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临泉县张新镇马楼村沁春园养老服务中心外,一方戏台搭起。锣鼓声响,演员上场,台下很快聚拢起众多观众。

阜阳乡村养老院里的“梨园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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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阳乡村养老院里的“梨园春”

院内安居的老人端坐台前,周边乡镇村民也闻讯赶来。人群中,养老服务中心创办人钟涛一直忙前忙后。

一场场精彩演出,都是由钟涛一手打造的专业戏曲团队撑起来的。只为了能让乡村老人“晚年有乐”。

养老院里的“梨园春”

10月16日上午9时,沁春园老年文化剧场《秦英征西》准时开演。精美的戏服、传神的妆造、专业利落的招式,将传统蒲剧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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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观众入情入戏,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与叫好声,让秋日的养老大院暖意融融。

今年76岁的李玉英,已在这里居住近一年。对她而言,院外响起的戏曲锣鼓声,是枯燥生活里最珍贵的慰藉。整场演出,李玉英跟着曲调轻轻哼唱,眼神满是欢喜,散场后仍驻足台前,久久不愿离去。

在姜尚故里、杂技之乡,听戏是刻在临泉老一辈人乡土记忆里的休闲乐趣。只要锣鼓一响、乡戏开唱,院内百余位老人便闻声而来、齐聚戏台。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就连周边二三十公里的群众也慕名而来。单桥镇居民陈玉武刷到剧团演出动态后,一大早就专程赶来捧场:“这里的戏韵味足、唱得地道,特意过来听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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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正午时分,锣鼓停歇、戏韵落幕。老人们才笑意盈盈、缓步离场,眼底满是对下一场好戏的期盼。

如今,剧团40余名演员常年扎根小院,与老人们同吃同住、朝夕相伴。闲暇时分,演员们身着演出服,院内常态化的戏曲排练从不间断。耳濡目染之下,不少爱戏的老人也能跟着哼唱几段、比划身段,平淡的养老生活变得充实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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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漂的养老牵挂

这份烟火盎然、喜乐融融的养老图景背后,是钟涛扎根乡土、破解农村养老痛点的一场艰难探索。

早年,钟涛是张新镇的乡村医生,常年走村串户、上门问诊。奔走乡间的岁月里,他亲眼见证了农村独居老人无人陪伴、缺医少靠、晚年孤寂的真实困境。

后来,他远赴上海打拼创业。繁华都市之中,他依旧时常看见独自出行、步履蹒跚的老人。城市养老尚且存在诸多缺憾,家乡老人的晚年生活,更成了他心中放不下的牵挂。无数个日夜,他暗自思索:家乡的留守老人该如何安度晚年?

2017年,钟涛毅然割舍上海稳定的事业,返乡扎根,接手张新镇敬老院,翻新改造、提质升级,打造出如今的沁春园养老服务中心。

硬件设施焕然一新,乡村养老的难题却接踵而至。受传统孝道观念束缚,不少村民固执地认为,入住养老院就是子女不孝;部分农村老人又受经济条件限制,不愿、也无力入住。多重现实壁垒叠加,新建成的养老小院陷入困境:床位大面积空置,入住率仅13%。

“房子修好了,环境变好了,可大半床位都空着,入住的老人常常扶窗远眺,眼神空洞又落寞。”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钟涛。他始终坚信,养老院从来不是单纯的安居之所,更要让老人活出快乐、活出尊严。

一次赶庙会,钟涛看见戏台下挤得满满当当,老人争先恐后、踮着脚听戏。他当时就想:“这不就是突破口吗?老人爱听戏,那就把戏台搬到老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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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准了戏曲这个切入点,钟涛先请戏曲科班出身的妻子带妆登台,又邀周边河南的专业演员友情助演。老人们高兴得像个孩子,见了钟涛就问:“今天几点还唱?”

外请戏班成本高、场次少,无法满足老人常态化的文娱需求。为让戏曲常驻小院,2024年,钟涛投入资金购置舞台车、灯光音响、全套戏服道具,正式成立沁春园老年文化剧场,组建起四十余人的完整戏曲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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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团常态化开展院内公益演出,丰富老人精神生活,同时积极参与县域文艺展演、敬老公益活动,开展庙会商演,探索出“以演养团”的可持续发展模式。

戏曲赋能养老,彻底盘活了小院生机,养老院入住率从13%飙升至90%以上。在钟涛及团队的悉心照料下,老人节假日不愿归家、归家即返院,反而成了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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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有所乐的追求

以戏暖老看似美好,背后却是常年的负重坚守。民营剧团运营开支巨大,剧团年度支出近270万元,而对外商演年收入仅200万元左右。为保住这支暖心的乡土戏曲队伍,钟涛常年自掏腰包,用养老院经营收益、上海原有产业收入填补剧团资金缺口。

“别人喊我团长,其实我每天都急得团团转的‘团长’”。招贤纳士、筛选剧目、日常排练、对接商演、保障演出安全,剧团大小事务,钟涛事事亲力亲为、日夜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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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念父亲的坚守与不易,钟涛的儿子钟永强、儿媳毅然放弃上海的工作与生活,返乡扎根,接手剧团日常运营管理。年轻一辈紧跟新媒体趋势,通过社交平台发布演出动态、开启戏曲直播,让乡土戏曲走出乡村、走向大众。

在一家人的并肩坚守下,剧团稳步发展、口碑渐起。今年以来,剧团已累计演出270余场,扎实的功底、温情的公益初心收获群众广泛认可,各类合作邀约源源不断。

如今,钟涛正全力推进第二家养老院建设,计划托管本地养老机构,着力构建“以院养团、以团兴院”的良性循环体系。这套特色戏曲养老模式,也得到了当地主管部门的大力扶持。

一台乡音大戏,破解农村机构养老的现实困局,激活文化赋能乡村养老的一池春水。钟涛的心愿质朴而坚定:让农村老年人的晚年既有烟火暖意,更有戏韵芬芳。(来源:阜阳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