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跳台上,姜辞忧突然解开了我背后的安全扣。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推了下去。
我重重摔在了防护垫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被工作人员拉上来的时候。
她的发小沈言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屏幕里循环播放我摔下去的狼狈画面。
“优优,你看到他刚刚的样子了吗?”
姜辞忧见他笑后,瞬间松了一口气。
沈言有自闭症,可偏偏看到我出丑的模样就会笑。
于是和姜辞忧交往的十年里,这样的场景上演无数次。
我失业的时候,姜辞忧拉横幅陪他庆祝。
我车祸住院,她陪他在门外看笑话。
每年他的生日,姜辞忧都会让我扮小丑,逗他开心。
明明知道高空蹦极没有安全带我可能会死。
但是只要能让沈言开心,姜辞忧能毫不犹豫把我推下去。
撞破的额头流出了血,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不断擦拭着伤口上的血。
忽然就想放弃十年的坚持了。
......
送沈言回家的路上,他突然开口说了句。
“谢谢你,优优。今天我很开心。”
姜辞忧的眼底猛地闪过一丝惊喜,她甚至连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开心就行,带你出来玩就是让你高兴的。”
一直到沈言下车回家。
姜辞忧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而我。
身上沾满黄土,额头的伤口还没处理,时不时往外渗血。
她都没注意我一眼。
车子重新启动。
一路上我一言不发,等到了红绿灯她停下车的时候。
她才开口。
“你是不是生气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额头上的血珠滴落在手背,姜辞忧才递了一张纸巾。
她手敲着方向盘,看着红绿灯的倒数。
“我也没办法,沈言的自闭症越来越严重。”
“他只有看到你这样才有所缓解。”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辞忧眼底满是心疼和愧疚。
“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他爸妈出事那会,临终前就希望我能照顾好他。”
姜辞忧似乎怕我不相信,还从包里拿出一叠诊断书。
“你看,最近心理医生还说......”
“是不是只要他高兴,我死了也没关系?”
我瞥开了视线,打断她没说完的话。
姜辞忧猛地愣住,话哽在喉咙里,一句话也吐不出。
身后的车鸣声开始催促。
姜辞忧才猛地回神。
边启动车辆,边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一笔钱。
“你妹妹下个月医药费。”
“清晏,我希望你可以多理解我一下。”
我低头看着手机亮起的屏幕。
点进了跟姜辞忧的聊天界面。
随着手指的滑动,除了偶尔的几句对话,更多的是一笔笔转账。
一笔笔红包。
十年的时间,每次只要关于沈言的事。
她都会拿钱打消我所有的想法。
“好了,钱也收了,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如既往。
姜辞忧轻飘飘地揭过今天的事。
我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凉,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在一起十年,她占据了我一大半的时间。
可我从来不觉得那些时间是属于我的。
车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直到一声急促的铃声响起,姜辞忧看了一眼备注,立马急刹车。
我猝不及防撞上了车窗。
伤口的血蹭在窗上传来一阵剧痛。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姜辞忧声音紧绷着,能让她这么紧张的人,除了沈言也没别人了。
她回头看我。
“清晏,这里离医院不远,你自己去吧。”
我头疼得厉害,胸口闷着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身边没人吗,一定得让你去吗?”
“我伤口很痛,你就算要去,你先把我送到医院不行吗?”
可姜辞忧根本没听我说什么。
只是自顾自地解开了车锁。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多说什么,你先下车。”
我垂在身侧的手有些麻。
推开车门下车后,车轮扬起的尘土迷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