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去世我随六千,去年我结婚他儿子只随四百,昨天他儿子办满月酒我随二百,全场都看我,这人情账我随二百过分吗
二百块递到记账桌上,旁边几桌的目光一起转过来。记账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我把红包按在桌面上,没松手,等他念名字。
这事绕不开那笔账:二叔去世我随六千,去年我结婚他儿子只随四百,昨天他儿子办满月酒我随二百,全场都看我,这人情账我随二百过分吗。问出口的时候我自己也知道,问的不是二百,是那六千和四百中间的落差。
先给答案,二百不过分。真正让人愣住的是金额落差被当众念出来,念的人没觉得,听的人心里那本账翻页了。
六千块递进灵棚外那张记账桌时,二叔家几个亲戚站起来接。记账人念我名字,声音拖得长,旁边烧纸的人抬头看。那笔钱买的是二叔最后一场体面,也买我在亲戚堆里不被戳脊梁。
那笔钱花在丧事场面里,不能转成侄子的应收款。我要是把六千当成借给侄子的,那我婚礼上收四百就该当场翻脸。我没翻,说明我心里清楚,六千对应的收款人是二叔那场事。
四百块塞进我婚礼礼箱时,红包背面写了名字,记账人念出来,我妈脸上停了一下。他儿子按自己小家庭的行情给,没按我六千折算。四百是他给出的关系价,不是还债。
满月酒摆在镇上饭店,一桌菜加烟酒不到一千,十人桌。二百是普通同事价,也是远房亲戚价。我按满月酒行情封红包,没按丧事账本封。
全场看我,因为记账人唱出二百时声音穿过大厅,隔壁桌筷子停住。公开唱礼把金额变成公示,谁都能听见谁给了多少。目光不是审判,是意外。
过分不过分,得看谁先改价。他儿子在我婚礼上把六千的参照改成四百,我按满月酒价回二百,是跟着改。先改价的人没打招呼,后改价的人就得接住目光。
反证摆着,我要是随六千,他儿子会记住,也会怕。以后我家再办事,他得按六千往上还,还不起就躲。镇上那户随大礼的人家,收礼方半年不敢上门,这就是新债。
我要是随四百,等于把婚礼那四百原样退回,像在饭桌上翻旧账。记账桌旁边有人会拿手机算,算完再传给另一桌。原样退回不是体面,是把暗账翻成明账。
随二百的代价来得快。我妈散席后把我拉到停车场,问我是不是记错数。她不是心疼钱,是怕亲戚桌上传出我故意压价。父母难做,难在他们还得在同一个家族里见面。
三笔钱对应三个人。丧事钱给的是二叔,婚礼钱给的是我,满月钱给的是孩子。把三笔钱并成一个账户,怎么算都拧。人情账的麻烦就在这,收款人换了,账本没换。
二叔帮我家修过屋顶,那情分在他去世时我用六千还了。再把这情分算到侄子头上,等于让二叔的面子重复收钱。情分不能继承,只能重新发生。
他儿子在电话里给的理由是手头紧。手头紧是他的小家庭账本,我信。可我婚礼上他随四百时,我爸妈也手头紧过。账本各记各的,谁也别拿自己的难处当对方的欠条。
我封二百时没抽红包里的钱,也没在背面写字。二百就是二百,不藏话。真要有话,我会在酒桌上当面讲,不在红包背面写小字。
目光扫过来那几秒,有人低头看自己红包厚度。这个动作比看我更真实,他们在核对自家行情。二百把一桌人的账本同时翻开,谁都不想当那个给少的人。
面子成本只在当场。散席后没人提二百,可眼神在门口又碰了一次。面子是即时扣款,回家就停。账本上的数不会停,下一页还等着填。
关系降级在记账本上完成。我的名字后面写二百,他儿子的名字后面写四百,两行字挨着。账本不认情分,只认数字。数字摆一起,关系就摆一起。
以后见面尴尬,尴尬不在二百,在双方都知道对方改了价。家族聚会摆桌时他儿子把我安排到靠门那桌,我坐下没挪。座位也是账本,靠门那桌离主桌远,离出口近。
继续按账本走,还是按情分走,我还没选。按账本走,下次他家办事我加一百,慢慢爬回四百。按情分走,我得先忘掉那四百,可忘掉不是我说了算。
我把自家那本红皮账塞回抽屉,抽屉里还有二叔丧事的白事回执。两张纸挨着,一张六千,一张二百。纸没说话,数字在打架。
二百块已经随出去,账本上那页还没翻过去。我到现在也没想好下次见面该按哪本账开口,是先问孩子,还是先看红包。
我还得去趟镇上的礼房,把红皮账翻出来,用铅笔在二百旁边写个日子,省得下回再有人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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