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烧秸秆被罚了三百,他乐呵交完钱,次日把剩下的秸秆拉到村口

我大伯李满仓,六十三,种了四十亩地,算了一辈子账,连买包盐都得念叨“比上月贵了五毛”。上礼拜他烧秸秆被镇上巡逻的逮个正着,开了张三百块的罚单,他接过来瞅了一眼,乐呵呵地说:“中,值。”

我堂哥在旁边气得直跺脚:“爹,三百块你买啥不好?非烧它?”

大伯把罚单往兜里一揣,骑上电三轮就往镇上去交钱,路上还哼着梆子戏。村口小卖部老赵头问他:“满仓,罚钱了还乐?”大伯一拧油门:“你不懂,我算过账。”

那天晚上堂哥打电话跟我吐槽,说老头疯了。我问他到底为啥烧,堂哥说地里玉米秸秆堆了半人高,雇机器粉碎一亩地要六十,拉出去卖没人要,堆地头又碍着下茬种麦子。往年偷着烧了拉倒,今年镇上无人机天天头上转,一冒烟就来人。我说那大伯咋算的账?

堂哥发来一段语音,大伯在边上抢着说:“一亩地秸秆粉碎六十,四十亩两千四。烧了罚款三百,省两千一,我这是赚了。再说了,那钱也不是白交,我买了个明白。”

堂哥骂他死脑筋,大伯不搭理。第二天一早,他开三轮往镇上交完罚款回来,路过村口看见一辆鲁牌大货车停着,俩外地人正跟村主任刘长顺比划。大伯凑过去递了根烟:“收啥的?”人家说收玉米秸秆,压块做生物质燃料,一吨八十块,现结,有多少收多少。大伯眼睛立马直了:“我这地里有的是,你等着。”

他电三轮直接拐地里去了,把昨天没烧完的秸秆往车上装,来回跑了六趟,把三亩地的秸秆全拉村口过了磅。一算账,四吨半,三百六十块。收秸秆的老板点出票子递他手里,大伯蘸着唾沫数了两遍,扭头冲刘长顺乐:“长顺,昨天那三百罚款,今儿个一车秸秆就挣回来了。剩下的三十七亩你算算?”

刘长顺当时脸就绿了。村里大喇叭天天喊“严禁焚烧秸秆”,他天天带人蹲地头逮人,逮住一个罚三百,觉得自己工作挺到位。结果人家大伯一转身,把秸秆卖成钱了。他拉住收秸秆的问:“你们咋跑我们村口来了?”人家说:“你们村李满仓昨天交罚款的时候跟镇上环保所老赵唠了半天,老赵说县里引进了个生物质燃料厂,正缺原料,让他问问村口能不能设个收购点。李满仓出来就给我打的电话。”

刘长顺愣了半天,回头瞅大伯。大伯正蹲树底下数钱呢,旁边围了一圈人。他也不藏,一张一张捋平了跟大伙说:“都看见了吧?一亩地秸秆卖八十,粉碎要六十,烧了罚三百。你们自己算哪个划算。我昨天交那三百,就是想看看镇上到底啥态度。人家环保所老赵说了,县里巴不得有人收,就是没人牵头。我牵了,你们跟不跟?”

当天下午,村里三十多户人家全下了地,三轮车排着队往村口拉秸秆。收秸秆的老板电话打个没完,又叫来两辆大车。刘长顺蹲村委门口抽烟,半天没说话。大伯过去递了根烟:“长顺,你别愁。往后你禁烧工作好干了——大喇叭一喊,谁烧谁傻,拉去卖钱不比烧了挨罚强?”

刘长顺把烟掐灭,站起来说:“满仓叔,明天我让村里出一辆车,帮你往县里燃料厂送,运费村里出。”

大伯一拍大腿:“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不用你出车,我拉一车秸秆给燃料厂二十块运费,一吨八十,净落六十。你出车我还得搭人情,不划算。”

后来这事儿在镇上传开了,邻村都跑来学。大伯成了半个名人,天天有人递烟问他“咋算的”。他蹲在村口磅秤边上,给人家掰着指头算:“一亩地玉米秸秆按一吨算,卖八十。粉碎六十,你挣二十。烧了罚款三百,你倒贴三百。账摆着呢,还用琢磨?”

有人问他当初交罚款为啥乐,他嘿嘿一笑:“我那是故意让老赵看见我交钱。他知道我被罚了,才跟我说燃料厂的事儿——他觉得我这人听话,罚了不闹,靠谱。我要是一蹦三尺高跟他吵,他能给我指道儿?”

我堂哥现在见人就说:“我爹那三百块,比给我娶媳妇花的都值。”大伯听见了拿眼瞪他:“你拉倒吧,娶你媳妇花了八万,那才叫赔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