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别高估自己的寿命！别想着活80岁，能活到60岁就赢了

我们村的老槐树底下，常年坐着个算命的，姓赵，七十多了，干瘦干瘦的，戴个圆墨镜，其实不瞎，就是装样子。他那摊子前面摆块布，上头画着八卦图，旁边搁个竹筒子，里头插着签子，给人算寿命、算财运、算儿女前程。村里人没事爱往那儿凑，听他白话。

去年秋天我回老家，路过老槐树，赵瞎子正给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算呢。那汉子开着小货车，一身灰，是邻村跑运输的，叫李大军。赵瞎子捏着他的手看了半天，又问了生辰八字，掐着指头一算，啧啧两声：“好命啊，能活八十六，儿孙满堂，晚年享福。”

李大军高兴坏了，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拍在摊子上，嗓门亮堂堂的：“听见没？我能活八十六！这五十块钱值了！”

旁边围观的几个老头老太太也跟着乐呵，有人起哄：“赵瞎子，给我也算算，看我能活多少？”赵瞎子摆摆手：“一天算三卦，今天满了，明儿赶早。”

我看了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没说啥。李大军揣着“八十六”的命数走了，开着他的小货车一溜烟蹿了。

我回家跟我妈提了一嘴，我妈说：“别信那个，赵瞎子嘴上没把门的。前年他给你三大爷算，说能活九十，结果你三大爷去年冬天脑溢血，六十七就走了。”我说那他还敢算？我妈说：“他就靠这个吃饭的，你管他呢。”

我没管。我在城里上班，老家的事也就逢年过节回来听听。去年腊月，我又回村，听我妈说李大军出事了。

那小子自打知道自己能活八十六，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还知道保养，跑长途累了会在服务区眯一觉，吃饭也不怎么喝酒。自打赵瞎子那句话，他胆儿肥了，觉得“反正命长着呢”，熬夜跑车，困了抽两根烟接着开；跟人吃饭，白酒啤酒掺着灌，说“我八十六的命，这点酒算啥”；媳妇劝他去医院查查血压，他脖子一梗：“我八十六的命，能有啥病？”

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李大军拉了一车年货从市里往县里赶，想赶在天黑前送到。走到半道，困得实在撑不住了，眼皮打架，他点了根烟提神，抽了两口，人一迷糊，方向一歪，怼上了路边的护栏。车头瘪进去大半，人被卡在驾驶室里，消防队拿扩张器拆了半个钟头才把他弄出来。送到医院，肋骨断了四根，脾脏破裂，左腿粉碎性骨折。命保住了，但脾摘了，腿打了钢钉，到现在还拄拐。

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见了我，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兄弟，你说赵瞎子是不是害我？他说我能活八十六，我这才四十三，咋就差点撂路上了？”

我没接话，给他倒了杯水。他媳妇在旁边抹眼泪，数落他：“让你别熬夜别熬夜，你听吗？让你别喝酒别喝酒，你听吗？整天把‘八十六’挂嘴上，好像命是你家存折似的，想取多少取多少。”

李大军不吭声了，闷头喝水。

今年开春，我又回了一趟老家。老槐树底下的赵瞎子还在，但摊子前面冷清了不少——村里人都知道他算得不准了。赵瞎子自己也蔫了，墨镜摘了，签子也不摆了，就搁个小马扎坐着晒太阳，有人问他“今天算命不”，他摆摆手：“不算了，老了，眼花了，手也抖了，算不准。”

我走过去跟他聊了几句。他倒没躲，叹了口气说：“我干了四十多年了，早些年还行，这两年越算越没底。现在的人，六十来岁走的太多了，五十九、六十、六十一，说没就没。前年我算了六个人能活八十往上，去年走了俩，一个六十七，一个七十一。我这张嘴，缺德。”

我问他：“你以前咋算的？”

“嗨，哪有什么算法，看脸色、问八字、捡好听的说。人家来找我算命的，谁不爱听‘你能活八十’？我说你能活六十，人家不砸我摊子？”他拍了拍膝盖，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我也知道不准，可这营生干了半辈子，不干这个干啥？总不能去工地搬砖吧。”

我问他：“那你自己觉得，现在的人能活多少？”

赵瞎子想了想，伸出六个手指头：“六十。搁现在，能活到六十就赢了。你别嫌少，你瞅瞅——四十来岁的猝死的，五十来岁心梗的，六十来岁脑出血的，一茬一茬的。以前的人活到七十算古来稀，现在的人活到六十就不容易了。那些张嘴闭嘴‘我要活到八十’的，多半活不到。为啥？因为他们不当回事，觉得日子还长着呢，抽烟喝酒熬夜，一样不落，等到身体垮了，八十岁？六十都没摸着。”

我听完没说话，心里头闷闷的。

回城那天，我在村口碰见李大军，他拄着拐在路边慢慢走，做康复训练。我问他腿咋样了，他说能走个百十米了，就是慢。我说慢慢来，别着急。他点点头，突然跟我说了句：“兄弟，你回去写东西的时候，帮我写句话。就说——别信算命的，别信自己能活多久。我要是早知道命这么脆，我肯定不熬夜跑车，肯定按时吃饭，肯定不喝那么多酒。我今年四十三，能平平安安活到六十，我就烧高香了。八十？不敢想了。”

我说好，我给你写上。

那天我坐在回城的高铁上，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倒的树，想起我身边那些走得太早的人——

我前同事老孙，四十八，做销售的，天天陪客户喝酒，一天两顿，顿顿半斤往上。去年查出来肝癌，从确诊到走三个月。他朋友圈最后一条是“明天开始戒酒”，发完第二天就进了ICU。

我表姐夫的大哥，五十三，跑出租的，白班夜班倒着干，血压高不当回事，有天夜里收车回家，上楼的时候一头栽在楼梯间，早上邻居才发现，人已经凉了。他媳妇说他前一天还在念叨“再干五年就退休”。

我邻居王姨，五十八，天天跳广场舞，看着精神得很，有天跳着跳着说胸口闷，坐旁边歇着，歇了十分钟没缓过来，送到医院心梗，没抢救回来。她闺女哭得昏过去两回，说“我妈身体那么好，怎么说走就走了”。

这些人，生前大概都觉得自己能活到七八十吧。他们可能也跟李大军一样，觉得日子还长，觉得“我身体好着呢”，觉得“那些病离我远着呢”。可他们都没活过六十。

我到了家，跟我媳妇说了李大军的事。我媳妇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咱以后别熬夜了，你那个血脂也高，明天开始别吃红烧肉了。”

我笑了：“你倒是会顺杆爬。”

她也笑了，但笑完认真地说：“我说真的。我不指望咱俩活到八十，能活到六十、看着孩子成家立业，我就知足了。你别不当回事。”

我点了点头。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把烟灰缸洗了收柜子里了，晚上十点半准时上床，手机搁客厅充电。早饭从油条豆浆换成了小米粥加鸡蛋，中午食堂打饭多要了一勺青菜，红烧肉一个星期就吃一回。

我闺女问我：“爸，你咋突然养生了？”

我说：“你爸想多陪你几年。”

她翻了个白眼说“矫情”，但嘴角翘起来了。

前两天我在手机上看见一个段子：有人说“我要活到八十”，底下有人回——“你先保证能活到六十再说”。底下点赞好几万。我看了半天，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心酸。现在的日子是好了，吃得好穿得好医疗好，可人也脆了。熬夜的、喝酒的、不运动的、体检都不去的，一抓一大把。一个个嘴上喊着“我要活到八十”，身体却在三十岁就开始透支了。

赵瞎子那句话糙，但理不糙：能活到六十就赢了。赢在哪儿？赢在你没半道撂挑子，赢在你把孩子养大了、把老人送走了、把自己该尽的责任尽完了，赢在你走的时候，家里人哭归哭，但日子还能往下过。

别高估自己的寿命。命这东西，比你想的薄，一捅就破。

这是李大军拿一条脾、四根肋骨和一条打了钢钉的腿换来的教训，我替他写下来，搁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