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美国把华为列入实体清单，限制其获取部分美国技术与供应链资源。此后，华为仍持续投入研发。公司年报显示，2025年研发费用为1923亿元，占营收的21.8%；截至年底，持有有效授权专利超过16.5万件。研发投入不能自动换来市场认可，但这些数字至少说明，华为的技术积累并未停下。
10月，华为与高通宣布签署多年专利协议，涵盖5G、计算、人工智能和网络等领域。协议包含双方专利交叉许可，也包括高通购买华为部分美国专利；交易仍需监管批准，双方没有披露具体金额。因此，把它说成“高通将向华为支付技术授权费”并不准确。更合适的说法是，华为的专利许可与专利出售获得了新的商业安排，具体收益尚未公开。
这并非两家公司关系的简单反转。2020年双方达成全球专利许可协议，当年高通披露，相关和解款及专利许可收入合计约18亿美元，款项来自华为。多年后，协议扩展到新的技术领域，并纳入华为专利出售，说明双方各自拥有的专利都进入了谈判桌。
专利能否产生价值，最终要看它是否进入产品、标准和授权合同。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数据显示，华为2024年公开的国际专利申请为6600件，连续第八年位列申请人首位；华为公布的2024年专利许可收入约6.3亿美元。数字说明其专利业务已有规模，但不能单凭排名推导出每项专利都同等重要。
华为与惠普今年签署的无线网络专利交叉许可协议也值得一提，涉及无线网络技术，包括第七代无线局域网标准。协议允许双方使用对方相关专利，惠普称这是标准必要专利许可，并非更广泛的商业合作。华为此前也宣布与奔驰、宝马等汽车企业签有专利许可。此类合同解决的是技术使用权和授权费用，不能直接等同于整车、零部件或其他业务合作。
我更愿意把这几项协议看作产业规则仍在运转的证据，而不是竞争已经消失。企业之间可以在市场和技术上彼此竞争，也可以为共同采用的标准支付许可费。专利制度的价值，正在于让发明者获得回报，让使用者有相对明确的规则。行政限制会改变合作成本，却难以令全球产品链条一夜之间各自封闭。对消费者而言，真正重要的不是谁在一份合同里“赢了”，而是技术能否继续迭代、产品能否保持可用，以及企业能否在规则之内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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