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提名名单最刺眼的地方,往往不是谁进了,而是那个进了的人,你连他的表演都没机会看到。
上映一天就撤档的电影,男主角拿到了最佳男主提名。
三十亿票房的电影,男主角连名单都没摸到。
金鸡奖今天给出的第一道题,就把人难住了。
名字的重量
最佳男主角五个名字摆在一起,最让人停下来多看两眼的,是吴磊。
《群星闪耀时》上映第二天就宣布撤档,绝大多数观众根本没有机会走进影院看完他的表演。
无从判断赵吉虎这个角色到底演成什么样。
同一部电影里还有黄渤,提名给了吴磊,黄渤没有。
这不是在比较两个演员谁更好,而是在说一个很朴素的事实:
一个大多数人没看过的表演,被放进了“年度最佳”的讨论里,解释成本天然就比别人高一截。
另一边,被关在门外的人名单更长。
吴京在《镖人:风起大漠》里是绝对男主,戏份最重,全程亲力亲为,百花奖提名掉了,金鸡奖提名又掉了。
刘昊然在《南京照相馆》里的表演撑起了那部三十亿票房电影的核心,同样没有出现在提名里。
沈腾和成龙的名字也不在纸上。
当一个撤档片的男主角占掉一个名额,而一批被市场反复验证过的演员集体缺席。
观众问一句“标准到底是什么”,不算刁难。
蒋龙和蒋奇明的提名作品本身声量有限,檀健次在《震耳欲聋》里的突破是实打实的。
但放在五封金像奖影帝的梁家辉面前,悬念并不大。
这份男主角名单真正在做的事,看起来不像是在选“年度最好的表演”,更像是在选“下一批可以站到台前的人”。
培养新人和表彰最佳是两件事,硬塞进同一张纸,结果就是两边都不舒服。
配角的沉默
如果把视线从男女主角挪开,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女配角的名单会告诉你另一件事。
男配角这边,王传君在《南京照相馆》里的王广海是整部电影最扎实的一环,提名没有人意外。
但白客的《魔方小姐》、此沙的《捕风追影》、吾守尔·赛来的《万桐书》、邵峰的《密档》。
这几部电影在普通观众的观影清单里出现频率有多高,是一个不需要回避的问题。
女配角那边更直接:只有四个人。
王娟《翠湖》、兰西雅《震耳欲聋》、茅善玉《菜肉馄饨》、谢承颖《密档》,五个名额空了一个,没有补。
空着不补这件事本身,比谁进了名单更能说明问题。
金鸡奖的配角奖项长期在做一个“行业内部扫描”的工作。
把那些在中小成本、少数民族题材、地方戏曲改编作品里默默干活的人捞出来,给他们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这件事本身没有错,甚至可以说值得尊重。
但问题在于,当同一张名单上的男主角可以是一部撤档片的演员,女主角可以是一部群像战争片里戏份存疑的角色。
而配角这边却严格到宁缺毋滥,观众自然会感觉到一种松紧不一致的别扭。
标准不是不能严,标准是不能只在某些奖项上严。
兰西雅在《震耳欲聋》里的张小蕊是这四个人里最有公众认知度的表演。
茅善玉是沪剧名家跨界,王娟和谢承颖的作品大多数观众没有看过。
这不是在否定她们的工作,而是在说:
如果配角的提名逻辑是“看到那些没被看到的人”,那男主角提名里放一个“没被看到的人”却不给任何解释,两套逻辑之间就没有打通。
导演和编剧在说什么
表演奖项吵得最响,但真正能看出一个奖在年度取舍里想什么的,是导演和编剧这两栏。
最佳导演五个名字:申奥《南京照相馆》、西尔扎提·牙合甫《万桐书》、吴天戈《菜肉馄饨》、郑大圣《密档》、蓝鸿春《给阿嬷的情书》。
这份名单的覆盖面其实做得不错。
申奥代表的是历史题材的类型化处理,有市场体量,有观众基础。
蓝鸿春代表的是小成本情感片的精准落地,《给阿嬷的情书》用十几亿票房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西尔扎提·牙合甫和郑大圣走的是少数民族题材和历史档案题材的作者路径。
三种方向放在一起,不违和。
编剧那边同样如此,汤禹辰的《震耳欲聋》靠题材突破拿到五项提名
陈思诚、谭丽莹、六兽的《10间敢死队》走的是喜剧结构的路子。
蓝鸿春团队把《给阿嬷的情书》的情感逻辑写得让几千万观众买单。
问题不在这两份名单本身,问题在于它们和表演奖项之间的落差。
一部电影的导演和编剧被认可,说明评委看到了这部片子整体的创作质量。
可当《南京照相馆》的导演和男配角都进了名单,男主角刘昊然却掉了。
当《镖人:风起大漠》拿到七项提名领跑,吴京的男主角提名却没有了。
当《给阿嬷的情书》六项提名在手,李思潼的入围顺理成章。
但同一部电影的创作集体在编剧栏里被认可,表演奖项和创作奖项之间的标准却像是两套人在做决定。
金鸡奖今年还做了一件事,把“最佳导演处女作”改成了“最佳新晋导演”。
改名的意图看得出来,是想把“第一次拍电影”和“刚刚进入行业视野”区分开,让更多不同路径的导演有机会被纳入。
这个调整方向是对的,但它也恰好暴露了整份名单的一个底色:
金鸡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开放,更贴近行业的变化。
可开放如果只体现在奖项名称和名单覆盖面,不体现在同一套可以自圆其说的取舍标准上。
那开放本身就会变成新的争议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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