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乌克兰媒体集中报道了一名阵亡女兵,名字叫瓦列里娅·斯捷潘诺娃,绰号“恶魔”,生前在乌军第432独立无人系统团担任FPV无人机操作员。据说她是在执行战斗任务的时候,遭到俄军无人机袭击,最终死在了前线。
单看这条消息,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俄乌战场打了这么多年,双方阵亡的无人机操作员已经不在少数。但斯捷潘诺娃不一样,她不仅是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兵,而且在阵亡前一个多月,刚刚公开举报过自己的上级军官,声称在部队里遭到性骚扰、殴打和死亡威胁。如今举报还没调查出个明确结果,人却突然死了,自然引来一大堆猜测。甚至有部分乌克兰与俄罗斯媒体开始暗示,乌军是不是担心她把丑闻闹大,干脆借俄军的手将她除掉?
从乌克兰媒体公布的照片来看,斯捷潘诺娃确实很漂亮,黑色长发,五官精致,平时也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再配上修身军装、无人机和“恶魔”这个杀气腾腾的代号,军武菌已经脑补出来把她放进下一代战地游戏里的样子了。
可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翻遍目前能够找到的公开报道,竟然找不到任何关于个人战绩的说明。她究竟击毁过多少俄军车辆,炸毁过多少阵地,成功执行过多少次无人机攻击任务,甚至有没有得到过作战表彰,都没有可靠的公开记录。按理说现在无人机回传画面都可以录下来,而且乌军也并不顾忌公开这些视频,作为军中明星的斯捷潘诺娃却毫无这方面的宣传,那我们就只能认定为,战绩压根就没有。
斯捷潘诺娃最早从军的时候,也不是专业的无人机飞手。根据她本人此前介绍,她曾经在地方志愿国土防卫编队的火力小组担任机枪手,后来才签订合同,准备成为一名无人机操作员。可等到真正进入乌军第118独立国土防卫旅,事情却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她没有立即获得操作无人机的机会,反而被安排到一处指挥观察所值班。
也就是在这里,她遇到了后来让自己出名的那场风波。
今年8月,斯捷潘诺娃突然在社交媒体上公开举报,称自己在第118旅服役期间,遭到了多名军官的性骚扰。
按照她的描述,事情发生在一次值班期间。当时营长、副营长等人正在房间里喝酒,还陆续叫其他士兵进去陪酒。等轮到斯捷潘诺娃时,对方也要求她喝酒,但她不愿意。结果这些军官不仅没有放过她,反而试图强行灌酒,随后关灯、锁门,限制她的行动,甚至对她动手动脚。斯捷潘诺娃声称,自己最后之所以能够脱身,还是因为那些军官喝得太醉,已经无法继续纠缠。
如果她所说的情况属实,那第118旅的军纪问题就很严重了。前线打得热火朝天,营级军官却在指挥观察所里喝酒,还涉嫌对女兵实施性骚扰。
更让她愤怒的是,事情发生以后,部队里居然还传出了关于她的色情谣言,有人声称她是主动喝醉,并且与军官发生了性关系。
斯捷潘诺娃认为这些传言严重损害了自己的名誉,于是开始寻求调动。后来她确实离开了原先的营,被安排到第118旅另一个营服役,本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消停,结果她又声称自己在新单位遭到了殴打,甚至有人掐住她的脖子。
一个营有问题,换个营还是有问题,至少按照她自己的说法,第118旅内部的管理已经混乱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斯捷潘诺娃最后也不愿意继续待下去了,直接未经批准离开了部队。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不只是性骚扰那么简单,还涉及擅离部队、人员调动以及军队内部的纪律调查。她的指控很快引起舆论关注,第118旅也正式介入。根据乌克兰媒体披露的信息,旅方在8月22日就签发了第725号命令,启动内部调查。
9月7日,斯捷潘诺娃在社交媒体上表示,第118旅已经正式回应了她的举报,目前调查正在进行,而且没有人向她施加压力,她也正在与调查方合作。到了9月13日,她又解释了自己擅自离队的原因,表示主要是因为原部队一直不同意她调往自己选定的单位。
再往后,斯捷潘诺娃终于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愿望,转入乌军第432独立无人系统团,成为一名FPV无人机操作员。
第432团就是个知名单位了,指挥官是乌克兰政坛的老熟人奥列格·利亚什科。此人以前当过乌克兰最高拉达议员,是激进党领导人,还参加过总统选举。俄乌冲突爆发以后,利亚什科转入军队,后来又进入无人机部队,2026年5月正式出任第432团指挥官。
斯捷潘诺娃对新单位的态度明显积极多了,明确表示自己希望成为真正专业的FPV无人机飞手。然而愿望还开始多久,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完成相关训练,阵亡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乌克兰方面称,她是在执行战斗任务期间遭俄军无人机袭击身亡。这个结果自然让不少人联想到她此前的举报,毕竟从公开控诉军官到战场阵亡,前后也就一个多月。一些媒体更是直接把事情往“杀人灭口”上引,暗示有人故意把她送到危险任务中,借俄军之手除掉这个麻烦人物。
但这里面有个很明显的问题:斯捷潘诺娃阵亡时,已经不属于被她举报的第118旅,而是在第432团服役。两个部队不是一回事,也没有证据显示第118旅的涉事军官能够决定她在第432团执行什么任务,甚至跨单位微操专门把她安排到会遭遇袭击的阵位。
更何况,FPV无人机操作员本来就是俄军重点攻击的目标,双方都在想办法寻找和摧毁对方的无人机阵地。操作员被发现后遭到攻击,实在是太正常了。
不过这一死,也让她直接成为乌克兰全国知名的人物,媒体纷纷追问:她生前那些举报究竟调查得怎么样了。斯捷潘诺娃死了,但被她指控的军官还在不在部队?第118旅的内部调查有没有形成结果?如果有人确实实施了性骚扰和暴力行为,又是否受到相应处理?
当然,事情讲到这里,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角色,斯捷潘诺娃一点战绩没有仅凭两次性骚扰与暴力指控就扬名,背后是一个“Вона стоїть”项目在推波助澜,中文大致可以翻译为“她屹立着”。
这个项目主要关注乌克兰女性军人的经历,发起人奥列娜·奥利伊尼克长期从事公益活动,同时还是一家2015年就已成立的乌克兰非政府组织(NGO)的负责人。项目平时会采访女兵、发布人物故事,强调女性在战争中的贡献。斯捷潘诺娃的举报事件和后来的阵亡消息,都与这个项目的传播有着密切联系。
围绕斯捷潘诺娃的报道,就能发现一套相当成熟的人物宣传逻辑。她年轻、漂亮,是一名母亲,绰号又叫恶魔;她自称遭到军官欺凌,却依然坚持从军;好不容易换了单位,准备重新开始,最终又死在了战场上。这些元素凑起来讲一套女性力量的叙事,想不火都难。
而相比之下,那些不太适合讲故事的东西,就全然被掩盖了,例如,她到底执行过多少次作战任务,有没有具体战绩,媒体根本拿不出详细资料;她生前对部分举报内容所作的澄清,也远不如最初的指控传播得广;至于她的指控,无论是所谓关灯锁门后遭到猥亵,还是转营之后遭殴打和掐脖子,都看不到任何公开的证人证词、医疗记录、视频录音或最终调查报告,斯捷潘诺娃发个指控推文,这个女兵权益项目就跟着二次传播,贴上她的美颜照片。
斯捷潘诺娃的故事最讽刺的地方,也恰恰在这里。她生前最引人关注的不是打仗,而是举报自己的上级;她死后最受关注的也不是战绩,而是外貌、代号,以及所谓遭人报复的猜测。一个本来需要军方认真调查的纪律问题,到了舆论场上,却逐渐变成了悲情女英雄的宣传故事。
而这个女性权益项目背后的NGO组织,名为”相信乌克兰”,成立于2015年,仅仅一年后,就得到了美国驻乌使馆的支持,与”基辅美国屋”展开合作,”相信乌克兰”最早的招牌项目是一个面向视障儿童学校的公益活动,工作内容是把学校里的苏联时期有声书替换成乌克兰语版本,推动去俄语化。
而后开展的一系列语言文化项目与残障项目,无非都是这个思路,主打去俄化,强调乌克兰国家认同,到2022年后,又开始转向战争社会动员,今年又开始玩起了军队女性叙事。
讲到这里,军武菌觉得,大家应该都理解这是个什么情况了,也不需要解释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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