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锋坐在解说席上，赛前被问了一句中国男篮为什么成绩差。
他没绕弯子，张嘴就是一句，你整1000场联赛也没有用。
旁边的杨鸣接得更干脆，现在大部分球员都是功能型，球一断档就续不上。
好家伙，两位三连冠主帅，刚从教练席上下来，转头就把CBA的窗户纸捅了个对穿。这话难听不难听？难听。可揭幕战的数据摆在那儿，一个脏字没有，比骂人还狠，也比任何战术板都直接。
10月16日，上海102比68赢深圳。两队合砍170分，外援拿了85分，正好一半。上海三个外援48分，占全队47%，运动战出手44次，超过全队一半。深圳三个外援37分，占全队54%，出手36次，也接近一半。
比分之外更刺眼的是出手权。拉塞尔首秀23投7中，三分12投3中，命中率30%，球一直在他手里。史密斯22投5中，命中率23%，照样想扔就扔。换成本土后卫，敢这么造吗？恐怕投丢三个就被换下去了。
上海赢34分，靠的还有王哲林14分18篮板、张镇麟16分6篮板、李弘权们的本土班底。赢球的是本土，掌舵的是外援。这画面CBA看了好多年，看到大伙都习惯了，习惯到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50%：揭幕战两队外援得分占比，85比170
72%:上赛季季后赛外援得分占比
78.6%:季后赛决胜5分钟外援球权使用率
有人要说了，一场揭幕战能说明什么。行，看首轮全部比赛。总得分2128，本土1094，占51.4%，外援1034，占48.6%。乍一看还挺体面，本土还多拿了2.8个百分点，面子上过得去。
问题随之而来。谁在出手？首轮个人得分榜前10，只有胡金秋一个本土。前20，只有4个。出手次数榜前10，清一色外援。篮板榜前10，本土只有邹雨宸一个。分是大家一起拿的，球是一个人玩的。
这就是工具人的账本。分你也能拿，篮板你也能抢，活儿你也能干，球权不归你。大伙看明白没有，本土球员没少得分，少的是决定这球怎么打的资格。资格这东西，数据栏里不显示，比赛里处处都在。
上赛季的账更清楚。常规赛外援场均得分占全联盟63%，季后赛涨到72%。打到季后赛决胜5分钟，外援球权使用率78.6%，本土21.4%。五个人的球，四个人站着看，剩下那个还得琢磨传还是投。
决定胜负的那几分钟，球基本不会传到本土球员手里。杜锋说的功能型，就是这个意思。
那本土在干什么？挡拆，拉开，接球，再传回去。杜锋把这条流水线说得明明白白。周琦也讲过，在CBA只要做好防守、抢好篮板，一两件事就够了。够用吗？在联赛够用，出了门就不够用。
外援不是坏东西。票房靠他们，观赏性靠他们，关键球也靠他们。可一个联赛把最难的那部分活儿全外包出去，本土球员练的都是边角料，国家队的账单迟早要结，利息还不低，还得连本带利一起还。
一年两年这么打，叫角色球员。五年六年这么打，叫基因改造。等到了国家队，外援没了，终场前两分钟要有人持球往里杀，谁上？手会软，腿会僵，脑子先宕机，战术跑得再熟也白搭。
名古屋亚运会半决赛，中国77比97输日本，决胜5分钟全队只进了一个运动战进球。日本还没上八村塁和河村勇辉。对面一个B联赛的普通轮换，半决赛单场就砍了19分，这就是差距的形状。
这是国家队的问题，还是联赛的问题？郭士强背了锅，球员挨了骂，联赛照旧运转。咱把时间线往前倒六年，答案一直摆在那儿，没人愿意捡。捡起来就得罪人，得罪的人还都在圈里。
话说回来，本土不是没人能打。北京打吉林，单外援首发，周琦21分17篮板，布朗0.4秒三分绝杀，赢得干脆。四川打天津，黄荣奇末节连进3记三分，把跨赛季47连败按了停止键。
这些人哪来的？联赛里给过球权，喂出来的。奈何这样的夜晚太少，少到能上新闻，少到要被当成励志故事讲。多数时候他们干的是给外援让路，替外援补防，帮外援数回合，数完还得鼓掌。
新赛季的政策看着挺硬。外援注册从4个减到3个，赛季累计从8人次降到6人次，末节单外援。U22球员出场时间必须占全队15%，不够就削季后赛外援名额。纸面上全是给本土撑腰的条款。
听着像给本土腾地方。可另一边，升降级回来了，常规赛末两名要跟NBL前两名打附加赛。成绩压力一上来，教练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把球交给最贵的那个人，交完还得祈祷他手感别凉。
杨鸣的判断很直白，这赛季关键球给外援会愈演愈烈。注册人数少了，留下的外援更金贵，用得更狠。政策想给机会，比赛只认胜负，这两笔账压根不在一个本子上，谁也说服不了谁。
题外话，日本B联赛这些年反着来。每队注册3名普通外援加1名亚洲外援或归化，出场时间和同时上场人数都不设限。人家把本土扔进高强度对抗里，逼着每个人都能突能传能投，练不出来就淘汰。
人家放开，我们收紧，谁的路子对？这问题问偏了。放开也好，收紧也罢，都是人数问题。真正的分水岭在决胜5分钟，球在谁手里。球不在本土手里，练一百年也是配角，练得再好也是高级配角。
2019年取消亚外，2024年放开四节七人次，2026年又收回到3人注册。政策翻来覆去，像烙饼。饼烙糊了三张，锅里那点面还是那点面，手艺没长，火候也没长，吃饼的人倒换了一拨。
巩晓彬前阵子也开了一炮，得分、篮板、抢断榜全是老外。他算过一笔账，2023年联赛场均15分以上的本土还有11个，到2026年只剩5个。本土内线背身单打占比从37%掉到12%，一年比一年薄。
这些数字凑在一起，说的是一件事。联赛把本土球员打磨成了最精致的螺丝钉，型号统一，随插随用。哪天一换机器，螺丝钉站在原地，找不到孔。找孔的人还在开会，螺丝钉已经生锈了。
杜锋那句话还有后半段，外援拿六七十分是常态，关键球一定要给实力最强的球员，那必须得是外援。他说的是现状，我听出来的是判决书。判决书上没写刑期，写的是循环，一年一轮。
人次还会改，规则还会调，会议还会开。只要决胜5分钟球还在外援手里，改多少次都是换汤不换药。预计这个赛季的关键时刻，主角依旧是外援，本土继续在底角等球，等到灯亮。
罢了罢了，等哪天本土后卫在读秒阶段主动伸手要球，别往底角溜，这联赛才算真改了。那一天什么时候来？没人知道，反正不是下一次开会，也不是下一次改人次，更不是下一次换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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