变压器房旁边的泥地上挖了一个坑,把张某甲的尸体推了进去,一锨一锨地填上泥土,还用脚使劲踩实。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像个没事人一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这把铁锨能把所有的罪恶都掩埋。

他继续在这个村子里游荡,继续过着那种浑浑噩噩的日子。

他不知道,就在他用铁锨掩埋尸体的那一刻,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恶魔。而这,仅仅是他罪恶之路的开始。

【二】水垄沟里的秘密

如果说广平县变压器房旁的案子是王书金恶魔本性的彻底暴露,那么1994年发生在广平县另一处的命案,则是他罪恶生涯中更加冷血的一环。

1994年11月21日上午,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王书金在广平县十里铺乡泊头村至杜村路上的闲逛时,盯上了独自途经此处的刘某某。

他猛地冲上去,将刘某某掐昏后背至附近一处水垄沟内实施了强奸。

刘某某醒来后试图反抗和呼救,王书金恐罪行败露,采取扼颈、跺胸腹的手段将其杀害,随后将尸体掩埋。

做完这一切,他像往常一样回到村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起案子发生后,当地村民议论纷纷。

一个年轻女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水垄沟里,凶手如同鬼魅一般无影无踪。

警方迅速展开调查,走访了大量群众,调取了所有可能的线索。

然而,凶手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案子再次陷入僵局。

当地警方后来在周边村庄反复排查,走访了数百名村民,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片广袤的玉米地成了凶手最好的掩护,也是受害者最后的归宿。

王书金并没有因为这两起案子就收手。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猎人,继续在广平县的村庄之间游荡,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的目标始终是那些独自出行的女性,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孤立无援的女人。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路、每一片玉米地、每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因为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的足迹。

1995年农历七月下旬的一天中午,王书金在广平县十里铺乡闫小寨村东南地拦截了骑自行车途经此处的贾某某,将其挟持至附近玉米地内实施强奸。

事后,他又掐住贾某某的颈部欲将其杀害,因贾某某拼命呼救,王书金见势不妙遂逃离现场。

贾某某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身心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这起未遂案虽然没有造成死亡,却充分暴露了王书金变本加厉的犯罪倾向。

他知道自己犯下的案子越来越多,但他并不害怕。

在他看来,只要不被抓住,这一切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他继续过着那种表面正常、暗地里却充满罪恶的生活。

他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他引以为傲的秘密,即将被彻底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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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冷汗湿透后背的副局长

2005年1月18日,河南荥阳的警方在一次例行排查中,抓获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

这个男人自称叫王永军,但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闪烁。

荥阳警方觉得不对劲,一查,发现他是个网上通缉的逃犯。

原来这个自称王永军的男人,在荥阳打工八年,逢年过节从不回家,碰到民警检查就躲避,有一次还跑进了玉米地。

警察把他带回派出所查问时,他报的姓名和地址都是假的。

两个小时的审讯压力下,他终于崩溃,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被押解回河北广平老家后,王书金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样,开始把自己这些年干的坏事全都交代了。

他供述了自己先后强奸杀害多名女性的犯罪事实。

其中,就包括1993年在广平县杀害的张某甲,1994年杀害的刘某某,以及1995年实施强奸后杀害未遂的贾某某。

当这些名字和细节从他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时候,负责审讯的广平县公安局副局长郑成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郑成月是个老警察,办过无数大案要案。

他太清楚这些案子意味着什么了。

这些都是多年前悬而未决的命案,凶手一直逍遥法外,家属的申诉信堆满了法院的档案柜。

可现在,这个叫王书金的犯人,竟然把这几起案子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作案时间、地点、手段都交代得丝毫不差。

从审讯室出来,郑成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顾不上擦汗,立刻调出了当年的旧卷宗。

当他把王书金的供述和当年的案卷放在一起对比时,他的手开始发抖。

王书金说的很多细节,和卷宗里的记录高度吻合,被害人的衣着、体貌特征与证人证言一致,埋尸抛尸的细节与物证相互印证。

郑成月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不仅仅是一份口供,更是一把可能为多个家庭带来告慰的利剑。

他连夜向上级汇报,整个公安系统都因这份口供而震动起来。

郑成月后来回忆说,王书金在交代完广平县的几起案子后,还主动提到了石家庄西郊的一起命案。

他说自己在那里杀了一个女人,还把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

但郑成月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他手里已经拿到了三起案子的扎实证据,足够把王书金送上断头台。

那第四起案子,郑成月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多年后引发如此巨大的波澜。

消息传开后,媒体纷纷报道,社会舆论哗然。

一个在逃多年的连环杀人犯落网,并主动供述多起命案,这本身就足以登上所有报纸的头条。

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电视新闻反复播放,网络论坛上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为王书金的落网欢呼,有人为受害人家属终于等来了真相而落泪,更多的人感到困惑和迷茫——这个杀人犯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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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法庭上的博弈

王书金的供述,像一颗重磅炸弹,把沉寂多年的旧案重新翻了出来。

检方在起诉王书金时,认定他犯下两起强奸杀人既遂、一起强奸杀人未遂,合计三项犯罪事实,提起公诉。

可王书金自己却说,他交代的远不止这些,他还交代了第四起案子,可检方没有起诉,法院也没有审理。

这一下,法庭上炸开了锅。

王书金说自己明明交代了四起案子,为什么法院只认三起。检方给出的理由,是证据链无法完全匹配。

为了证明王书金供述的真实性,检方在法庭上出示了大量证据,每一条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指王书金的罪行。

第一条,现场吻合。

王书金供述的作案地点、周边环境、地形地貌,与现场勘查笔录高度一致。

他能把现场周边的路线、树木位置和沟渠走向描述得分毫不差,只有真正踏进过那片土地的人才能说得那样清楚。

第二条,物证印证。

王书金供述的埋尸地点,警方果然挖出了被害人的遗骸。

尸检报告中的伤情特征与王书金描述的作案手段完全吻合,被害人身上的衣物特征也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第三条,时间对得上。

王书金供述的作案时间,与证人看到的被害人最后出现的时间段完全吻合,而他本人在这段时间内无法提供合理的不在场证明。

第四条,细节对得上。

王书金供述的一些只有作案人才知道的隐蔽细节,与案卷中的记录严丝合缝。

面对这些铁证,王书金在法庭上对前三起案子的指控基本供认不讳。

可他始终咬定自己还交代了第四起案子,坚持说那起案子也是他干的,要求法院予以认定。

可检方和法院都没有采纳他的这一诉求。

检方认为,关于第四起案子的证据不足以支撑起诉,法院也认为现有材料无法认定。

庭审持续进行,控辩双方激烈交锋。

王书金依旧一遍遍重复那第四起案子的经过,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他能把现场周边路线、树木位置和沟渠走向描述得分毫不差,只有真正踏进过那片玉米地的人才能说得那样清楚。

这番说辞,没能打动在场的任何一位裁决者。

一审死刑判决下来后,王书金当场递交上诉状。

他上诉的诉求只聚焦一点:要求二审法院认定他交代的第四起案子,他背的是四条人命。

王书金不肯落座,反复念叨着那第四起案子就是自己做下的。

在这之前的庭审中,他多次想开口讲出那起案件的细节,每次都被公诉人直接打断。

检方当庭出示尸检报告与现场勘查记录,将他供述中的漏洞一条条摊开。

王书金只是固执地辩白,时隔多年,细节记忆难免模糊,但他能把现场描述得那样清楚。

而这,仅仅是这场荒诞庭审的开始。

王书金的辩护律师朱爱民在庭审中提出,王书金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检方则认为,王书金的供述虽然部分属实,但其中关于第四起案子的内容缺乏客观证据佐证,不能仅凭口供定罪。

双方围绕证据采信、口供效力等问题展开了激烈辩论。

法官在听取双方意见后,宣布休庭合议,案件将择期宣判。

而当王书金在看守所里第一次听到律师告诉他法院不认他交代的那起命案时,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接下来会做出一个让所有法律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