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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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陆沉舟,今年三十七岁,做建材生意起家的。

说句不谦虚的话,在我们那个圈子里,提起我的名字,没人不知道。从十八岁跟着老乡进城搬砖,到现在坐拥三家工厂、两家贸易公司,资产十几个亿,这条路我走了快二十年。

我老婆叫宋雨桐,比我小三岁,是那种走到哪儿都让人挪不开眼的女人。

认识她那年在一次招商酒会上,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后来才知道,她是海归硕士,在一家外企做高管,年薪百万出头。

追她用了整整一年半。

说实话,我这人长得不算差,一米七八的个头,常年健身,身材保持得不错。但咱出身摆在那儿,初中都没毕业,人家是名校硕士,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我送包送车送房子,她都不太在意,最后还是靠着一股子死缠烂打的劲儿,加上那段时间她父亲生病住院,我二话不说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专家,这才把她打动。

结婚那年,我三十二,她二十九。

婚礼办得很大,光酒席就摆了八十桌,光是婚庆公司就花了八十多万。我妈在农村老家,逢人就夸她儿媳妇有本事、长得俊,是城里的大知识分子。

婚后的日子,说实话挺甜的。

宋雨桐辞了原来的工作,说要自己创业。我二话没说,拿出两千万给她注册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她确实有能力,公司三年就做得风生水起,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她身边有个男秘书,叫周彦,比她小两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斯斯文文。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读书人。宋雨桐跟我说过,这是她从上一家公司带过来的得力干将,业务能力强,办事靠谱。

我没多想,甚至还觉得挺好。毕竟我自己公司里也有几个得力的手下,知道一个好员工有多重要。

每次我去她公司找她,周彦都会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陆总”,端茶倒水的,礼数周到得很。有时候我跟宋雨桐约好了吃饭,她会说“等一下,我把这份文件处理完”,然后周彦就会抱着文件夹进来,两个人头碰着头讨论半天。

我当时还觉得,这姑娘事业心真强,跟我一样是个拼命三郎。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笑。

事情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不对劲的。

先是宋雨桐出差越来越频繁。以前她出差都会提前告诉我,去哪儿、干什么、去几天,说得清清楚楚。后来就变成临时通知,“明天要去上海见个客户”“下周要去深圳谈个项目”。

我问她去几天,她说看情况。

我问跟谁一起去,她说团队一起。

有一次我说正好我也要去上海办事,要不一起吧?她愣了一下,然后说行程太紧,顾不上我,让我别添乱。

我当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往深处想。夫妻之间嘛,总要有点个人空间,何况她确实是在忙事业。

真正让我起疑心的,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那天我应酬完回家,大概十一点多了。宋雨桐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见我开门的声音,她立刻挂了电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么晚了还不睡?”我随口问了一句。

“哦,跟客户聊点事。”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站起来说,“我给你放洗澡水。”

我注意到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是四十七分钟。

客户?什么客户能聊将近一个小时?

但我没问。这么多年夫妻,我总觉得信任是最基本的底线。你要是开始查岗、翻手机,那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然而有些事情,你不去想不代表它不存在。

今年春天,宋雨桐的母亲过生日,我们一起去吃饭。饭桌上老太太随口说了一句:“雨桐啊,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要孩子?”

宋雨桐夹菜的手顿了顿,笑着说:“妈,我们现在事业都在上升期,再等等。”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都三十五了,再等下去……”

“行了妈,我心里有数。”宋雨桐打断了她,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在旁边没吭声。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提过几次,每次她都说再等等、再等等。我以为她是真的想把事业做大,也就没逼她。

现在想想,她根本就没打算跟我生孩子。

还有一件事,现在想起来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今年六月份,我一个发小从老家来城里看病,在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他无意中说了一句:“嫂子对你可真好啊,昨晚我看见她在厨房给你煮醒酒汤呢。”

我当时一愣:“我昨晚没喝酒啊。”

发小也愣了:“那我可能看错了。”

我没继续追问,但心里记下了这件事。那天晚上我确实回来得早,不到九点就到家了,宋雨桐说她有点累,早早就睡了。那她在厨房煮什么醒酒汤?

这些问题像一个个碎片,拼在一起,渐渐显现出一个我不想面对的轮廓。

但我还是告诉自己,别瞎想,夫妻之间最怕的就是猜忌。

直到那次年会。

宋雨桐公司的年会定在十二月十八号,周六晚上,在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她提前一个星期就跟我说了,让我一定到场,还说今年公司业绩好,她要上台讲话,让我给她捧场。

我答应了,特意推掉了当天晚上的一个饭局。

那天下午,我还在公司开会,手机响了,是宋雨桐打来的。

“老公,今晚的年会你能早点过来吗?我想让你陪我一起走红毯。”

“行啊,我这边四点结束,五点就能到。”

“那你穿正式一点,我让人给你准备了西装,在我办公室放着。”

“好嘞,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挺高兴的。这些年她很少带我出席她的商务场合,难得主动让我陪她走红毯,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四点十分,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助理小李拿着一份文件追出来:“陆总,这个合同您签一下,对方催得急。”

我接过笔签了字,随口说了一句:“今晚没事你也早点下班吧。”

小李笑了笑:“谢谢陆总,不过我还得等财务那边一个数据。”

我没再多说,开车直奔希尔顿。

到了酒店,我先去了宋雨桐的办公室。她的助理小周——不对,应该说她的秘书周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一个西装袋。

“陆总,您来了。”周彦笑着把袋子递给我,“这是宋总给您准备的西装,您试试合不合身。”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套深灰色的阿玛尼,剪裁很讲究。我换上之后,大小刚好合适,就像是量身定做的。

“挺合身的,替我谢谢雨桐。”我对周彦说。

他点点头,眼神有点闪躲:“陆总,您先去宴会厅吧,宋总还在化妆间做准备,一会儿就过来。”

我看了看表,才五点半,年会六点半才开始,时间还早。

“行,那我先去转转。”

宴会厅布置得很漂亮,灯光璀璨,舞台上挂着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公司这一年的业绩和团建照片。我到得算早的,宾客还没来多少,只有几个员工在调试设备。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刷新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人开始多起来了。宋雨桐公司的副总姓马,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见我赶紧迎上来握手:“陆总,您来了!欢迎欢迎!”

“老马,今天辛苦你们了。”我跟他寒暄了几句。

“不辛苦不辛苦,今年业绩好,大家都高兴。”马副总笑着说,“宋总今年可厉害了,拿下好几个大项目,咱们公司明年估计要扩招。”

我点点头,心里也为她高兴。

又过了一会儿,宾客差不多到齐了,宴会厅里坐了满满当当十几桌。我在主桌坐下,旁边是宋雨桐的几个合作伙伴,大家互相递名片、聊天。

六点半,年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暖场,然后是马副总致辞,接着是颁奖环节。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台下掌声不断。

我一直在等宋雨桐出场。

终于,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兼总经理——宋雨桐女士上台致辞!”

掌声雷动。

我跟着鼓掌,眼睛盯着舞台侧面的入口。

宋雨桐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妆容精致,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那是去年我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闪闪发光。

说实话,那一刻我还是觉得自豪的。这是我老婆,漂亮、能干、有本事。

宋雨桐接过话筒,微笑着扫视全场:“感谢各位来宾,感谢公司的每一位同事,在过去的一年里,正是因为有大家的努力,我们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她说话很有感染力,声音温柔又不失力度。台下不时有人叫好,气氛热烈。

我端着酒杯,看着她,心里想着待会儿等她讲完了,我要第一个上去拥抱她。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窝。

“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除了总结过去一年的成绩,我还有一件私人的事情想跟大家分享。”宋雨桐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羞涩,“这件事,我瞒了大家很久。”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我也放下了酒杯,好奇地看着她。

宋雨桐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台下的某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其实,我已经结婚五年了。”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声。

我愣住了。

结婚五年?没错,我们确实是五年前结的婚。但她要在年会上公开我们的关系吗?之前她一直很低调,从不在公开场合谈论婚姻状况。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意外又有些期待。

然后,我看见宋雨桐朝台下伸出手。

“周彦,上来吧。”

全场哗然。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周彦?

她的秘书?

我转头看向旁边那桌,只见周彦站了起来,整了整领带,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大步走上舞台。

宋雨桐挽住他的胳膊,对着话筒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先生,我们已经隐婚五年了。之所以一直没公开,是因为不想影响工作。但今天,在这个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日子里,我想光明正大地告诉大家——周彦,就是我携手一生的爱人。”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还有人喊着“亲一个”。

周彦接过话筒,眼眶泛红:“谢谢大家,谢谢雨桐。这五年,委屈你了。”

他们俩在台上深情对视,然后拥抱在一起。

整个宴会厅都在为他们祝福。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主桌上,像个傻子一样。

我的手在发抖,杯子里的红酒晃了出来,洒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印记,像血一样刺眼。

马副总是知道内情的,他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几桌的员工也在窃窃私语,有人偷偷朝我这边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我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等着看好戏。

而我,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周彦,就是我携手一生的爱人。”

那我算什么?

我这个跟她领了结婚证、办了婚礼、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算什么?

备胎?挡箭牌?还是一个提款机?

我突然想起很多以前被我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她从来不让我参加她公司的活动。

为什么她出差从不带我。

为什么她不愿意要孩子。

为什么她母亲过生日那天,她对我那么冷淡。

原来一切都有答案。

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

台上的两个人还在接受众人的祝福,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我。

我慢慢地放下酒杯,站起来。

马副总赶紧拉住我的胳膊:“陆总,您冷静……”

我甩开他的手,没有发火,也没有冲上台质问。

我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银行APP,找到那张我给她公司转账的专用账户。

这些年,我前前后后往她公司投了将近八亿人民币。

八亿。

我点了“撤销转账授权”,然后又找到我们共同的联名账户,把我名下所有的资金全部转走。

整个过程,我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老婆”两个字。

删除。

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

笑声、掌声、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推开宴会厅的大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灯发出惨白的光。

我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得笔直。

没有回头。

第二章

走出酒店大门,冷风迎面扑来,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手指头抖得厉害。

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钻进肺里,我稍微冷静了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

是马副总发来的微信:“陆总,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出来看看您?”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还是他:“陆总,这事儿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您开口……”

我还是没回。

把烟抽完,我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掏出手机,给我公司的财务总监打了个电话。

“喂,陆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老刘,你把宋雨桐公司那个账户的所有流水整理一下,明天一早发到我邮箱。”

“好的陆总……不过,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照做就行。”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回是打给我的律师,姓杨,是我多年的老朋友。

“杨律师,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沉舟,你跟雨桐怎么了?”

“你别问了,明天上午十点,带上协议来我办公室。”

“行。”

挂断电话,我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夜空。

城市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只有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不停。

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黑暗。

就像人心,你永远看不透它在想什么。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我漫无目的地开着,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是我在三年前买的一套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宋雨桐两个人的名字。首付是我出的,装修是我出的,连家具家电都是我一手操办的。

宋雨桐只出了一样东西——她选了一套进口的餐具,说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现在想想,她大概从来没把那当成真正的家。

我开着车在城市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了江边。

这里是我以前经常来的地方。还没发迹那会儿,我在附近的工地上干活,每天下班后就跑到江边坐着,看着江水发呆,想着什么时候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十几年过去了,我站是站稳了,可心里却比当年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还要空落落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没接,直接挂断。

然后又震,还是同一个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起来:“哪位?”

“陆总,我是周彦。”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陆总,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生气,但我想跟您解释一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我跟雨桐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在一起八年了,比您认识她还早。当初她嫁给您,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我冷笑了一声,“谁拿枪指着她了?”

“陆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彦顿了顿,“我是想说,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您对雨桐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爱的是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又准又狠地扎在我的伤口上。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周彦,你让她自己给我打电话。”

“她现在不方便……”

“那就让她方便了再说。”我挂了电话。

车窗外的江水哗哗地流着,远处有一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宋雨桐的脸。

第一次见她时的惊艳,追她时的忐忑,求婚时的紧张,结婚时的幸福……

所有这些画面,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讽刺。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我们结婚那天的照片。

照片上的宋雨桐穿着白色婚纱,笑靥如花。我搂着她的腰,一脸傻笑。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现在才知道,我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宋雨桐的号码。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三秒钟,还是接了。

“喂。”

“沉舟……”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你在哪儿?”

“在外面。”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今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

“合适的时机?”我忍不住笑了,“就是在几百号人面前,当着我的面,说你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五年?”

“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宋雨桐,你给我说说,是哪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回答,直接把电话挂了。

然后我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车子在江边停了一整夜。

我坐在驾驶座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

东方泛起鱼肚白,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早起晨跑的人三三两两地从车旁经过,有几个好奇地朝车里看了一眼。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启动车子,往公司开去。

到了办公室,已经八点半了。

助理小李看见我,吓了一跳:“陆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没睡好。”我摆摆手,“杨律师来了吗?”

“在会客室等着呢。”

我点点头,走进会客室。

杨律师正在喝茶,看见我进来,放下茶杯:“沉舟,你这状态不太对啊。”

“没事。”我在他对面坐下,“协议带来了吗?”

杨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递给我:“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我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财产分割、房产归属、债务清算……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

“再加一条,”我把协议放在桌上,“她公司这几年所有的盈利,有一半是我的投资所得,这部分必须清算。”

杨律师愣了一下:“沉舟,你这是要彻底撕破脸?”

“她都不给我留脸了,我还给她留什么?”

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回去改。”

“还有,”我补充道,“那套别墅我要收回,当初买房的首付款和装修费都是我一个人出的,她一分钱没掏。”

“明白。”

送走杨律师,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写字楼上,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座城市又开始了一天繁忙的运转。

而我的生活,好像在这一天彻底变了样。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陆总,楼下前台说有一位姓周的先生找您。”

周彦?

他来干什么?

“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周彦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他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西装,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有些红肿,看样子也是一夜没睡。

“陆总。”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进来吧。”我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他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彦深吸了一口气:“陆总,我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求我?”

“请您放过雨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她跟您在一起这五年,过得并不开心。您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一直在忍耐……”

我差点被气笑了:“我给她压力?我给她投资八亿,给她买房买车,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叫压力?”

“陆总,您不明白……”周彦摇了摇头,“雨桐她需要的不是物质上的满足,她需要的是一个懂她的人。我跟她在一起八年,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够了。”我抬手打断他,“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

“不是的,我是想让您成全我们。”周彦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只要您同意离婚,条件您可以随便提。雨桐说了,她可以放弃公司的一部分股份……”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周彦,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愣了一下:“什么?”

“那家公司,如果没有我的投资,它根本撑不到今天。”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你们拿着我的钱谈恋爱,现在还想让我成全你们?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

“那您想要什么?”周彦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转过身,看着他:“我要她净身出户。”

周彦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陆总,这太过分了……”

“过分?”我冷笑,“你们俩合伙骗了我五年,到底是谁过分?”

周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行了,你回去吧。”我坐回椅子上,“告诉宋雨桐,离婚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她什么时候有空,随时可以签字。”

周彦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宋雨桐说她要去香港出差一周。

那一周,她几乎不怎么接我的电话,偶尔接起来也说在开会、很忙。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来,那一周她大概不是去出差。

是跟周彦在一起。

我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我在香港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喂,老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宋雨桐,三个月前去过香港,帮我查查她住了哪个酒店,见了什么人。”

“行,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怀疑,就会发现到处都是漏洞。

就像一张网,你以为它是完整的,其实早就千疮百孔。

下午两点,老张的电话回了过来。

“沉舟,查到了。三个月前,你老婆确实来过香港,住的半岛酒店,登记的是一个人的名字。但是酒店的监控显示,她每天晚上都有一个男人进出她的房间。”

“那个男人是谁?”

“登记的名字叫周彦。”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听到确凿的证据,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谢了,老张。”

“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很美。

也很冷。

第三章

离婚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宋雨桐不同意净身出户的条件,她通过杨律师传话说,最多只能放弃公司的经营权,但财产必须平分。

我听完就笑了。

“告诉她,没得商量。”

杨律师为难地看着我:“沉舟,真要闹到法庭上,对双方都不好看。而且你们是夫妻共同财产,法律上她确实有权分一半……”

“那就法庭上见。”我斩钉截铁地说。

不是我狠心,而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五年,我把她当公主一样供着,要什么给什么。结果呢?她拿着我的钱养别的男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戴绿帽子。

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我陆沉舟以后还怎么做人?

消息传得很快,没过几天,整个圈子都知道我被绿了。

各种各样的电话打进来,有安慰的,有打听八卦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我一概不接。

倒是有一个电话,让我不得不接。

我妈。

“沉舟,我听你二姨说,你跟雨桐闹离婚了?”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日子不过……”

“妈,这事儿您别管了。”

“我能不管吗?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好不容易娶个媳妇……”

“她在外头有人了。”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啥?”

“她有别的男人了,五年了,一直瞒着我。”

老太太愣了半天,突然骂了一句:“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妈,您别生气,这事我来处理。”

“处理啥?你赶紧跟她离!这样的女人留着过年啊?”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果然,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这场雨来得又快又猛,路上的行人纷纷找地方躲雨。

我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发的。

“陆沉舟,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没有回复。

紧接着又一条:“我们谈谈,好吗?”

还是没回。

第三条:“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我皱了皱眉,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雨越下越大,路上积水很深。我开着车,雨刷不停地摆动,视野还是模糊不清。

到了别墅门口,远远就看见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路边。

宋雨桐撑着伞,站在雨中。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的妆也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把车停在门口,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

“上车。”

她犹豫了一下,收起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车厢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沉舟……”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通红,“对不起。”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哽咽了,“我跟周彦认识在你之前,我们本来是要结婚的,可是他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妈不同意……”

“所以你就找我当冤大头?”我冷冷地说。

“不是的!”她急了,“我承认,一开始跟你在一起确实是为了钱,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真的爱上你了!”她抓住我的手臂,“沉舟,你相信我,我真的爱过你!”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的结婚戒指。

“爱过我?”我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臂,“那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放不下,对吗?”我替她回答了,“因为在他那里,你能找到在我这里找不到的东西。比如浪漫,比如激情,比如所谓的灵魂共鸣。”

她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流泪。

“宋雨桐,你知道吗?”我看着窗外的大雨,“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当傻子耍。”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我转过头看着她,“你已经做了选择,在所有人面前。现在再来跟我说对不起,还有什么意义?”

她哭得更凶了:“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那就跟他走。”我平静地说,“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你签个字,我们各走各路。”

“可是你说的条件……”

“没得商量。”我打断她,“你拿走你该拿的,其他的,一分也别想。”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念了。”我淡淡地说,“念了五年,够久了。”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雨声敲打车顶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好,我签。”

说完,她推开车门,冒着雨跑了出去。

我看着她钻进那辆白色宝马,发动引擎,消失在雨幕中。

然后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解脱,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就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可地面也被砸出了一个坑。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白天开会、谈判、签合同,晚上应酬、喝酒、熬夜。

我不想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事。

有一次,我在应酬上喝多了,司机送我回家。车子经过一家餐厅门口,我忽然看到里面有一对情侣正在吃饭,男的给女的夹菜,女的笑得眉眼弯弯。

那一瞬间,我恍惚看到了自己和宋雨桐。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也经常这样。她喜欢吃辣,我爱吃清淡的,每次点菜她都迁就我,说“你肠胃不好,少吃辣的”。

那时候多好啊。

可惜回不去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快到出乎我的意料。

宋雨桐大概是真想尽快摆脱我,几乎没怎么讨价还价就签了字。

那套别墅归我,公司归她,但必须在一个月内偿还我所有的投资本金和利息,共计八亿三千万。

她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最后协商的结果是,公司分期还款,三年内还清。

我同意了。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我清楚,那家公司要是逼得太紧,破产了,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如让她慢慢还。

签完字那天,我从民政局出来,站在门口晒了一会儿太阳。

冬天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宋雨桐从后面走出来,周彦等在门口,看见她立刻迎了上去,帮她披上大衣。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陆沉舟。”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我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宋雨桐和周彦并肩站在那里,目送着我的车远去。

我踩下油门,加速离开。

从此山高路远,各自安好。

回到公司,助理小李递给我一个信封。

“陆总,刚才有人送来的。”

我拆开一看,是一张请柬。

烫金的字体,写着:

“谨定于2027年1月15日,举行周彦先生与宋雨桐小姐婚礼,恭请光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敬请携伴出席。”

我盯着这张请柬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这女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离了婚不到一个月,就要办婚礼了。

看来这五年,她确实等得很辛苦。

我把请柬扔进垃圾桶,对小李说:“告诉他们,我没空。”

小李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也该开始新生活了?

第四章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遇到了一个姑娘。

她叫何田田,是我公司新来的财务主管,二十六岁,刚从澳洲留学回来。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她,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孩,扎着马尾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做事都很利索。

真正让我注意到她,是有一次公司开季度会议。

财务部汇报工作的时候,她拿出一份数据报告,把公司上半年的成本支出分析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一个部门的浪费情况都列了出来。

“陆总,我认为公司目前的采购流程存在很大的优化空间。”她站在投影仪前面,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如果我们能把供应商整合一下,每年至少可以节省百分之十五的成本。”

我当时就对这个姑娘刮目相看了。

要知道,我之前也请过好几个财务顾问,都没看出这个问题。她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入职不到两个月就把账目摸得一清二楚。

会后,我把她叫到办公室。

“何主管,你的报告我看过了,写得很好。”

她笑了笑:“谢谢陆总。”

“不过,”我话锋一转,“你刚才说的那些,有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

“有的。”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方案书,“我已经做好了,您看看。”

我接过来翻了翻,越看越惊讶。

这份方案写得非常详细,不仅列出了每一家供应商的报价对比,还附上了谈判策略和风险控制措施。

看得出来,她是下了功夫的。

“行,这个方案我批了。”我盖上笔帽,“你负责执行,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谢谢陆总信任。”她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她。

她工作很认真,每天都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有时候我加班到深夜,路过财务部的办公室,还能看到里面的灯亮着。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推门进去:“这么晚了还不走?”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陆总?我还有点数据没处理完……”

“明天再做吧,身体要紧。”

“马上就好了,就剩最后几页。”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我让助理买了夜宵送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来找我道谢。

“陆总,谢谢您的夜宵。”

“没事,以后别熬太晚。”

她点点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还有事?”

“那个……陆总,我听说您最近在找私人助理?”

我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人事部的小王跟我说的。”她咬了咬嘴唇,“我想申请这个职位。”

我有些意外:“你现在是财务主管,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岗?”

“因为我觉得,做助理能学到更多东西。”她认真地说,“而且,我也想换个环境。”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服输的劲儿。

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行,你写个申请,我批。”

就这样,何田田成了我的私人助理。

她做事确实很靠谱,把我的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条,连我最挑剔的客户都夸她专业。

更重要的是,她很懂得分寸。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绝对不看。

这一点,让我很放心。

有一次,我带着她去谈一笔生意。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酒桌上一个劲儿地灌我酒。

何田田不动声色地替我挡了好几杯,最后还把那个老油条喝趴下了。

送走客人之后,我看着她通红的脸:“你没事吧?”

“没事。”她摆摆手,“就是有点晕。”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别逞强了。”我扶着她上了车。

车上,她靠着车窗睡着了。

我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越来越多地带她出席各种场合。

她总能恰到好处地配合我,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闭嘴的时候闭嘴。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

有一天晚上,应酬结束后,我开车送她回家。

路上,她忽然问我:“陆总,您为什么不重新找一个?”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她犹豫了一下,“您离婚也有一阵子了,为什么不考虑重新开始?”

我没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她连忙道歉。

“没事。”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那您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合适?”

我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笑了笑:“那就是缘分还没到。”

缘分这东西,我以前是不信的。

但现在,我有点信了。

因为就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麦田里,阳光很好,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何田田站在不远处,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想抓住她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醒来之后,我躺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光影。

我拿起手机,翻到何田田的微信头像。

是一只橘猫,眯着眼睛晒太阳。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关掉了手机。

算了,别想了。

人家小姑娘才二十六,我都三十七了,差了十一岁。

不合适。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一个月后,公司举办了一场团建活动,去郊区的度假村玩两天一夜。

白天大家一起烧烤、唱歌、玩游戏,气氛很热闹。

到了晚上,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啤酒瓶子转来转去。

轮到何田田的时候,有人问她:“田田,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有。”她低声说。

“谁啊谁啊?”大家起哄。

她不肯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认罚。”

众人一阵嘘声。

但我注意到了,她喝完酒之后,脸颊红得像火烧一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身后传来脚步声。

“睡不着?”是何田田的声音。

“嗯。”我没回头。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站定:“在想什么?”

“没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陆总,我辞职吧。”

我愣住了,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怕我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我喜欢你,陆总。从第一天见到你就喜欢你。”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我看着她,心脏砰砰直跳。

“你知道的,我比你大十一岁。”我说。

“我知道。”

“我还离过婚。”

“我知道。”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工作狂,不懂浪漫……”

“我都知道。”她打断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有什么办法?”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擦了一把眼泪,笑了笑:“所以我走吧,趁我还能走得动。”

说完,她转身要走。

我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过头,惊讶地看着我。

“别走。”我说。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认真的?”她问。

“认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破涕为笑。

“那你要负责。”

“负什么责?”

“负责一辈子。”

我笑了。

这是我离婚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好。”我说,“一辈子就一辈子。”

那天晚上,我们在阳台上聊到很晚。

她跟我说了很多她的事——她在澳洲留学时的趣事,她养的那只橘猫,她为什么会选择回国发展。

我听着,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正在慢慢变暖。

就像冬天的炉火,一点一点地燃烧起来。

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吧。

失去了错的,才会遇到对的。

第五章

我跟何田田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有人祝福,也有人嚼舌根。

“你看,我就说嘛,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凭什么当上陆总的助理?”

“啧啧,手段真高明,才来几个月就把老板拿下了。”

“听说陆总刚离婚没多久,这就无缝衔接了?”

这些话传到何田田耳朵里,她什么都没说,该干嘛干嘛。

我反而沉不住气了:“要不要我出面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她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他们说的也没错啊,我确实是你女朋友。”

“可是他们说得多难听……”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呗。”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反正我又不掉块肉。”

我看着她坦然的样子,心里忽然很佩服。

这姑娘,比我豁达。

有一天,我带着她去参加一个行业酒会。

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雨桐。

她也来了,身边站着周彦,两个人挽着手,看起来很恩爱。

我下意识地想转身走,但何田田拉住了我。

“怎么了?”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碰到熟人了。”

宋雨桐显然也看到了我,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了何田田身上。

她的表情变了变,随即挤出一个笑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沉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淡淡地说。

她的目光转向何田田:“这位是?”

“我女朋友,何田田。”我介绍道。

宋雨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何田田一番。

“你好。”何田田大方地伸出手。

宋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握:“你好。”

两个女人的手握在一起,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周彦也走了过来,尴尬地跟我打招呼:“陆总。”

我没理他,转头对何田田说:“我们去那边坐。”

然后拉着她走了。

坐到位置上,何田田小声问我:“她就是那个前妻?”

“嗯。”

“长得确实挺漂亮的。”

我看了她一眼:“你也不差。”

她笑了:“这话我爱听。”

酒会进行到一半,宋雨桐忽然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沉舟,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我皱了皱眉:“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她看了何田田一眼,欲言又止。

何田田识趣地站起来:“我去拿点吃的。”

等她走远了,宋雨桐才开口:“你跟她,是认真的?”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关心你……”她低下头,“我怕你被骗了。”

我忍不住笑了:“我被骗得还不够惨吗?还需要你来提醒我?”

她的脸色一白:“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我看着她,“恭喜你新婚快乐?抱歉我没去参加你的婚礼?”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宋雨桐。”我打断她,“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不起。”

我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背影有些落寞。

何田田端着盘子回来,在我旁边坐下:“谈完了?”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叙叙旧。”

何田田撇撇嘴:“我可不信。”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真的没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好吧,信你一回。”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何田田忽然问我:“你还爱她吗?”

我愣了一下:“谁?”

“你前妻。”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爱了。”

“真的?”

“真的。”我看着前方的路,“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算再回头,也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轻声说,“就是觉得,挺幸运的。”

“幸运什么?”

“幸运能在对的时间遇到你。”

我的心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也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跟何田田的感情越来越好。

她搬到了我家,我们开始同居生活。

每天早上,她会做好早餐叫我起床。晚上下班回家,她会窝在沙发上看剧等我。

有时候我加班到很晚,她就带着夜宵来公司陪我。

有一次,我凌晨两点才忙完,走出办公室,发现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部韩剧的暂停画面。

我轻轻把她抱起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忙完了?”

“嗯,回家。”

她搂住我的脖子,嘟囔了一句:“我好困……”

“睡吧,到了我叫你。”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种平淡的幸福,是我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跟宋雨桐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总是在忙。忙着应酬,忙着赚钱,忙着经营各自的圈子。

很少有这种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时刻。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吧。

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平平淡淡。

有一天周末,何田田忽然跟我说:“我想去见你妈妈。”

我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啊。”她眨眨眼,“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

我笑了:“你又不丑。”

“那你是答应咯?”

“行,我跟我妈说一声。”

周末,我带着何田田回了老家。

我妈一看到何田田,眼睛就亮了。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