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洪刚最近一次被很多人看见,是在一个菜市场门口,
红棚子搭在生鲜摊旁边,音响线从隔壁卖鱼的摊位拉过来,
台下站着拎芹菜的大妈和攥零钱的大爷,
他唱《霸王别姬》,嗓子还是那把嗓子,只是人胖了,皱纹深了,唱完还蹲下来帮摊主收拾东西。
有人拍视频传上网,屠洪刚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说以前在人民大会堂唱,底下坐的是领导;
现在在菜场唱,底下坐的是养他孩子班主任的妈,
这话糙,但实在,
他家里四个孩子要养,演出费到账就转去交学费,
菜场商演三千五一场,他接得挺痛快。
时间往回推三十年,屠洪刚追方舒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光景,
那会儿他刚离婚,兜里没几个钱,看上了比自己大十岁的百花影后方舒,
方舒当时有丈夫有女儿,日子过得安稳,
屠洪刚不管这些,借钱买车,天天往方舒跟前凑,
那英后来在节目里吐槽他,说屠洪刚就是个败家子,借钱买车泡妞,
传说他连着送了九十九天百合花,方舒走到哪儿花就跟到哪儿,
一个热烈得像团火,一个在平淡婚姻里待久了,火一烤,人就软了。
方舒离了婚,带着女儿嫁给屠洪刚,
婚后她几乎不演戏了,把影后的光环收起来,动用人脉给丈夫铺路,
屠洪刚唱《霸王别姬》火了,这里面有方舒的力气,
再后来,屠洪刚迷上了做生意。
火锅店、美容院、夜总会,钱砸进去跟扔水里似的,三年赔了个干净,
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方舒劝他好好唱歌,他不听。
方舒三十八岁又生了一个女儿,想用孩子把日子往回拽一拽,没拽住,
二零零二年,两人离了婚,方舒带着两个女儿走了,没争房子没争钱,只要孩子。
离婚后的方舒,日子是从头开始的,
她离开银幕太久了,影后的名头在菜市场不管用,在剧组也不怎么管用,
她接小角色,演别人的妈,跑龙套,配音,什么活儿都干,
有剧组在郊区拍戏,她把小女儿带在身边,拍到半夜,回头找孩子,
发现小孩发着烧睡在角落里,
这种细节听着心酸,但方舒没在镜头前哭过,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单亲妈妈,接活,赚钱,交学费,把两个女儿往大里拉扯。
屠洪刚那边呢,又结了婚,又生了孩子,家里四个娃张嘴等着吃饭,
他那点做生意的瘾早就戒了,不是想通了,是赔怕了,
年纪上来了,新歌没人听,能接的活儿就是商演,
从县城开盘到商场庆典,从企业年会到菜市场周年庆,只要给钱,他就去唱,
唱完不急着走,帮人搬搬东西,蹲在摊位旁边啃根黄瓜,
有人拍下来发网上,弹幕刷“落魄”,
他看见了也不恼,说音乐就得有烟火气,菜场比体育馆真实。
两个人现在的日子,一个在菜市场的红棚子底下吼“我站在烈烈风中”,
一个在北京老小区里遛弯买菜,跟摊主为了两毛钱挑蔫一点的青菜,
当年那九十九天的百合花,早就谢得没影了,
屠洪刚在菜场唱完歌,钱到账就转走,那是他当爹的责任,
方舒把两个女儿供出来了,一个学法律,一个搞设计,
她这辈子最硬气的作品不在银幕上,在户口本里。
屠洪刚有回在后台跟人聊天,说以前唱霸王,觉得自己能扛山,
现在唱完帮人扫地,才发现踏实才是真功夫,
这话放在方舒身上也合适,
她没扛过山,她就是一天一天地把日子过下去了,把两个孩子养大了,没靠谁,也没怨谁,
菜市场的红棚子会拆,百合花会烂,日子最后剩下来的,就是人自己挣出来的那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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