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河南郑州警方侦破 16 年前 “12・5” 特大银行抢劫案》、《郑州 16 年前银行劫案告破 匪首如今资产过亿》、《石二群等九名被告人抢劫、非法买卖枪支案一审开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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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1日下午四点多,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一处建筑工地上,一辆黑色奔驰驶进工地大门。
车刚停稳,后座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正要迈步上前,几名便衣从人群里围了过来。
一亮证件,男人愣了两秒。
这个人叫石二群,那年53岁。驻马店市政协委员、商会副会长、纳税标兵,身家数亿,还捐过希望小学。
他还有一个身份——16年前郑州“12·5”特大持枪抢劫银行案的主犯。
警方找了他16年。
真正把他揪出来的,竟然是一份谁也没想到的普通报告。
这一天,距离1999年12月5日郑州合作银行管城支行中药城批发市场分理处被持枪抢劫,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年。
【一】五百块钱逼出的魔鬼
石二群,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水屯镇赵桥村大石庄。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条件不算富裕,他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二,家里给他取了"二群"这个名字。
石二群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读书,在家待了一年。
1980年,他跟着老乡来到郑州,在工地上做建筑小工。
搬砖、和灰、砌墙,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他脑子活络,又肯吃苦,几年下来就从普通工人变成了小包工头。
到了1983年,他开始独立承包工程,手底下渐渐有了百十号人。
可世道并不总是如人所愿。
1996年前后,石二群被多家工程公司拖欠工程款和工资,累计达二百多万元。他四处讨要,跑断了腿,磨破了嘴,钱却像石沉大海。
开发商拖着不给,工人天天催工资,夹在中间的他被逼到了墙角。
走投无路之下,他动了歪心思。
1998年初,石二群伙同石新春、陈伟经李红伟介绍,到许昌市八一路文峰路转盘附近,从他人处分两次购得自制火药枪四支,每支花费一千五百元。
有了枪,石二群开始物色同伙。
他纠集了弟弟石新春、同乡余全收、李付利、陈德成等人,一个犯罪团伙逐渐成型。
1998年9月12日,石二群伙同石新春、陈伟、孙根柱、李得新,携带自制火药枪和铁锤,来到郑州市管城区郑汴路与未来路交叉口的郑州市城市合作银行管城支行,对在该行郑汴路分理处门口接装营业款的金杯牌防弹运钞车实施抢劫。
他们朝运钞车挡风玻璃、车门等处开枪,但因驾驶员紧急锁住车门、驾车驶离现场,此次抢劫未能得手。
第一次行动失败后,石二群并没有放弃。
1998年11月21日,他携带自制火药枪至驻马店市西园城市信用社前进路储蓄所,实施第二次抢劫。
此次抢劫的具体涉案金额和伤情细节在后续司法程序中有不同认定。
两次得手让石二群尝到了甜头,他的胃口越来越大。
他开始把目光盯上了更大的目标——银行网点。
1999年12月5日19时20分,郑州的冬天格外寒冷。
石二群伙同余全收、石新春、李付利、陈德成四人,携带自制火药枪和铁锤,闯进郑州合作银行管城支行中药城批发市场分理处。
余全收、石新春持枪控制现场,朝上前制止的保安头部连开数枪,将保安打成重伤。石二群、李付利、陈德成持铁锤猛砸营业柜台防弹玻璃。
玻璃砸烂后,石二群朝柜台内的一名女营业员背部连开两枪,致其轻微伤。
随后,三人将装有二百零八万八千三百二十四元六角二分营业款的三个款包抢走。
整个作案过程不足五分钟。
得手后,五人先分头逃走,再返回驻马店老家。
石二群带着几人前往云南躲避风声,为不让妻儿发现端倪,谎称去云南做走私生意。
半个月后,他们返回驻马店分赃,石二群分得一百多万元。
他以为这是一场完美的犯罪。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案发时,银行监控探头内存已满,处于更换状态,抢劫的一幕并没有被记录下来。
现场仅遗留带血铁锤、鞋印等少量物证,且嫌疑人全程蒙面,侦查工作陷入僵局。案件成为悬案。
【二】从劫匪到"企业家"的华丽转身
其他同伙拿到钱后各自挥霍,只有石二群,把抢来的钱当成了"创业启动资金"。
他先将部分残币焚毁,赃款分批存入多家银行,然后开始谋划"洗白"的路子。
2000年起,石二群利用赃款在驻马店投资房地产,购买二三十亩地,建了六栋居民楼。
生意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2006年6月,石二群凑了六百多万,在驻马店注册成立了"驻马店市吉安地房地产开发工程有限公司",正式以企业家身份亮相。
之后几年,他又先后成立了建邦贸易公司、酒店管理公司、物业管理公司、多吉贸易公司,还经营了休闲农庄,成为驻马店地区有名的房地产商。
被捕时,他名下拥有七家公司,资产过亿。
他开发的楼盘大多是小产权房,手续不全,可卖得比谁都快。
当地开发商私下议论,石二群虽是泥腿子出身,可那双眼睛毒得很,会看人下菜碟,是个做大买卖的料。
为了进一步掩盖过去,石二群刻意打造"慈善企业家"人设。
他捐款修路、建希望小学、资助贫困学生,地震时慷慨捐款捐物。
得知邻村村民因无力支付女儿的脑血栓手术费准备放弃治疗,他二话不说立刻捐款十万元。
逢年过节给村里老人送猪肉米面,听说员工孩子得了白血病还主动筹钱治病。
在村民眼里,他是"讲义气""不忘本"的大好人。
他不吸烟、不喝酒,经常与他生意往来的商户说,没料到这个深沉的男人竟是抢银行的主犯。
有钱了,社会地位也跟着来了。
他先后担任驻马店市多吉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遂平县星河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还当上了驿城区政协委员、区工商联副主席、水屯商会常务副会长。
名片上印着各种头衔,出席各种会议,接受各种采访,活脱脱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跟他合作了十几年的生意伙伴咂着嘴说,石二群长得又黑又矮又胖,可人缘出奇的好。
他不碰烟酒,但请客吃饭从不手软。
酒桌上不管谁说话,他都笑眯眯地听着,从不打断,从不当面驳人面子。
财富与地位双丰收的同时,他的私生活也愈发奢靡。
据当地商界流传的说法,石二群先后与多名女子保持关系,给每个人都购置了房产,坊间更有"四名伴侣、十二名子女"的传闻。
场面看似和睦美满、儿女绕膝,实则全是用赃款堆砌起来的虚假繁荣。
石二群还有一个做法。
在2004年3月,同伙余全收在信阳抢劫时被当场抓获,不久李付利也被抓获。
石二群为了避免二人供出自己,每个月都前往监狱给余全收、李付利送生活费。
他用这种方式试图封口,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
曾经犯下的血案,让石二群常年无法安睡。
他时刻关注着当年银行劫案的相关新闻,生怕出现一丝纰漏。可即便他已经十分谨慎,最终还是难以逃脱法网。
【三】暗流涌动的逃亡岁月
石二群并不是一个完全被动的人。
在逃亡的岁月里,他一直在努力构建自己的"安全网"。
他深知自己最大的弱点就是身份。
所以每次出门,他都精心打扮,穿定制西装,戴名表,开豪车,俨然一副成功商人的做派。
这种刻意营造的"体面",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谁会相信一个西装革履的企业家会是公安部通缉的逃犯。
他在各地购置房产,名下挂着各种公司的法人和股东身份,钱款在不同账户之间来回流转,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合法经营所得。
他找了一些偏远地区的亲戚朋友当"挡箭牌",用他们的身份注册公司、购买房产,自己则躲在幕后运筹帷幄。
在生意场上,石二群展现出了惊人的社交能力。
他从不主动谈生意,而是先交朋友。
逢年过节给各级领导送礼拜年,逢人便说"我是个粗人,不懂规矩,全靠各位前辈提携"。
这种谦卑的姿态,让很多人对他放下了戒备。
他特别擅长在酒桌上交朋友。
一杯一杯地敬,一句一句地捧,不一会儿就能跟陌生人称兄道弟。
很多被他"套近乎"的人后来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石老板",手上沾着人命。
但石二群也有自己的恐惧。
他最怕的事情发生,就是当年银行劫案被重新翻出来查。
所以他每次都密切关注相关新闻,一旦听到"12·5"或者"郑州银行劫案"这几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
石二群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的时候,一张网正在悄然收紧。
河南省公安厅及郑州市公安局正在启动积案攻坚行动。
十六年前那起震惊全国的银行劫案,被重新摆上了案头。
在逃亡的这些年里,石二群始终处于一种矛盾的心理状态之中。
一方面,他享受着赃款带来的财富和地位,在商界游刃有余,社交广泛;
另一方面,他时刻警惕着可能到来的危险,对任何可能与过去相关联的事物都保持高度敏感。
这种长期的心理高压,让他在外人面前维持着从容不迫的表象,内心却从未真正放松过。
石二群深知,自己最大的威胁不是警方的追捕,而是身边人的背叛。
他对同伙始终保持警惕,一方面通过送生活费等方式维持关系,另一方面也注意掌握各人的动向,防止有人主动向警方供述。
这种既依赖又防备的态度,贯穿了他逃亡岁月的始终。
与此同时,刑侦技术的进步正在悄然改变着积案侦破的面貌。
十六年前,由于技术条件限制,许多关键物证未能及时比对确认,案件一度陷入僵局。
但到了2010年代,许多曾经的陈年积案迎来了新的侦破契机。
石二群或许并不知道,一张由技术编织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四】网罗初现
2015年,一个看似普通的年份,却成了石二群命运的转折点。
这一年,河南省公安厅及郑州市公安局启动积案攻坚行动。
专案组将十六年前"12·5"银行劫案的卷宗重新翻出,对当年现场遗留的所有物证进行逐一复查。
案发现场遗留的带血铁锤、鞋印、烟头等物证,在当年因为技术限制没能比对上嫌疑人。
但十六年过去,刑事技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专案组将当年现场遗留的铁锤送到技术部门进行重新检验。
铁锤的木柄缝隙中,残留着犯罪嫌疑人的微量生物样本。
技术人员经上百次尝试,终于成功提取到犯罪嫌疑人的DNA。
光有嫌疑人的DNA还不能破案,与此同时,一个看似偶然的线索,正朝着石二群的方向逼近。
2015年,石二群做了一个自以为寻常的决定,却不知这一决定让他把自己亲手送进了警方的面前,那扇他以为已经永远关死的门,正在被悄悄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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