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正义不再姗姗来迟
——读冰锋批判现实主义题材小说《洪流》有感
周天启
最近读到山西作家冰锋的新书《洪流》，感触颇深，不吐不快。
这本书将城市化改造进程中，掩藏在光鲜发展叙事背后的利益博弈，清晰地呈现在读者眼前。小说以转业军人吴新奇投身旧城拆迁改造为主线，在尘土飞扬的建设现场，真实展现城市更新工程里盘根错节的复杂纠葛，同时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还有旧城改造工程背后的利益算计与人性幽暗。
故事取材于世纪之交的洪源市。旧城改造的初心，是改善民生、重塑城市面貌，拆除危房、建设新居本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可当工程落地到老城区狭窄破旧的街巷，利民项目在推进过程中，与底层民众真实的诉求产生剧烈摩擦与碰撞。主人公吴新奇怀揣军人的正直与朴素理想进入房管局，原本以为自己是为民解忧的执行者，踏入一线之后才看清，这项工程在个别环节遭到私利侵蚀，在利益的驱使下，老百姓安居圆梦的诉求，一度被挤到了边缘。
老城区改造的住户，是这场变革中最需要被看见、被倾听的群体。老屋是他们一生的依靠，破旧的老宅承载着几代人的生活记忆。有人不愿搬迁，只是不想在暮年被迫离开世代生活的故土；下岗的困难家庭，全家生计都寄托在房屋补偿款之上。可在急于推进项目的人眼中，他们被简单贴上了“钉子户”的标签，现实困境反倒被视作阻碍进度的麻烦。为了尽快完成拆迁，有人反复纠缠、威逼利诱，利用信息差压低补偿标准，甚至出现断水断电、纵火伤人等恶劣行径。
作家没有刻意塑造十恶不赦的脸谱化反派，而是着力书写环境如何一步步扭曲人性。参与拆迁过程中有人一心追逐政绩，只盯着拆迁履约率；有人谋求利益最大化，不惜游走在规则边缘。政策在层层落地的过程中被随意曲解，条文标准被选择性解读。这也警示我们，权力一旦缺少有效约束，就有可能变成伤害普通人的工具；而完善的监督机制，正是守护群众权益的坚实屏障。
在尚待完善拆迁政策的过程中，有人想要站在居民一边，如实反映群众的困难，就容易被视作拖项目后腿；当有人看到不公想要提出质疑，便会遭到身边人的排挤、孤立，甚至人身攻击。在这场利益纷争的洪流之中，坚守良知、捍卫正义，有时会显得格格不入。要么闭上眼睛随波逐流，默许不公发生；要么坚守本心，成为环境里的异类，处处碰壁。这份迷茫与困惑，或许是无数保有良知的基层从业者共同面对的考验。但也正因如此，那些在浊浪之中依然选择坚守底线的人，才更显可贵。
作家深刻揭示，所谓时代洪流，并不总是文明进步的代名词。洪流奔涌之处泥沙俱下，欲望、私利与权力相互交织。我们常常听闻科技城、商贸圈、特色街区等宏伟蓝图，宏大叙事之下，个体的苦难很容易被掩盖。普通人的诉求微小而琐碎，在巨大的利益博弈面前，微弱的呐喊很容易被时代的喧嚣淹没。但时代发展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冰冷的建筑与数据，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共享发展红利，安稳生活。
《洪流》书写的，是缺乏有效监管的资本与缺少约束的权力汇聚而成的浊流。它滚滚向前，推倒老旧街巷，也冲毁普通人安稳的生活。吴新奇等人的心路历程告诉我们，身处浊流之中，守住本心何其艰难。
这部带有批判现实主义色彩的写实作品，撕开了发展的华丽外衣，将城市化进程中的矛盾与伤痛摊开在读者面前。它提醒我们，评判一项建设工程的好坏，不能只看新建的高楼与光鲜的数据，更要看推进过程中的伤痛。
作家对小说人物王圪堆的情节处理，耐人寻味。吴新奇在拆迁受阻的节点，授意老鬼不择手段纵火。遭遇纵火、家徒四壁的拒签动迁户王圪堆，在烧伤险些丧命的案件迟迟看不到曙光之际，恰逢全省公安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展。案件顺利告破之后，王圪堆却感慨一句“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令人深思。迟到的正义，即便给他带来一定经济补偿，抚平了身体表面的伤痕，可真的能慰藉他惊魂未定、饱经创伤的内心吗？迟到的正义，终究留有无法弥补的缺憾。所以我们更要追求及时的正义，把矛盾化解在早期，让群众不必承受漫长的等待与伤害。
面对制度层面常态化监督机制，吴新奇这类基层公职人员，究竟选择站在利益一方，还是坚守制度底线、恪守良知为民发声，是摆在公职人员面前的一道沉重的选择题，也是吴新奇一步步误入歧途让人惋惜的痛点。当公职人员身处在不健康的生态环境里，倘若不坚守自己的初心，为个人利益去损害群众利益，便真的“无新奇”了。依笔者浅见，这或许正是作家将主人公命名为吴新奇的初衷。而小说的价值，也正在于通过故事敲响警钟，推动我们法律和制度的落实、扎紧权力的笼子，让正义不再姗姗来迟。
书评作者：周天启，祖籍湖南湘乡人，某央企高级工程师，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
延伸阅读
《洪流》
作者：冰锋
策划单位：青年作家网
出版单位：天津人民出版社
ISBN：978-7-201-22240-0
定价：78.80元
以拆迁风云照见初心
让正义之光照亮城市新生
一座老城的蝶变，一场初心与贪欲的激烈较量 !
转业干部吴新奇扎根旧城改造，一心想让老街百姓搬出破屋、住进新家，却在利益诱惑下迷失本心。
全书满是市井烟火与百姓冷暖，既有改造路上的温情坚守，也有正义与歪路的对决。读懂基层干部的抉择，看清城市更新背后的人间正道。正义从不缺席，初心永远珍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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