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了1米78乌克兰媳妇才知道,每晚睡觉有多遭罪

结婚第三个月,我半夜从床上掉下来了。

一米八的床,我一米七二,奥克萨娜一米七八,我俩加一块儿,床不够长。她睡觉习惯把胳膊往头顶上伸,肘关节正好顶我下巴。我往床边挪了挪,再挪了挪,扑通一声,屁股先着地,后脑勺磕在床头柜角上,疼得我“嘶”了一声。

奥克萨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乌克兰语,我没听懂。两秒后她反应过来,撑着脑袋往下看:“陈立冬?你在地上干嘛?”

“凉快凉快。”

“你上来。”

“再躺会儿,地上挺舒服的。”

她伸手拽我,劲儿大得跟拎小鸡似的,一把就把我从地上薅上来了。我重新躺下,这回紧贴着墙,脸对着墙,背对着她。她的胳膊又伸过来了,这回搭在我腰上,挺沉。

我叫陈立冬,三十三,在义乌商贸城做小商品批发,卖头绳发卡钥匙扣那种,一个柜面,俩伙计,一年刨去开销挣个二十来万。奥克萨娜是我去年去敖德萨进货的时候认识的,她在当地一家物流公司做翻译,我货出了问题,她帮我跑前跑后跟海关扯皮,折腾了四天,货拿出来了。我请她吃饭,她点了一桌子菜,吃完拍拍肚子说“陈,你是个好人”。

后来我就老去敖德萨。去了五次,她跟我回来了。领证那天我发了个朋友圈,底下三十多条评论,一半是“牛逼”,一半是“注意身体”。

我妈专门从老家打来电话,问我:“那姑娘多高?”

“一米七八。”

“你才一米七二。”

“嗯。”

我妈沉默了半天:“那你俩站一块儿,你显不显矮?”

“显。”

“那你图啥?”

“图她好看。”

我妈又沉默了半天:“也是。”

奥克萨娜确实好看。金发,灰眼睛,腿长,穿个平底鞋走我旁边跟模特上街似的。刚结婚那会儿我挺得意,带她出去吃饭,隔壁桌男的老瞄她。后来我就有点烦了,瞄啥瞄,没见过洋媳妇?

但这些都是虚的,真正遭罪的是睡觉。

奥克萨娜不怕冷,这我能理解,乌克兰冬天零下二十度,义乌零度她就穿个卫衣出门。但她怕热,而且怕得邪乎。三月天,夜里十几度,她睡觉要把窗户开条缝,说屋里闷。我说你开窗我冷,她说那你盖厚被子。行,我盖厚被子。她躺下了,翻个身,胳膊肘怼我后背上。我再翻身,她腿压我肚子上。我一米七二,一百五十斤,她一米七八,一百三十斤,压得我喘不上气。

我跟她商量:“你睡觉能不能老实点?胳膊别乱伸。”

“我控制不了,睡着了。”

“那你睡边上,我睡外边。”

“不行,睡边上掉下去。”

“你掉下去就掉下去呗,你不是说你小时候练过体操?”

她瞪我一眼:“陈立冬,你是我老公,你怎么能让我掉下去?”

行吧,我有理说不清。后来我想了个办法,买了个孕妇枕,那种U型的,让她抱着睡,胳膊和腿都有地方搁。她挺喜欢,抱着睡了两天。第三天她嫌热,把枕头蹬地上了。半夜我起来上厕所,踩了一脚软乎乎的东西,差点又摔一跤。

真正让她自己也受不了的是上个月。那天她感冒了,鼻子不通气,睡觉打呼噜,声音跟拖拉机似的,我一整夜没合眼。第二天早上我跟她说:“你昨晚打呼噜了。”

“不可能,我从来不打呼噜。”

“你感冒了就打。”

“你感冒了也打。”

“我不打。”

“你打,上次你拔了智齿肿半边脸,晚上打呼噜跟猪一样。”

我愣了一下:“你咋从来没说过?”

“我说了,你睡着了没听见。”

得,扯平了。

但日子还得过。我开始认真琢磨怎么解决睡觉问题。网上搜了一圈,有人说分房睡,有人说买两米二的床。分房睡我提了一嘴,奥克萨娜当场翻脸:“陈立冬,你娶我就是为了跟我分房睡?”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妈跟我爸结婚四十年,从来没分过房。我爸打呼噜我妈拿袜子塞他嘴,塞完接着睡。”

“你妈拿袜子塞你爸嘴?”

“对,塞完我爸还不醒。”

我叹了口气,那买大床吧。义乌家具城转了一圈,两米二的床倒是有,但我家卧室就十二平,床头放不下俩床头柜,衣柜门还打不开。奥克萨娜站在那张大床旁边说:“这个好,这个够长。”

“放不下。”

“你把衣柜挪客厅去。”

“衣柜挪客厅,衣服放哪儿?”

“放床上,反正床大。”

我看着她认真的脸,一时分不清她是真觉得这主意可行还是在跟我闹着玩。最后折中了一下,买了张两米长的床,比原来长二十公分。我躺上去试了试,脚不悬空了,但奥克萨娜一伸胳膊还是能顶到我下巴。我认命了。

不过睡觉这事吧,遭罪归遭罪,也有好的地方。

奥克萨娜身上味道好闻,不是香水,就是那股淡淡的皂香,她洗澡用的肥皂是从乌克兰带来的,一大块,灰绿色,闻着像森林。她睡觉有个习惯,不管怎么翻身,最后总会迷迷糊糊摸到我,手往我腰上一搭,或者脚往我小腿上一靠,凉丝丝的脚丫子冻我一激灵。我一开始烦得不行,后来习惯了,哪天她脚丫子没凑过来,我反而睡不着。

还有她睡觉爱说梦话,乌克兰语夹着英语,偶尔蹦出几句中文,都是跟生意有关的。“陈,这个货便宜点”“老板,发货了没有”。有一回她说“陈立冬,我爱你”,我躺旁边心跳快了半拍,刚想回应,她又补了一句“但是你别动我枕头”,我差点笑出声。

真正让我觉得这婚没白结的是上礼拜。

那天晚上我又被她胳膊肘怼醒,三点多,干脆不睡了,爬起来坐客厅刷手机。刷了半个小时,奥克萨娜出来上厕所,看见我坐沙发上,愣了:“你咋不睡?”

“你胳膊太沉了,我缓缓。”

她没说话,进了厕所,出来之后坐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她一米七八,靠我一米七二的肩膀得歪着脖子,我看着都累。

“陈,你是不是嫌我麻烦?”

“没有。”

“你嘴上说没有,你半夜跑出来坐着。”

“我就是睡不着。”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我把胳膊绑起来睡?”

“咋绑?拿头绳?”

“行。”

“你拉倒吧,跟神经病似的。”

她笑了一下,然后说:“陈,我从小睡觉就这样,我妈说我小时候睡觉能从床这头滚到那头。我爸说我是风车转世。”

“那你爸妈咋受得了的?”

“我妈把我搁他们中间,我爸睡外边,说我滚到他那头他拿腿顶住,滚到我妈那头我妈搂住。我长到十二岁才自己睡一个床。”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挺逗。一个一米七八的乌克兰大个儿,睡觉跟个小孩子似的乱滚,现在成了我老婆,摊上我这个一米七二的中国人,床不够长,胳膊肘打架,脚丫子互相踹。这日子过得,怎么说呢,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但也没啥可抱怨的。

“这样吧,”我说,“咱把那孕妇枕再翻出来,你抱着,好歹胳膊有地方搁。”

“热。”

“开空调。”

“费电。”

“我多接两单生意就回来了。”

她想了想,点头:“行。但你要是再掉地上,我不拽你了。”

“不拽就不拽,地上铺个毯子我睡地上。”

“你敢。”

第二天我真把孕妇枕翻出来了,洗了洗套子,搁她那边。晚上她抱着枕头,胳膊总算有地方搁了。我也能完整睡到天亮了,虽然她脚丫子还是会往我这边凑,但至少不用被胳膊肘怼下巴了。

昨天我妈视频问我们过得咋样。奥克萨娜凑过来跟我妈打招呼,我妈说:“小奥啊,立冬睡觉老实不?”

奥克萨娜用她那个还带口音的中文说:“妈,他不老实,他抢被子。”

我妈笑了半天,挂了电话跟我说:“你打小就抢被子,我还以为找了个洋媳妇能治治你,看来没用。”

我说:“妈,是我治她,她睡觉乱滚。”

我妈说:“那你俩扯平了。”

挂了电话我琢磨了一下,我妈说得对。我抢被子,她乱滚,我脚凉,她怕热,我打呼噜,她说梦话。俩人搭伙睡觉,跟打地铺似的,一晚上净折腾。但折腾归折腾,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睡眼惺忪地问我:“陈,早上吃啥?”

我说:“煎蛋,吃不吃?”

她说:“吃,两个。”

我就起来给她煎蛋去了。一米七八的乌克兰大个儿,躺床上抱着个孕妇枕,脚丫子从床尾伸出去一截,睡得呼呼的。我把蛋煎好端进来,她闻着味儿坐起来,头发糊了一脸,冲我笑了一下。

行吧,遭罪就遭罪,反正蛋有人吃,呼噜有人听。过日子嘛,就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