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伊丽莎白一世、不列颠百科全书(Encyclopædia Britannica)相关词条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引子】
十六世纪下半叶的伦敦,泰晤士河的雾气常年裹住河岸石墙,整座城市终日潮湿阴冷。
1562年秋天,一场天花险些夺走登基仅四年的年轻女王。
病榻上的伊丽莎白持续高烧,数次陷入昏迷,宫廷内部甚至紧急草拟继承人预案。
她侥幸活了下来,但镜中容貌的改变,让这位二十多岁的君主不得不花费更多心思维持外在体面。
后世人们看到的,大多是画像里她那张白皙发光的脸庞,一头蓬松金色卷发,艳红唇色搭配层层浆硬的轮状皱领,缀满珍珠的华贵长袍,尽显都铎王朝最高统治者的气派。 很少有人深究,这份光鲜体面背后付出的代价。
脸上那层雪白粉底,是以铅粉混合醋调制而成。 铅在现代属于需要严格防护的有毒物质,在当时却是欧洲贵族追捧的美白神器。
常年涂抹,铅毒慢慢渗入皮肤,造成皮肤溃烂、老化,还会引发脱发。 画中那一头饱满金发,也并不是她天生的头发,而是做工精致的假发。
她就是伊丽莎白一世,1558年11月17日,时年二十五岁的她接过英格兰王冠,被世人称作“童贞女王”。
欧洲大陆各国王公接连派人向她求婚,英格兰本土贵族也不断游说她成婚,但她一生从未踏入婚姻。
宫廷里流传着一段持续数十年的故事:她与一名男子相知相伴大半辈子,二人感情深厚,足以撼动朝堂,最终却没能走到一起。 很多人感到疑惑:手握至高王权的女王,明明拥有选择的权利,为何选择独身?
明明知晓铅粉会损伤身体,为何还要维持近乎完美的外在形象? 终身不婚,究竟源于刻骨铭心的感情,还是一场精打细算的政治博弈? 在华丽妆容的掩盖之下,这位女性君主又藏着多少身不由己?
接下来,我们掀开都铎王朝厚重的帷幕,把这位特殊女王的故事,一桩桩梳理清楚。
【一】童年的底色:血统里的危机与牢狱中的功课
伊丽莎白的出生,在当时英格兰王室中本就充满尴尬。 1533年9月7日,她出生于格林尼治宫,名字取自祖母——亨利八世的母亲伊丽莎白·约克。 她的父亲是亨利八世,母亲是安妮·博林。
亨利八世为了迎娶安妮·博林,执意与原配阿拉贡的凯瑟琳离婚,不惜和罗马教廷决裂。
教廷始终不认可这段婚姻,欧洲不少王室也持否定态度,伊丽莎白自降生起,就背负着这段充满争议的婚姻带来的非议。
孩子降生,亨利八世期盼的王子并未到来,迎来的只是一位公主。 安妮·博林渐渐失去国王宠爱,宫廷风向瞬息万变。
1536年5月19日,安妮·博林被定罪,送上伦敦塔的断头台。 此时伊丽莎白还不满三岁,懵懂的她一夜之间,沦为父亲眼中的麻烦。 同年,议会颁布法案,剥夺伊丽莎白的王室继承权,将她划为私生女。
亨利八世一生先后迎娶多位王后。
安妮·博林之后,简·西摩成为王后,1537年生下亨利八世期盼已久的王子,也就是后来的爱德华六世; 紧随其后的凯瑟琳·霍华德,1542年同样被处决; 最后一任王后凯瑟琳·帕尔,才让王室的氛围短暂安定下来。
凯瑟琳·帕尔善待年幼的伊丽莎白,将她接到身边悉心教养,为她聘请名师授课。
伊丽莎白的拉丁文、法语、意大利语功底,都是在这段时期打下坚实基础。
在她十多岁时,亨利八世修改遗嘱,重新将玛丽与伊丽莎白列入王位继承序列,这份安排,也让王位有了将来落到她身上的可能性。
1547年1月28日,亨利八世离世,年仅九岁的爱德华六世登上王位。 王室风波并未就此平息,凯瑟琳·帕尔改嫁托马斯·西摩。
这位继父对伊丽莎白举止过分亲昵,流言很快传遍宫廷。 1548年9月,凯瑟琳·帕尔难产离世。
第二年,托马斯·西摩被控谋逆处决,伊丽莎白的名字也被卷入审讯之中。 十几岁的少女遭到反复盘问,一步不慎就可能迎来牢狱之灾甚至更糟的结局,她咬紧牙关,冷静应答,成功从这场风波脱身。
1553年,体弱的爱德华六世病逝,英格兰王位掀起一场动荡。 简·格雷被推上王位,仅仅九天就被推翻。
随后,伊丽莎白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一世掌权。 玛丽一世信奉天主教,登基之后着手扭转国内宗教政策,不少新教徒遭到火刑处置。
她嫁给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希望借助联姻巩固天主教势力,对于信奉新教的妹妹伊丽莎白,自然心存戒备。
更大的危机在1554年到来,托马斯·怀亚特发动叛乱,目标直指玛丽一世,叛军打出的旗号牵扯到伊丽莎白。
即便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参与谋反,玛丽一世依旧下令,将伊丽莎白关进伦敦塔。
冰冷厚重的石墙,狭小的窗户,门口时刻站岗的卫兵,死亡阴影笼罩着她。
关押期间,大法官加德纳持续审问,试图从她口中挖出参与叛乱的证词,伊丽莎白始终谨慎措辞,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之后她被移出伦敦塔,软禁在伍德斯托克,长达大半年,看守亨利·贝丁菲尔德严密监视她所有举动。
被押解途经伦敦桥,路过断头台所在河岸时,围观民众纷纷落泪,而伊丽莎白内心的恐惧,一刻都没有消散。 直到1555年前后,玛丽一世才慢慢放宽对她的看管,但这段囚禁的记忆,永久刻在她心底。
换作普通人,接连不断的磨难足以摧垮意志。 伊丽莎白却没有沉沦,她抓住一切机会读书学习,研习拉丁文、希腊文、法语、意大利语、历史与哲学,著名学者罗杰·阿斯卡姆担任她的老师。
她深深明白,身处权力漩涡之中,学识就是自保的底气。
亲眼见证多位王后身败名裂,她慢慢悟出一条生存法则:在宫廷之内,不要轻易袒露内心真实想法,藏好自己,才是生存之道。
1558年11月17日,玛丽一世病逝。 几经波折,王冠落到二十五岁的伊丽莎白手中。
她在哈特菲尔德接见前来归附的臣子,说出那句记载于史料的话:“这全是主所成就的事,在我们眼中看为希奇。” 她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国内新教与天主教持续对立冲突,外部西班牙、法国虎视眈眈,都想借机插手英格兰事务。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女王的统治之路绝不会轻松。
1559年1月15日,伊丽莎白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加冕,完整的君王仪式正式落地。
【二】脸上的铅粉与头上的假发:君主的“铠甲” 登基之后,伊丽莎白一世的容貌,不再仅仅属于她个人。
十六世纪欧洲贵族普遍有一种审美:肤色越白皙,身份越高贵。
常年日晒形成的小麦色皮肤,被视作底层劳作之人的标志; 能够保持皮肤莹白,才是贵族身份的象征。
想要达到这种效果,女王使用了当时风靡上层社会的美白好物——铅白粉,以铅化合物混合醋调配成厚重膏体,厚厚涂抹在面部。 这种粉末有个雅致名字:威尼斯铅白。
贵族女性不只涂脸,脖子、胸口也一并涂抹,把皮肤修饰成冷调瓷白色。
它遮盖瑕疵的效果极佳,斑点、痘印都能盖住,皮肤看上去莹白透亮。
但铅属于剧毒重金属。 毒素经由皮肤持续吸收,日积月累会造成皮肤发炎、溃烂、早衰,还会引发严重脱发,毒素顺着血液循环侵入骨骼、神经。
当时的人们只沉迷美白效果,对这种慢性毒害缺乏完整认知。
1562年那场天花,在夺走她健康的同时,也在她皮肤上留下疤痕,还加重脱发问题。 患病地点是汉普顿宫,高烧昏迷期间,议会甚至讨论王位接替方案。
死里逃生之后,脸上与身上留下疤痕,头发大量脱落。
各式各样做工精良的假发,自此成为她公开露面的标配,金色、红色、黑色假发一应俱全,搭配华丽礼服,出现在庆典、接见外国使节的场合。
在画像之中,她永远容光焕发。 统治晚期,王室官方画像统一采用固定的青春模板,画师参照年轻时期模样绘制,抹去岁月痕迹与铅毒带来的衰老。
到访英格兰的外国使节,在日记里记录下亲眼所见:女王年纪渐长之后牙齿发黑。 当时宫廷甜食盛行,叠加铅毒侵蚀,牙齿受损是常见情况,女王也没能幸免。
很多人简单把这一切归结为爱美。 但站在一国君主的角度来看,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女王的面容,代表整个英格兰的形象。 送往欧洲各国的王室画像,是对外展示王权威仪的载体; 公开场合里,她每一个神态,都属于外交展示的一部分。
如果她面色憔悴、尽显老态,虎视眈眈的邻国、心怀野心的国内贵族,难免会生出别的心思。
而且在那个时代,女性君主本就更容易被挑剔审视,男性统治者衰老尚可被视作阅历,女性君主容貌衰败,很容易被当成软弱的信号。
她身上的珍珠装饰、轮状皱领,也承载特殊寓意:珍珠象征贞洁,整套装扮,持续为“童贞女王”的形象背书。
铅粉的危害,她或许隐约有所感知,但在那个年代,没有更安全有效的替代品。
坐上王座,她失去随意展露衰老、病痛的权利。 疾病、衰老带来的憔悴,绝对不能暴露在公众视野。
那层铅白粉与一顶顶假发,就是她无形的铠甲。 至于铅毒常年侵蚀身体、脱发带来的烦恼,只能独自承受。
【三】相伴数十年的男子:罗伯特·达德利
说起伊丽莎白一世一生最特殊的人,必然是罗伯特·达德利。
二人年少便相识。 伊丽莎白还在做公主时,达德利就是她少年圈子里的玩伴。 达德利出身显赫,父亲诺森伯兰公爵约翰·达德利,在爱德华六世执政阶段把持朝政,权势滔天。
荣华转瞬崩塌,1553年,约翰·达德利扶持简·格雷上位失败,兵败被处决,家族覆灭。
年轻的罗伯特·达德利受牵连被关进伦敦塔,后来又因为怀亚特叛乱案再次身陷囹圄。
伊丽莎白被囚伦敦塔、软禁伍德斯托克期间,达德利同样在牢狱之中,这段共同患难的经历,造就旁人难以比拟的信任。
1558年伊丽莎白登基,第一时间重用达德利,任命他担任掌马官,这个职位可以自由出入宫廷,近距离陪伴女王。 之后,达德利受封莱斯特伯爵。
宫廷中人都看得明白,女王对这个男人动了真情。 二人留存有大量往来书信,君臣公务之外,文字间流露的亲近,宫中众人都有所察觉。
达德利文武兼备,陪女王骑马、狩猎、跳舞,言谈总能契合女王心意。 独处之时,二人可以放下君臣身份,像老友一般交心。 这份情谊绵延数十年。 宫廷上下不少人暗自期待,或许二人终会成婚。
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障碍,始终无法跨越。 达德利早年成婚,妻子名叫埃米·罗布萨特。 二人成婚较早,长期分居,埃米常年居住在乡下。
1560年9月8日,埃米在牛津郡坎诺尔府从楼梯坠落身亡。 验尸结论判定意外坠亡,但消息传开,流言四起。
很多人猜测,达德利为了迎娶女王,策划了这场死亡。
这件疑案如同一根刺扎在伊丽莎白心上。
就算她愿意迈出一步,英格兰贵族与教会势力,也绝不会接受女王嫁给背负杀妻嫌疑的达德利。 这个污名跟随达德利一生,至死都无法彻底洗刷。
在此之后,二人依旧保持亲近,但伊丽莎白始终没有选择和他成婚。
后来达德利受命前往尼德兰领兵平乱,担任当地总督,尽心尽力执行女王的安排。 直到1578年,达德利另娶妻子莱蒂丝·诺利斯。 即便各自组建家庭,君臣兼知己的羁绊依旧存在,持续到生命终点。
与此同时,一封封求婚信从欧洲大陆送到伦敦。
玛丽一世的丈夫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在玛丽去世之后立刻向伊丽莎白求婚;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一世之子奥地利大公查理也派人求亲; 瑞典国王埃里克十四世、丹麦贵族相继表达爱慕; 后续法国安茹公爵,以及他的弟弟阿朗松公爵,也都送来求婚提议。
每一场求婚,表面是男女情爱,底层捆绑着国家利益。 谁娶到这位英格兰女王,就等于掌握英格兰王权。 若是远嫁外国,英格兰大概率会沦为他国附庸; 若是嫁给国内贵族,丈夫就会分割君主权力。 摆在伊丽莎白面前的每一个求婚选项,处处暗藏危机。
【四】王座旁的艰难选择题
一边是患难相伴数十年的知己达德利,懂她内心恐惧,也明白她的抱负; 另一边是风雨飘摇的英格兰,王权根基尚未稳固,四周强敌环伺。
伊丽莎白不是没有心动过。 她和普通女子一样,向往烟火日常,期盼枕边人的温暖。 可王冠压在肩头,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
朝堂老臣也不断劝她尽快成婚诞下继承人,稳固王位。 劝言看似出于忠心,伊丽莎白心里十分清楚,众人考量背后,同样牵扯着朝堂各方势力的利益。
她看得通透:嫁给达德利,埃米死亡的流言会彻底摧毁她苦心经营的声誉;嫁给外国王公,英格兰独立自主的地位会受到威胁;无论选择哪一位伴侣,朝堂派系都会借机壮大,一点点掏空她手中王权。
先辈的悲剧历历在目。
母亲安妮·博林的结局,姐姐玛丽一世那段婚姻带来的屈辱与国内动荡,都在提醒她:王室女子的婚姻,很难收获幸福,常常只是被打包送入权力博弈的棋盘。
那么,彻底放弃婚姻,以独身女王身份统治国家,这条路究竟能否走通?
“童贞女王”这个称号,仅仅是一句动听口号,还是她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抉择? 依靠铅粉假发搭建起来的完美君主形象,是否足以压制朝堂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1559年前后这个关键节点,各国使臣络绎不绝登门求婚,她一次次婉拒、拖延。 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当她亲手关上婚姻大门之后,独身这件武器,会将英格兰推向惊心动魄的斗争之中,她晚年也将陷入旁人难以体会的孤寂。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