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新网、环球网、澎湃新闻、讷河市人民法院判决书相关公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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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高墙、电网、铁门,一层又一层。

在很多人的想象里,监狱大约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人一旦进去了,就和外面的世界彻底断了联系,剩下的只有作息、纪律,以及日复一日的铁窗生活。

会见有人数限制,探视要审批,通信要检查,更不用说手机这种明令禁止的违禁品。

高墙之内,本该是与外界信息隔绝的孤岛,是让罪犯老老实实接受改造的地方。

可2014年,在黑龙江讷河的一所监狱里,却发生了一桩让外人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

一名正在服刑的犯人,手边有手机,能上网,能聊微信,能上QQ,还能隔着高墙和监狱附近的女人们"谈情说爱"。

他不光聊得火热,还真聊出了名堂——先后和多名女性发展成所谓的"情人关系"。

有人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心甘情愿给他转账汇款; 有人信了他描绘的未来,把攒下的积蓄一笔笔掏了出去; 还有一位民警的妻子,因为一段不能见光的视频被他拿捏在手里,不得不一次次走进监狱大门,去"探视"这名犯人。

更让旁人跌破眼镜的是,帮他打通这些环节的,居然还有监狱里的个别看守人员。

有人帮他把手机带进监区,有人帮他安排和外来女性见面共餐,有人收下几百上千块钱的好处费,就替他把本不该存在的会见安排得明明白白。

监控设备失灵了没人修,违禁手机进了监区没人查,一次次违规会见就那么顺顺利利地成了。 本该是改造罪犯的地方,却成了一个人隔着铁栏导演骗局的"舞台"。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身陷囹圄的人,凭什么在高墙之内,把一出骗局玩得这么转、演得这么像? 那些对他深信不疑的女性,又是怎么一步步掉进陷阱的?

那些收了钱的看守人员,最终落得怎样的下场?

要讲清楚这件事,得先从王东这个人说起。

这个1987年出生的男人,初中文化,在犯罪这条路上走得很"熟练"。

他三次犯罪、四次入狱,最终因为绑架罪被送进讷河监狱五监区服刑。 而他在监狱里干的这一桩桩荒唐事,也正是在这段服刑期间,一点一点发生的。

说起来,高墙之内发生的事,往往比墙外的故事更吊人胃口。

一座本该把人与犯罪彻底隔绝开来的监狱,偏偏成了他继续作案的地方; 一名本该在铁窗里老老实实改造的犯人,偏偏把监狱当成了他隔空"猎艳"、骗财骗色的舞台。

这前后的反差,大到足以让人反复咂摸:到底是这个人的骗术太精,还是监管的门缝太宽?到底是受害者的轻信太深,还是看守岗位上的疏漏太深?

这些疑问,单拎出哪一个,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好在,随着2014年那封举报信递出去,随着调查组一批批进驻,随着法庭一锤一锤落下,这场闹剧的来龙去脉,终究被一点点拼凑完整。

下面的文字,就顺着时间线,把它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捋一遍。

读者不妨一边读,一边在心底问一句:换作是自己,能不能躲得过屏幕那头那张看不见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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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惯犯的"档案":三次犯罪,四次入狱

王东,1987年11月出生,初中文化。 翻开他的案底,会发现这个人在犯罪这条路上走得相当"熟练"——不是第一次进来,也绝不是最后一次栽在同一个坑里。 这样的履历,放在任何一个监管严格的地方,都是需要重点盯防的对象。

2005年9月7日,他因为抢劫罪,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那一年他还不到十八岁,人生刚起头,就背上了第一笔案底。

抢劫是什么性质,当时的他未必想得明白,但从此以后,这条错路他算是踏上了。

2009年8月11日,他又因为诈骗罪,被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抢劫、诈骗,连着两个罪名下来,按常理说,人该长点记性了。 可他没有。

诈骗是个挺"吃嘴皮子"的活儿,王东在这上面栽过跟头,却也在这方面磨出了一身"本事"——能把谎话说得滴水不漏。 谁也没想到,这门"手艺",几年后会在监狱的铁窗之内,被他用得变本加厉。

2012年9月25日,大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纸判决下来:王东因绑架罪被判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万元。 绑架罪,性质比抢劫、诈骗都严重得多。 同年12月7日,他被交付到黑龙江省讷河监狱五监区服刑。 此时,他面前还压着三年零四个月的余刑。 换句话说,从2012年底开始,他要在监狱里一直待到2016年年初,才能把这条刑期服完。

讷河监狱,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下辖的讷河市。 这座监狱主要关押成年男犯,对于王东这样的惯犯来说,这已经是他人生中第四次入狱。

三次犯罪、四次入狱,他的档案里写满了罪名,也写满了教训——只是这些教训,他显然一条也没往心里去。

有意思的是,王东前两次栽的跟头,恰恰是抢劫和诈骗。 抢劫靠的是蛮力,诈骗靠的是脑子。 两样他都沾过,也就意味着,他既懂得怎么吓人,也懂得怎么骗人。 这两样本事,被他一股脑儿带进了监狱,在往后的日子里轮番使了出来。

用后来的话说,他在诈骗上的"天赋",远比他抢劫时的"身手"要高明得多——因为诈骗不费力气,只费心思。

这几段案底还有一个共同点:时间跨度拉得很长。 从2005年到2012年,七年里他接连犯罪,罪名一次比一次重。 这说明他不是一时冲动犯了错,而是把犯罪当成了习惯,把监狱当成了"中转站"。 这样的人进了监狱,最要紧的是把他和外界的联系彻底掐断,让他彻底"闲"下来——可偏偏在讷河监狱,他最不缺的,就是与外界的联系。

而这一次的绑架罪,性质又比前两次重得多。 绑架意味着什么,王东不可能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他被判六年、余刑三年零四个月的时候,心里盘算的,恐怕早已不是怎么好好改造,而是怎么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把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坦"一点。

进了监狱,按规矩,该与外界的联系就要基本切断了。

私人手机属于明令禁止的违禁品,任何服刑人员都不允许私自持有; 会见外人要走严格的审批流程,探视对象原则上限定在登记在册的亲属范围里; 家属送进来的物品要逐件检查,违禁品一律没收; 监区内还会定时开展搜查和清点。 这套制度设计得相当严密,一环扣一环,理论上讲,一名犯人想在监狱里和外界取得联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监狱里最怕的,恰恰就是"理论上"三个字。 制度写得再细,最终都要靠人来执行;一旦执行环节出现松懈,再完备的规章制度,也难以落地生效。

王东后来的种种操作,之所以能一环接一环地走通,靠的不是他一个人多神通广大,而是沿路每一道关卡上,都有人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他之所以敢这么干,也正是因为看清了:只要有人松手,监狱这道墙,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牢。

可现实,却出现了一道裂缝。

问题首先出在手机上。 王东入狱之后用过的手机,前后加起来一共有五部。 据后来官方调查组披露,最早的两部,是从出监的犯人手里得到的——犯人刑满释放时,按理说不该把手机这样的违禁品留给仍在服刑的人,可这两部手机偏偏就这样留了下来。

后面三部,则和一个名叫李某的受害女性有关。 2013年8月8日李某送手机这件事,是发生在王东大规模网恋诈骗之前,提前拿到手机,也为他2014年大范围联系女性埋下了条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文会详细说到。

而更关键的是,讷河监狱监区里原本装有手机信号屏蔽器,可这台设备在王东作案的那段时间里,并没有真正发挥作用。

事后监狱内部文件也承认,信号屏蔽器此前"并未发挥作用",并打算对原有的设备进行维修、更换。 换句话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高墙之内的这片区域,手机信号并没有被真正屏蔽住。 一部手机拿在手里,能拨号、能上网、能聊微信——和外面没什么两样。

要知道,监狱给犯人配手机,从来都是大事。 监狱之所以要屏蔽信号,之所以要反复搜查违禁品,道理很简单:一旦犯人能和外界自由联系,就可能有通风报信、遥控作案、甚至里应外合的隐患。 可王东的这部手机,偏偏就在这个环节上钻了空子。 设备坏了没人及时修,手机进来了没人及时发现,看守环节的松懈,等于在严密的高墙上,亲手开了一扇后门。

更要紧的是,私藏手机在监区里不是件能藏得住的小事。 监区宿舍就那么大的地方,定时搜查、清点物品,按理说手机这种玩意儿很难一直藏着。 可王东不但藏住了,还用得光明正大——白天在监舍里聊,还在厂房里上网。 一次次搜查没有搜出来,一回回巡查没有发现,监管上的每一个"没想到",落在王东手里,都成了他步步得逞的底气。

设备失灵,手机进了监区,监管又没能及时拦下——几道防线几乎同时失了守。 王东心里那点歪心思,就顺着手机屏幕活泛了起来。

他拿着手机,没有用来悔国自省,而是点开了微信里的"附近的人",把目光投向了监狱周边生活的女性。 高墙之内,一场跨越高墙的闹剧,就此悄悄开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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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微信里的"深情老板":七名情人是怎么"上线"的

王东在网上的身份,并不叫王东。 他给自己起了两个网名,一个叫王浩天,一个叫王晓峰。 名字听着挺体面,人设也包装得像模像样。

他对外说自己是做生意的老板,手底下经营着火锅店,名下有房有车,只是暂时碰上一点麻烦,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自由,出去之后好好大干一场。

至于自己正在服刑这件事,他绝口不提。 在屏幕那头,他就是一个事业有成、温柔多金、还带点"倒霉"故事的中年男人——这样的形象,对不少女性来说,恰恰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这套人设放在2014年,杀伤力并不小。 当时微信等社交软件刚刚普及开来,"附近的人"、"摇一摇"这些功能让陌生人之间建立联系变得格外容易,也格外看不清对方的真面目。 隔着屏幕,男人姓甚名谁、是干什么的、人在哪里,统统是个谜。

王东正是钻了这个空子——反正谁也看不见他穿着囚服、蹲在监舍里的模样,他怎么说,对方就怎么信。

更绝的是,他还懂得"示弱"。 一个事业有成的老板,偏偏"暂时"碰上麻烦;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偏偏需要人安慰。 这样的反差,在不少人眼里反而成了"真实"——觉得他连自己的难处都肯说,说明是真心。 王东拿捏的,正是这种心理。 他说的每一句"过几天就好了",都像一剂安慰剂,让对方既心疼又期待。

他说的每句话,几乎都踩在对方的心坎上: 缺爱的人,他给足甜言蜜语; 缺钱的人,他许诺带她"发财"; 缺安全感的人,他描绘出狱后的安稳日子。 对症下药,投其所好,这套"读心术",隔着屏幕反而用得比当面还顺——因为看不到表情,自然也就看不出破绽。

于是,一个又一个女性,在微信那头把他当成了可以托付的人。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每天陪她们聊到深夜的"王老板",其实就坐在离她们不远的监舍里,一边看着高墙,一边盘算着下一个要钱的理由。

靠着这套包装出来的人设,加上懂得捕捉对方情绪上的软肋、说话又温柔体贴,王东在2014年1月到10月这十个月里,先后通过微信、QQ和多名女性搭上了线,其中与七名女性发展出了"情人关系"。 这些受害女性,多数是监狱周边的社会无业人员,身份各异,不少人本身还有家庭。 有公开报道统计,这七名情人里,至少有三人曾经给过王东钱。

说起来,这套"骗术"并不算多高明,可它偏偏就一步步奏效了。 原因在于,王东太懂得"放长线"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字不提自己在坐牢,先把感情聊起来,把关系处熟。 等感情一点点升温,有的女性察觉出不对劲,主动追问,他才半遮半掩地吐出实情——自己正在监狱里,但很快就要出去了。 紧接着,一套说辞就来了: 他不断描绘减刑的进展,反复念叨出狱之后的打算,说自己受了不少委屈,很快就能出来,两个人马上就能团聚过日子。 话里话外,全是"再等等就好"的许诺。

有人得知真相后,动过断了联系的念头。 可架不住王东一遍遍的哀求、忏悔,再加上对"以后"的幻想,狠不下心彻底抽身。 还有人已经投入了感情和金钱,沉没成本越堆越高,只能一步步行差踏错地陷了进去。 骗局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光是骗钱,更是拿捏人心。 你说他坏,他偏偏装得情真意切;你说要离开,他偏偏哭天抢地地挽留。 一来二去,原本清醒的人,也渐渐糊涂了。

其实,骗局的开头往往并不高明,真正厉害的,是后面的"滚雪球"。 今天信了一次,明天就得信第二次;掏了一笔钱,就得再掏第二笔去"补窟窿"。 王东深谙此道,他从不让对方一次性掏空,而是细水长流、层层加码,让对方以为再忍一忍、再投一点,就能等到他"出狱团聚"的那一天。 可那一天,从来就没有到过。

在这些受害女性里,有一个是讷河监狱的女员工。 她被人设和许诺打动,一步步落入圈套,最终被王东以种种理由骗走了8万元。 这个数额放在2014年,对普通家庭来说绝不是个小数目。 还有报道提到,在这七名与王东保持"情人关系"的女性里,有人是在知情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往来,也有人是事后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但彼时感情和金钱都已难以抽身。

这七名女性,职业不同、经历不同、性格也不同,可她们几乎都踩进了同一个坑:轻信了一个看不清底细的人。 她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事先去核实过王东的身份,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屏幕那头的"老板",正穿着囚服蹲在监舍里。 隔着网络的这层"滤镜",让她们把一个谎言听成了真心话,把一场骗局当成了救命稻草。

哪怕其中有人是监狱的女员工、有人是警察的妻子,这些身份也没能让她们在第一时间识破那张看不见的脸。

随着关系深入,王东要钱的借口也越来越多。 手机坏了要买新的,打点关系要花钱,外面还欠着债要还,再不行就拿家里的房产、车子做"抵押",信誓旦旦地许下还款日期。 一道话说得头头是道,可钱进了他的口袋,就再也没了回头路。 反正隔着屏幕,他说什么是什么,那些"抵押"的房产和车子,从头到尾都是画在空中的饼。 今天说缺钱,明天说缺钱,后天还是缺钱——理由千千万,唯独不还钱。

这些被掏出去的钱,对王东来说,不过是一串数字; 可对掏钱的女性来说,却是一分一厘攒下来的血汗。 有人把积蓄搭了进去,有人四处借钱补窟窿,还有人为此背上了债务。 她们不是没起过疑心,可每次刚冒出疑念,就被王东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压了回去。 等到彻底看清,钱已经进去了,人也陷进去了,进退都是两难。

当然,光靠甜言蜜语骗钱,这套把戏还不算玩到了顶。 真正把这件事推向失控的,是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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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裸照、共餐与塞钱:会见室里的"特别通道"

在聊天过程中,王东会想方设法诱导对方裸聊。 据官方调查通报,受害女性何某、李某,就分别在聊天中把自己的裸照发给了他,并和他进行过裸聊。 隔着屏幕谈情说爱,说着说着就"更进一步",这本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可王东打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

拿到裸照之后,王东的嘴脸就变了。 他开始以这些私密照片相要挟,要求何某、李某到监狱里来看他。 这时候的所谓"情人",已经被一步步逼成了被拿捏的软柿子。 原本是谈情说爱,如今成了赤裸裸的威胁:你若不来看我,这些照片就会传到不该传的地方去。 丈夫、家人、亲友,都在他的威胁范围之内。

从"骗"到"吓",王东这套手段的切换,几乎没有停顿。 甜言蜜语是他递出去的诱饵,裸照是他攥在手里的鞭子。 诱饵用来让人上钩,鞭子用来让人听话。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把对方当"情人"了,而是当成了可以随意驱使、随意榨取的对象。 至于对方会不会因此身败名裂、家破人散,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要进监狱见一名服刑人员,本不是一件容易事。 非亲属身份的访客,原则上根本不允许进入监区探视。 可王东偏偏做到了,而且不止一次。

先看何某。 据何某本人称,2014年6月25日,她第一次到监狱和王东见面共餐。 监狱的共餐室是一个大厅,没有单独的房间,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用餐,当时还有其他服刑人员一起共餐。 可就是这样一间敞开的大厅,何某还是来了,而且一来就是四次。 她为什么来?是被甜言蜜语打动的,还是被裸照逼来的,还是两样都有——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按监狱的正常流程,一名非亲属的女性,想进监区见一名服刑人员,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何某不仅进来了,还进了共餐室,和一群服刑人员同桌吃饭。 这中间要过多少道手续、要多少人点头放行,光想想就知道有多难。 可它偏偏就是办成了——不是一次,是前前后后好几次。 每办成一次,就说明有一道本该把门的关卡,被人为地松开了。

再看李某。 2013年8月8日,李某来到讷河监狱。 按照王东的要求,她先把自己的一台三星手机和另一台三百元价位的小手机,放到了监狱门口一家菜店里。 随后,在民警的安排下,李某和王东在共餐室里见了面、吃了饭。

就在共餐期间,李某趁着没人注意,在桌子底下偷偷把一台小米手机塞给了王东。 而那两台放在菜店里的手机,当天也被一名民警取走,一路带进监区,交给了五监区的一名服刑人员,再由这名服刑人员转交给了王东。 王东入狱后使用的五部手机里,后面这三部,就是这么来的。

一台手机,从菜店到监区,从一名民警手里转手到另一名服刑人员手里,最后落到王东手上—— 中间要经过多少双眼睛,又要突破多少道检查,可它偏偏就这样畅通无阻地完成了。 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只要有一道把门的人认真看一眼,这事就成不了。 可它偏偏成了。

更要命的是,这样的"合作"不止一次。 王东的胆子,就是被这一个个畅通无阻的环节一点点喂大的。 第一次带手机成功了,第二次就敢安排共餐;第一次共餐成功了,第二次就敢把会见当作常态。 每一步看似冒险,可每一步都有人"兜底"——那些收了钱的民警,就是他最好的"后盾"。

这些见面,王东自己心里门儿清:光靠嘴可请不来人,更过不了监区的门。 据调查,在这些会见中,王东会让来探视的人找到民警,分别给对方五百到一千元不等的钱。 拿了钱的民警,就替他创造条件,让原本不该进行的会见顺利进行下去。 一次会见,几百上千块钱,门槛说高不高,说低也实在不低——可它就这么一次次被踏了过去。

就这样,王东和何某前后见了四次,和李某见了两次,和另一名受害女性蔡某也见了两次。 每一次见面,都是违规操作;每一次违规,背后都站着一个收了钱、松了手的看守人员。 共餐室里那一桌桌饭菜,吃的不是什么人情味,而是一笔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从见面的次数能看出一个规律:来得最多的,恰恰是处境最被动的何某。 她来四次,是因为她被拿捏得最紧;她每次来,都等于在向王东证明,那把攥在对方手里的把柄,真的很管用。 而每一次见面得逞,又会反过来让王东更确信:只要钱给到位、人找对,高墙之内他想见谁就能见谁。

这些会见之所以能一次次成行,除了有人放水,还有一个共同点:都没有按正常的手续来。 既没有核验身份,也没有走完审批,更没有按照规定控制次数。 一次是疏漏,两次是侥幸,三次四次就是彻头彻尾的放任了。 王东也正是摸清了这套"规矩能变通"的脾性,才敢把会见当成家常便饭,一次又一次地安排下去。

到这一步,故事里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心头一紧的角色——受害女性何某的丈夫,是一名警察。 虽然不是监狱警察,但丈夫的身份摆在那里,何某的处境,就变得格外微妙。 她被裸照拿捏着,一步步被拖进这场荒唐的关系里,进退两难。 一边是家庭和名誉,一边是攥在别人手里的把柄,这样的两难,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寝食难安。

而王东显然很清楚自己手里的牌有多重。 他不满足于骗财,也不满足于短暂的"感情",他开始把手里的把柄,当作一件越来越顺手的工具,一步步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可他没想到,这一步步试探,也正在一点点逼近自己这场"戏"的终点。

放在当时的环境里,何某的选择空间其实很小。 裸照在别人手里,等于把最私密的东西交了出去,她不敢声张,不敢报警,怕的就是那些照片被捅到丈夫面前、被捅到亲友面前。 她只能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走进那座监狱大门。 这个进退两难的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而王东,恰恰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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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个警察丈夫的举报,撕开了一道缝

事情发展到2014年下半年,王东的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 他不满足于骗财骗色,还开始拿着手里的私密视频,一次次骚扰、威胁何某的丈夫——那名被"压"住许久的警察。

这一次次骚扰,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结的,也不是一句"别再来找我"就能打发的。 它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缠在夫妻二人周围,越缠越紧,越缠越让人绝望。 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每一次张口,都是一记重锤。

这段日子,对何某和她的丈夫来说,无疑是最难熬的一段。 王东人在监狱,手里却攥着能把一个家庭搅得天翻地覆的东西。 他今天提一个要求,明天换一个说法,软硬兼施,步步紧逼,让这家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到了这个地步,退让已经换不来太平,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更要命的是,何某的丈夫身份摆在那里。 一个民警,自己的妻子被人拿捏着,一次次往监狱里跑,这种事一旦传开,名声、家庭、工作,哪一样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可王东偏偏就拿准了这一点,认定对方不敢声张,认定这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可王东忘了一件事:一个在家里被威胁到头上的人,一个连妻子都被拖进泥潭的人,忍气吞声往往只是暂时的。 前面越忍,后面反弹得越厉害。 那一封封勒索式的骚扰,看似步步得逞,其实每一步,都在把对方往"豁出去"的方向推。

可他算漏了一样——人被逼到绝境,是会豁出去的。

2014年11月,这名被逼到墙角的警察,终于不再选择隐忍。 他拿起法律武器,向讷河监狱和检察机关递交了举报材料,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摆了出来。 这一纸举报,等于把王东费尽心机搭起来的那张网,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举报交上去,就意味着事情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也不再是七名女性各自守着的秘密。 它被捅到了监狱面前,捅到了检察机关面前,等于把一桩藏在高墙里的丑闻,正式摆到了台面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王东心里未必想得到,但那张他自以为稳固的网,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悄悄松动。 他离案发的距离,其实已经近在咫尺。

这封举报信,像一根针,扎进了一直绷得紧紧的局面。 一时之间,原本密不透风的高墙之内,裂开了一道谁也没料到的缝。 而这道缝一旦裂开,就再也不是谁能轻易补上的了。

监狱内部这出荒唐戏,是不是从此就要大白于天下? 当调查组真正进驻讷河监狱、一台台手机和一页页记录被摆上桌面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桩案子的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而在那之前,还有更多细节,被一扇扇紧锁的铁门挡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