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丈夫养相好15年,65岁归家养老,才知妻已卖房,携子移居国外。
老陈拖着那个二十寸的登机箱站在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换了人,不认得他,拦着问找谁。他说我住这儿,A栋1802。保安翻了翻登记本,说A栋1802业主姓林啊,去年就换了。老陈以为他说的是自己老婆林秀兰,还点点头说对对对,林秀兰是我老婆。保安拿那种看骗子的眼神瞅了他一眼,说林姐早搬走了,房子去年卖的,新业主都装修完住进去了。
老陈当场掏出手机给林秀兰打电话。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又打儿子陈昊的微信语音,响了两声被掐了,再打,对方已拒收。他站在小区门口那棵大王椰底下,深圳四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他后脖颈子发烫,登机箱拉杆上还挂着机场免税店买的两条烟,本来打算给儿子的。
十五年。他在东莞长安镇跟阿珍过了十五年,阿珍是湖南人,比他小十四岁,在虎门那边开服装店。老陈从深圳跑过去也就一个多钟头的车,但他跟林秀兰说的是“厂里忙,周末加班”。头几年还编个理由,后来连理由都懒得编了,过年回去一趟,中秋回去一趟,其余时间就跟阿珍住在那套两居室里。阿珍给他做饭洗衣,他给阿珍交铺租进货,日子过得跟真夫妻似的。阿珍问过他什么时候离婚,他总说“再等等,孩子还小”。等陈昊大学毕业了,他又说“等孩子结了婚”。等陈昊结完婚,阿珍不再问了,他也乐得装糊涂。
去年年底阿珍跟他说想回湖南老家,她妈身体不行了。老陈没拦着,心想回就回吧,他自己也六十五了,干不动了,这些年攒的钱大部分贴给阿珍的服装店了,手里剩个十来万,回深圳跟老婆孩子过,怎么着也比在东莞租房子强。
他盘算得挺好。林秀兰在福田保税区一家物流公司做报关员,干了二十多年了,稳当。儿子陈昊在南山科技园上班,听说去年升了组长。家里那套房子是2008年买的,当时一万八一平,现在少说也值七八百万了。他回去往沙发上一坐,含饴弄孙谈不上,起码有口热饭吃。
结果热饭吃不上,门都进不去。
他蹲在小区门口花坛边上抽了半包烟,给几个老邻居发微信,有俩直接不回,有一个吞吞吐吐说“老陈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秀兰姐跟阿昊搬走好久了”。他问搬哪儿了,人家说不知道,人家没说。
老陈心里有点慌,但还没往最坏处想。他打了个车去林秀兰公司,报关部文员说林姐去年办了内退,退休欢送会都没开,就发了个朋友圈说“新生活开始啦”,配图是机场,推着俩大箱子。
“朋友圈?她发朋友圈你们能看见?”老陈问。
文员小姑娘翻了个白眼:“陈叔,林姐去年就改设置了,只展示三天。那条朋友圈是最后一条。”
老陈想起来自己好像也被林秀兰删了。他打开微信翻通讯录,搜“秀兰”俩字,搜不着。搜“老婆”,也没有。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秀兰在他列表里就没了。
他蹲在路边翻手机,翻到去年中秋林秀兰发的一条短信,就一句话:“陈国栋,房子我卖了,我跟儿子去国外了,你别找我们了。”他当时正跟阿珍在虎门吃海鲜大排档,看了一眼,以为又是林秀兰闹脾气说气话,没当回事,连回都没回。
现在他想起来了,那条短信是去年十月三号发的。他翻聊天记录往上翻,前头还有一条,九月二十号:“你到底跟那个湖南女人断不断?”他没回。再往前八月十五号:“陈昊结婚你回来一趟,咱俩把话说清楚。”他也没回——那天阿珍铺子里盘货,他走不开。
老陈捏着手机,太阳穴突突跳。他给陈昊发短信:儿子,爸回来了,你在哪儿呢?十分钟后陈昊回了一条:爸,我跟妈在温哥华。妈把房子卖了给我在这边买了套公寓,首付是她出的。以后你照顾好自己。
他问:你妈呢?让她接电话。
陈昊回:妈不想跟你说话。她让我转告你,那套房子是婚后财产,按理说有你一半。但你十五年没往家里交过一分钱,陈昊从初中到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一个人出的。她算过账,你该出的那一半她不要了,就当扯平了。
老陈坐花坛边上,拿手捂着脸。旁边路过一个遛狗的大姐瞅了他一眼,大概以为是喝多了的。他想骂人,想骂林秀兰狠,卖房子这么大的事不跟他商量,带儿子出国不跟他打招呼。可他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骂什么。房子是2008年买的,首付他出了八万,林秀兰出了五万,贷款是林秀兰的公积金在还。他那会儿在关外模具厂当车间主任,工资五千多,给家里两千,剩下的自己花。后来跟阿珍好了,那两千也不给了,林秀兰问起来他就说“厂里效益不好”。
十五年,他给陈昊交过两回学费,一回是初二那年的补习班,八百。一回是高一那年的住宿费,一千二。别的没了。陈昊考上大学那年,林秀兰让他出五千块钱学费,他说手头紧,阿珍那边铺子刚续租。林秀兰没再吭声,自己把钱凑上了。这些事儿他以前从来不觉得是个事儿,深圳男人在外头有本事的哪个不养个小的,他老陈又没离婚又没亏待儿子,钱不够花是钱不够花的事,感情他也没少给啊——陈昊小时候他要啥给啥,玩具枪就买了七八把。
但他没想过一个事,林秀兰这十五年是怎么过的。他偶尔回家看见她,她也没瘦也没哭,该做饭做饭该上班上班,他还觉得这老婆娶得值,大度。他没想到她能把账记这么清楚,二十年房贷每一笔还款记录,陈昊从初中到大学每一学期的缴费单,连校服费两百八都留着。她把这些东西全拍成照片,打包发给了陈昊。
陈昊给他发了条长微信,老陈看完把手机揣兜里,半天没说话。儿子说:爸,我妈前年查出乳腺结节,做了个微创手术,住院五天。我请了三天假陪她,另外两天她自己签的字。你没打过电话,也没问过。我妈说不怪你,怪她自己没本事拴住你。但她让我跟你说一句话——她说陈国栋你当年娶我的时候说以后挣了钱都给我,你做到了吗?
老陈想回一句“我没给钱但我也没管她要钱啊”,字打了一半又删了。这话太赖皮,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他现在住在布吉一个城中村小旅馆里,一天八十,住了快一个月了。那十万块钱他不敢动,得留着租房子。阿珍打过一回电话,问他咋样了,他说还行。阿珍说“那你保重”,挂了。他听出来阿珍不想让他回湖南。
他坐在旅馆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事儿到底怪谁。怪林秀兰?她卖房带儿子走,是狠了点,可她问过他好几回,他连回都懒得回,人家凭啥不能自己拿主意。怪陈昊?儿子跟他没话说,是他自己缺席了十五年,家长会没去过几回,陈昊高考那天他在虎门陪阿珍进货。怪阿珍?阿珍跟了他十五年,没名没分,最后也没逼他离婚,人家回老家伺候老娘去了。怪他自己?他承认他对家里不上心,可他当年在厂里没日没夜加班的时候,林秀兰也没说让他歇歇啊,男人在外面苦,不就图个家里清净吗,结果清净大了,老婆孩子直接清净出国了。
前几天他碰见以前厂里的老同事,人家问他回来啦,老婆孩子挺好的吧。他说挺好的,在加拿大呢。老同事说哎哟老陈你享福啊,退休了该去加拿大转转。他笑了笑没接话。他连护照都没有。
他现在每天早上还是习惯往A栋那边走,走到小区门口想起来房子早卖了,又折回来去肠粉店吃早餐。他琢磨着下个月去东莞把阿珍那边剩下的货底子盘过来,租个铺面自己干。六十五岁养老是没指望了,先把自己养活再说。
这事儿发网上肯定得吵翻。有人得说林秀兰做得太绝,夫妻一场卖房出国连招呼都不打。有人得说老陈活该,十五年不回家还想养老,做你的春秋大梦。有人得说陈昊冷血,亲爹坐马路牙子上呢你把你妈接加拿大去了。还有人得说阿珍也不是好东西,明知道人家有老婆跟了十五年。
我谁都不站。我就问一句——老陈蹲小区门口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帮问问林秀兰的联系方式。我没帮他问。挂电话前他跟我说了句话,声音有点哑:“其实她以前对我挺好的,冬天给我织毛衣,我嫌扎脖子没穿过。现在想起来,那毛衣她织了俩月。”
我把这话搁这儿,评论区你们聊。就想问一个问题——林秀兰把房子卖了带儿子出国,没跟老陈商量,你觉得她做错了吗?想清楚了再打字,别光顾着骂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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