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色新型智库“是以战略问题和公共政策为主要研究对象、以服务党和政府科学民主依法决策为宗旨的非营利性研究咨询机构”，是党和政府科学民主依法决策的重要支撑，也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国家软实力建设的重要内容。中国特色新型高端智库建设在党的十八大之后踏上“快车道”，正在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在高质量发展阶段，中国特色新型智库（简称“新型智库”）研究以内容为王，成果质量是智库建设成效的终极评价标准。学者们已经从质量管理与质量控制理念、智库成果质量控制模式、智库高质量成果的形成与推广逻辑等角度，对新型智库成果质量控制进行了研究。但是，从新型智库建设效果来看，研究质量仍然是制约中国新型智库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由于智库政策研究的质量不高、政府找不到好智库、智库专家认为决策者不倾听专家呼声等情况时有发生，如何开展新型智库成果控制，成为当前中国新型智库建设的重要课题。
张志强等对美国、德国等国家的顶级智库成果质量控制进行了研究，并提出了相关启示与建议。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从选题设置、研究程序、评审机制、成果评价等环节对研究质量全流程把控，形成了以“滚动议题机制”“学术标准”“结果可复制性”“高质量管理”为核心举措的管控体系。德国科学和政治基金会的内部成果审核机制形成了“内部书面评估程序—事实性核查—编辑部审校”三大流程，其研究管理模式则具有扁平化特征，包括“研究方向框架+研究小组制”两层架构。本文系统分析加拿大知名智库贺维学会（C.D.Howe Institute）的成果控制机制，总结其具体措施和特点，为中国新型智库的成果质量控制提供借鉴。
一
贺维学会简介
1.1 发展历史
贺维学会成立于1973年，是加拿大历史悠久的智库。根据其官网介绍，贺维学会的前身是成立于1958年的加拿大私人规划协会（Private Planning Association of Canada，PPAC）。20世纪60年代，PPAC与加拿大裔美国人委员会（Canadian American Committee，CAC）共同出版了系列著名经济学家的著作，由此建立了作为研究机构的声誉。1973年，PPAC与贺维纪念基金会合并，成为贺维研究所。1982年，贺维纪念基金会为纪念克拉伦斯·迪凯特·贺维（Clarence Decatur Howe）恢复原名，而PPAC重新命名为贺维学会并沿用至今。贺维学会专注于经济政策研究，对能源、财政、劳工和货币等进行持续研究。
20世纪80年代，贺维学会对通货膨胀控制、预算赤字和加美关系、贸易自由化等关键问题进行了大量研究，影响力日益增大。到20世纪90年代，贺维学会以其对经济政策和加拿大宪法的出色研究奠定了其作为加拿大顶级智库的声誉。在此过程中，贺维学会通过经济政策研究以提高加拿大人生活水平的机构使命得以确立，并延续至今。
1.2 研究领域
贺维学会主要研究领域是经济政策，旨在通过为加拿大经济领域存在的政策挑战提出解决方案，以改善加拿大的经济情况，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专业、持续的经济政策研究，是其高质量成果的重要保障。
贺维学会已形成若干研究方向，并成立多个相关委员会。根据其年度报告中展示的信息，委员会包括：商业周期委员会（Business Cycle Council）、竞争政策委员会（Competition Policy Council）、国内稳定缓冲委员会（Domestic Stability Buffer Council）、能源政策委员会（Energy Policy Council）、金融服务研究委员会（Financial Services Research Initiative）、财税竞争力委员会（Fiscal and Tax Competitiveness Council）、医疗保健政策倡议（Healthcare Policy Initiative）、人力资源政策委员会（Human Capital Policy Council）、国际经济政策委员会（International Economic Policy Council）、货币政策委员会（Monetary Policy Council）、全国委员会（National Council）、退休金政策委员会（Pension Policy Council）。其中，全国委员会须负责对学会的整体研究进行战略指导。全国委员会的主要成员是加拿大商界领袖、学者、前政府官员和其他专家，依靠他们的知识与经验能够有效提高学会研究成果的质量。
贺维学会每年均规划确定该年度重点研究任务，如2023年研究重点方向包括：大流行对政府财政和问责制的影响，加拿大通货膨胀路径背后的关键驱动因素，通货膨胀和税收之间的问题互动，美国降低通货膨胀法案对加拿大的影响，加拿大中小企业的增长、障碍及融资，建设住房的成本和障碍，供应链，隐私立法等。通过凝练重点研究方向，可以将有限的研究力量聚集在最为重要的事项上。
1.3 成果类型与活动
贺维学会的成果类型与研讨活动比较丰富。一是包括研究报告、书籍、情报备忘录（intelligence memos）等在内的书面产品。其中情报备忘录直接呈送给政府领导人和政策制定者，是贺维学会最重要的智库成果类型，每年约生产200份。研究报告则是贺维学会比较传统的成果。二是圆桌会议、论坛等活动，通过这些活动，贺维学会将加拿大的学术界、商业界和政府领导者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讨加拿大面临的经济和社会问题。根据年度报告，2023年，贺维学会出版高质量研究报告44份，共举办各类会议27次，另有50次独家的、非正式的政策事件（exclusive，off-the-record events）。三是网络直播、播客访谈等新媒体节目。近年来，贺维学会在播客开通了一档深度访谈节目，邀请杰出的思想者和知名专家就经济问题及其对加拿大的影响进行深度对话。
1.4 贺维学会的影响力
贺维学会是加拿大的顶级智库，被视为政府信赖的政策情报来源机构，很多智库成果是加拿大高级决策者的必读之物（required reading）。贺维学会为加拿大政府决策提供了支撑，根据其官网介绍，贺维学会的研究为本国自由贸易的发展、加拿大和魁北克的养老金计划、货币政策和通货膨胀等提供支撑。因为在经济政策领域持续、出色的研究，贺维学会多次获得道格拉斯·珀维斯奖（Purvis Prize），该奖项主要颁发给对加拿大经济政策做出重大贡献的作者，是加拿大经济学领域最负盛名的奖项。
二
贺维学会成果质量控制机制
贺维学会之所以能够成为加拿大的顶级智库，主要在于其严格的成果控制机制。正如其官网所称，贺维学会以无党派、循证决策和严格的同行评议（nonpartisan，evidence-based and subject to definitive expert review）著称。无党派，确保了其研究的独立性与客观性；循证决策确保了研究的可靠性与科学性；权威专家的同行评议审核则确保了研究成果的学术性与专业性，由此建立了“独立研究—循证决策—同行评议”三位一体的质量控制机制。其中，“独立研究”是确保成果客观的基础，“循证决策”确保了对独立选题进行科学分析与转化，“同行评议”则是对研究成果进行专业校验。与此同时，同行评议的科学性、逻辑性等严格标准又促使贺维学会坚持独立选题和循证研究。通过这一闭环机制，贺维学会持续推出客观性、科学性、专业性的高质量成果，成为加拿大顶级智库。
2.1 研究选题：独立选题
西方智库一直把“独立性”作为其发展和繁荣的核心价值，贺维学会亦如此。根据加拿大相关法律，慈善机构被禁止参与特定的政治活动。作为一家慈善机构，贺维学会也被禁止参与一些特定的政治活动，比如不能公开支持某个政党。也正因为如此，贺维学会可以开展不受党派利益干涉的独立研究，而它的成果质量控制从研究选题就开始进行。为了确保选题独立，贺维学会采取了四项措施。
第一，坚持以机构定位与决策者需求为优先事项。作为一家以经济政策研究为主的智库，贺维学会的选题重点围绕加拿大经济发展所面临的重大挑战，并需满足三个条件：首先，选题必须是国家面临的重大问题；其次，研究能否及时提出建设性的政策建议，或有助于理解该问题；再次，学会是否有能力、有资源针对该选题开展研究，即开展能力范围之内的研究。可见，贺维学会的选题一是注重选题的社会意义；二是注重选题对政府决策者和贺维学会自身的意义，也就是说，贺维学会的选题是以机构定位和决策者需求为优先事项，基于自身机构使命与研究领域优势来确定选题。
第二，不接受影响独立研究的捐赠。作为一家慈善机构，捐赠是贺维学会最主要的经费来源，包括个人、私人和公共组织、慈善基金会。其中，学会会员占捐赠的最大份额。2024年，学术、企业和个人捐款（33%）以及公共部门捐款（4%）共占该学会收入的37%。为了不影响其独立研究，贺维学会明确规定，不接受任何规定预先确定结果或以其他方式损害其研究审查过程或妨碍其工作人员和作者独立性的捐赠。同时，为了保持捐赠的透明度，贺维学会将每年的捐赠情况在年报及官网上公开，接受相关部门的审计和社会各界的监督。在经费支出方面，贺维学会将预算的90%投入到研究工作中，这些经费也为独立选题奠定了基础。
第三，由董事会把握选题方向。贺维学会实施董事会制度，目前，贺维学会的高管层包括一名首席执行官、一名主席、两名副主席；另有19名董事。董事会下设的长期专门机构有行政及治理委员会（Executive&Governance Committee），审计、财务和风险委员会（Audit,Finance&Risk Committee），投资委员会（Investment Committee）等。董事会有三个主要职责：批准学会研究的战略方向，确保学会对独立性和质量的承诺得到维护，确保学会的管理层高效、审慎地运营组织，如尽可能有效地利用各类捐款。也就是说，董事会会对每年的研究选题进行总体把控，确保维持优势研究与特色研究。
第四，要求外部研究人员披露利益冲突。贺维学会是一家规模比较小的智库，固定工作人员不到40人。根据其年度报告，2022年、2023年、2024年分别有工作人员36人、38人、38人。但是，贺维学会有大量的外部专家，人数远超其固定工作人员，2022年、2023年、2024年分别是140人、143人、147人。为了确保研究的独立性，贺维学会要求所有的外部研究人员在发布成果时如实披露该成果的利益相关者，目的是防止外部研究人员在发布成果时携带私心，发表带有党派倾向的成果，损害学会的独立性声誉。
独立研究使得智库研究人员可以排除外界干扰，凭借专业的知识为公共政策制定者提供高质量的智力支持成果。因此，独立性至关重要，决定了智库的公信力和影响力。贺维学会也正是因其独立研究，成为加拿大政府决策者信赖的政策情报来源机构。
2.2 研究过程：循证决策
循证实践是实践领域的科学化。作为一家经济政策智库，贺维学会的研究大部分属于实践研究。为了提高成果的科学性，贺维学会注重循证决策，并将循证决策视为控制产品质量的重要方式。通过分析贺维学会的一些研究成果，发现其循证决策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第一，以实际问题为导向。贺维学会的研究坚持问题导向，其副总裁丹尼尔·施瓦宁（Daniel Schwanen）曾指出，贺维学会的研究项目要与加拿大人面临的问题保持相关性与一致性，即每份出版物必须至少解决以下政策挑战之一：创造更强劲的经济增长，确保财政和金融稳定，最大化加拿大人的机会。也就是说，贺维学会的选题是以加拿大面临的经济问题为导向，以解决加拿大经济发展中遇到的实际问题为出发点。
第二，强调基于最佳证据的研究。以数据为例，贺维学会的研究报告特别注重数据的准确性和权威性，多采用来自官方统计、学术数据库的数据，很多报告都会系统收集、评价、使用研究时可获得的最佳研究证据。以报告《努力工作赚更少的钱：人多资本少并不是繁荣的秘诀》为例，其数据来源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经济展望数据库（Economic Outlook Database of 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加拿大统计局（Statistics Canada）为主。选择这些官方的数据来源，可以确保研究结论的准确性和权威性。
第三，结合专业知识。贺维学会的研究人员均具备良好的专业知识和有素的科研训练。除了研究人员自身的专业知识，其研究成果还需要经过严格的同行评议，贺维学会通过对专家型证据的高度重视，展现出了专业性与科学性。
第四，注重提出解决方案。与问题导向相一致，贺维学会的研究注重提出解决方案，能否提出建设性的解决方案或对策建议，是贺维学会对研究的要求之一。从其各种类型的研究成果来看，长篇的研究报告以提出解决方案为主。与此同时，即使是最为简洁的情报简报，也会提出相应的解决方案，单一的描述现状的情报简报较少见。
以2024年发布的研究报告《装备不足：薄弱的资本投资如何影响加拿大的繁荣以及如何应对》为例，该报告分析了加拿大投资萎靡的情况，并提出了具体的解决办法。从数据来看，作者选用的数据主要来自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各类报告和加拿大统计局。在专业知识方面，两位作者均是知名的经济学专家，在金融研究、政策研究等领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与此同时，该报告经过了多位知名专家评审，还通过了若干匿名专家评审。在解决方案方面，作者针对发现的问题分析了原因，提出了加拿大政府必须从改善税收和监管政策等方面采取实际行动。
总体而言，贺维学会的研究多以加拿大的现实经济问题为出发点，通过系统收集、评价、整合数据型和专家型等证据，依托最佳证据得出答案并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通过强调循证决策，贺维学会对研究流程进行了明确规定，确保研究过程和研究方法的科学性，从而确保了研究成果的准确性与可靠性。
2.3 成果审核：同行评议
严格的同行评议是贺维学会最为重视的措施。贺维学会坚持书籍、评论和电子简报等成果的推出，都要经过内部员工、外部学者和独立专家的严格审查，逐渐形成了内部审查与同行评议相结合的成果审核机制，尤其是严格的同行评议。
第一，明确了成果的评价标准。贺维学会对成果有明确的评价标准，即分析合理性、事实准确性和政策相关性（analytical soundness，factual accuracy，policy relevance）三项评价标准。
第二，不断完善评审流程。贺维学会根据三项评价标准建立了比较完善的评估流程。一是内部审查，贺维学会所有的成果都要经过严格的内部审查。二是学术评估，即邀请相关领域的专家进行评估。贺维学会的学术评估采取单盲或双盲形式，要求甚至比学术期刊更严格。三是实践评估，即听取相关从业人员的意见，分析研究建议是否有实践价值，解决方案是否具有可行性。四是政策评估，针对政府政策的研究，学会人员会提前与政府部门沟通，并从反馈中对研究成果进行再判断、再评估。最后，对于评审专家反馈的意见，贺维学会的管理人员和研究人员都要给予认真的答复。只有既符合评价标准又满足评估流程的成果才会被正式出版。
第三，挑选相应领域内的权威专家作为评审专家。贺维学会挑选评审专家的首要标准是评审人的成果及社会评价，而不是评审人的身份与地位。
第四，将同行评议工作纳入年度审计，并设有研究质量审计员（research auditor）。作为一家公司制运行的机构，贺维学会每年都需要开展年度审计。为了让成果审核更为有效，贺维学会将同行评议工作置于年度审计之中。同时，设定了专门负责成果质量、同行评议等工作的质量审计员，对年度相关工作进行评估和审计。从2013年开始，贺维学会每年设两位同行评议工作质量审计员。这些研究质量审计员具有相应的专业性和权威性。如2018年的审计员是卡尔顿大学经济学教授、加拿大经济学协会前任主席弗朗西丝·伍利（Frances Woolley），以及加拿大银行前行长、加拿大公共问责委员会创始主席戈登·蒂森（Gorden Thiessen）。
对同行评议工作的高度重视和严格要求，使得贺维学会的成果质量控制在智库界独树一帜，并得到了研究质量审计员的好评。2021年研究质量审计员克里斯汀·尼尔（Christine Neill）指出，贺维学会的专家审查过程非常出色，是确保产出高质量出版物及对加拿大经济和政策辩论作出贡献的关键环节。2023年的研究质量审计员尼古拉斯·勒潘（Nicholas Le Pan）评价贺维学会的同行评议制度：贺维学会的审稿人是不同学科领域的权威和知识渊博的专家。对研究成果进行了详细的审查，许多意见都经过深思熟虑。同时，作者和贺维学会的工作人员均认真回应了专家意见。通过这样一个健全的审查过程，贺维学会确保输出了高质量的研究成果。
2.4 成果质量控制机制的主要特点
通过分析贺维学会成果质量控制的相关措施，发现贺维学会“独立研究—循证决策—同行评议”的成果质量控制机制具有以下特点，如图1所示。
第一，成果质量控制并不局限于最终的成果审核，而是自确定研究选题时便已开始。智库选题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智库成果的质量，贺维学会通过四项措施在选题阶段即开始对成果进行质量把控。一是贺维学会在以经济政策研究为总方向的基础上，每年制定相应的研究目标与任务。二是贺维学会明确执行三个选题标准。三是董事会对选题方向进行总体把控。四是设有全国委员会为学会的整体研究计划提供战略指导。
第二，成果质量控制不仅是研究人员的责任，也是管理人员的责任。贺维学会的研究人员要对研究成果负责，尽可能推出高质量研究成果。与此同时，管理人员也要对成果质量负责。一是贺维学会的管理高层中有人专门负责成果质量管理，确保成果审核评估工作的合理性和完整性。二是对于同行评议专家给出的评审意见，不仅研究人员要给出反馈，管理人员也要给出相应的回应。
第三，成果质量控制不仅体现在研究过程中，更是贯穿于整个管理流程中。除了上述管理人员对成果质量负责，贺维学会还将同行评议等研究成果的质量控制工作纳入年度审计工作中，并且设置质量评审员，对同行评议的完整性、合规性、科学性进行评估。这是比较少见的智库管理方式。众所周知，纳入年度审计的工作都是机构的重点工作。这样的管理方式促使所有工作人员与研究人员都高度重视成果质量控制。
第四，高度重视智库成果的同行评议。贺维学会不断强调其同行评议，声称他们同行评议比学术期刊的标准还要严格，并不断完善评议流程。从其效果来看，严格的同行评议既是智库管理的一项特色，也是产出高质量成果的关键要素。
第五，“独立研究—循证决策—同行评议”具有闭环特征。贺维学会的成果质量控制机制并非三个独立环节的简单叠加，三者之间是一个以“循证决策”为目标、以“独立研究”为基础、以“同行评议”为关键保障的有机闭环系统。三者相互依存、层层递进，共同确保研究成果的客观性、科学性与专业性。例如，“独立研究”确保了研究问题设定、议程选择和数据收集不受特定政治或商业利益干扰，从源头杜绝了系统性偏见，为“循证决策”提供了客观的原始依据，也为“同行评议”设立了公正且可被检验的起点。“循证决策”要求分析与结论建立在证据之上，且确保对这些证据进行科学分析与转化。“同行评议”是对前两者产出的研究成果进行专业检验。反过来，“同行评议”的标准又会将“独立研究”和“循证决策”内化为研究人员的自律准则。三者之间形成一个闭环，确保了研究成果的质量。
三
对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启示
自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取得了显著成效。但是，新型智库成果质量仍有待提高，成果质量控制机制仍需完善。贺维学会的成果质量控制机制值得借鉴。
3.1 中国特色新型智库的新特点与新要求
第一，中国特色新型智库以战略问题和公共政策为主要研究对象。《关于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意见》指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是以战略问题和公共政策为主要研究对象、以服务党和政府科学民主依法决策为宗旨的非营利性研究咨询机构。这就要求智库研究要围绕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和民生需求，开展前瞻性、针对性、储备性的政策研究，为党和政府决策提供智力支撑，维护国家和人民利益，如：研究全球发展态势和应对方案，维护国家利益；研究民生需求，维护人民利益等。也就是说，中国特色新型智库研究不是自由的学术探讨，而是要坚持需求导向，研究与国家发展和人民利益相关的时代课题。
第二，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关键是产出高质量研究成果。服务党和政府的科学民主依法决策是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区别于其他研究机构的特色标识，其根本任务是为党和政府决策提供智力支撑。而实现这一任务的关键是推出高质量研究成果，提出既贴近现实需求,又具有远见卓识的方案。高质量成果具有以下特征：一是具有政治高度，即服务国家战略，符合世界和国家发展方向；二是具有理论深度，即有扎实的学理支撑和严谨的分析框架，而不是天马行空式的研究；三是有现实准度，即以问题为导向，针对现实中的真问题开展真研究；四是有对策实度，即提出的建议具有可操作性和可执行性，能够落地实现。五是具有前瞻远度，即提出的对策方案既能解决当下问题，又能预见未来趋势。
第三，中国特色新型智库要有新型管理制度。新型管理制度是产出高质量成果的重要保障。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不仅要推出高质量成果，还要建立新型的智库管理制度，即治理完善、充满活力、监管有力的智库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包括：组织管理体制、研究体制、经费管理制度、成果评价和应用转化机制。其中，研究体制涵盖课题立项机制；成果评价和应用转化机制包括构建用户评价、同行评价、社会评价相结合的指标体系。从新型智库建设实践来看，课题立项机制和同行评价机制对成果的质量控制最为直接、有效，是新型智库管理制度的建设重点。
3.2 对中国特色新型智库成果质量控制的启示
中国特色新型智库的任务是以高质量成果支撑党和政府科学民主依法决策，维护国家和人民利益。这与贺维学会的机构定位相似，其质量成果控制机制值得借鉴。
第一，坚持管理与研究并重。智库成果质量控制是一项复杂工作，统一于智库管理与智库研究之中，偏废其一都有可能造成质量控制漏洞。因此，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成果质量控制，可以学习贺维学会经验，将成果质量控制统一在智库管理与智库研究之中。一是将智库管理人员纳入成果质量控制队伍。当前，中国智库机构对成果质量的要求主要从智库研究人员出发，对管理人员的要求较少。这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减少管理对研究的干预，但贺维学会的经验表明，管理人员科学、合理地参与，能够提高成果质量。相关实践也表明，中国智库管理人员由于具有管理经验，能够更精准地把握党和政府的决策需求，也更熟悉决策者对智库产品的个性化需求。因此，有必要改变观念，将管理人员当作提高新型智库成果质量的重要力量。二是制定成果评价标准和评价流程，便于智库管理人员与研究人员共同执行与遵守。由于出发点与认知等方面存在差异，对同一个成果，研究人员与管理人员可能会出现不同看法。解决办法是通过制定明确的标准与流程，排除两个群体的认知差异。
第二，形成专业化与优势化相结合的选题机制。选题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研究成果的成败。如何选题、选择什么样的课题研究是每一个智库都要思考的问题。贺维学会的经验表明，深耕优势领域，选择自身能够胜任的研究课题能够有效提高成果质量。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发展的十余年来，智库体系建设已经比较成熟，政治智库、经济智库、科技智库、文化智库、军事智库等各研究领域智库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发展，智库机构在确定研究选题的时候应该以本机构的重点研究领域为主，选择既有研究基础又有研究资源的课题，坚持专业化和优势化相结合，这样的选题方能产生高质量的研究成果。
第三，完善成果审核的同行评议制度。同行评议是学术质量的重要保证，学术质量又是智库成果质量的重要保证，同行评议对于确保智库成果质量具有重要作用。因此，在成果审核阶段，完善智库同行评议制度势在必行。目前，中国新型智库在同行评议制度建设上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效，大部分机构建立了同行评议制度。但总体而言，中国新型智库在同行评议上还存在一定缺陷，如有的机构同行评议制度执行不到位，而类似贺维学会的严格的双向匿名评审更为少见。国际一流智库制度化的高质量分析与研究标准、内外部同行评审的严格质量管理机制，是中国智库需重点借鉴的内容。从智库工作实践来看，智库成果同行评议的关键是解决时效性问题。部分智库研究选题讲究热点与时效，但是，同行评议往往需要一定时间完成。如何快速完成同行评议是新型智库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可以采取的措施是建设与机构重点研究领域相匹配的大型专家库，并与专家保持固定交流，确保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同行评议工作，保证成果的学术性和时效性，及时将高质量成果递交至决策者手中。
免责声明：本文转自“科情智库”，原作者周京艳、刘如。文章内容系原作者个人观点，本公众号编译/转载仅为分享、传达不同观点，如有任何异议，欢迎联系我们！
转自丨科情智库
作者丨周京艳、刘如
研究所简介
国际技术经济研究所（IITE）成立于1985年11月，是隶属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非营利性研究机构，主要职能是研究我国经济、科技社会发展中的重大政策性、战略性、前瞻性问题，跟踪和分析世界科技、经济发展态势，为中央和有关部委提供决策咨询服务。“全球技术地图”为国际技术经济研究所官方微信账号，致力于向公众传递前沿技术资讯和科技创新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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