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5月，河南濮阳，华野野司驻地。
一封电报从西柏坡发过来。内容不长，分量不轻：陈毅调中原局工作，任中原局第二书记、中原军区和中原野战军副司令员。华野司令员兼政委的职务保留，但人得走。
粟裕看完电报，当场就急了。中央决定调陈毅去中原，确定粟裕任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粟裕见电后急见毛泽东，恳求陈毅留任。中央后来发出补充通知：陈毅继续任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粟裕任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代政委。毛泽东对粟裕说的是：“陈毅同志不回华野去了，今后华野就由你来搞。”
粟裕还是不肯松口。他提出保留陈毅的职务，自己“代”着干。中央同意了这个折中办法，但那边的工作很需要陈毅，必须马上走。
几天之后，陈毅收拾东西过了黄河。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粟裕在村口站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从那一天起，华野野司那几间土坯房里，代号“501”的位置空了。
但空的不止“501”。
你把当时华野主要首长的代号一个一个摆出来：501陈毅，502粟裕，503谭震林，504陈士榘，505唐亮。五个代号，五个人，一个野战军的指挥中枢。
1948年5月之后的实际情况是：501走了。503谭震林早在1947年秋天就兼了东线兵团——后来叫山东兵团——的政委，跟许世友一起在胶东、在山东内线打仗，胶东保卫战、周张战役、潍县战役，一场接一场，人回不来野司。504陈士榘，参谋长，但这位参谋长不是坐在司令部里看地图的那种。他兼着陈唐兵团——也叫华野第三兵团——的司令员，带着三纵、八纵、十纵在外面独立作战，洛阳是他打的，开封也是他打的，从1947年下半年到1948年，长期在外线活动。505唐亮，政治部主任，跟陈士榘搭班子，陈唐兵团打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五个代号，四个人在外面。
野司里剩下来的，只有一个“502”。
这个局面不是一天形成的。1947年“七月分兵”，华野一分为三，这是整个指挥体系被拉开的第一道口子。外线兵团由陈毅、粟裕带着，打到鲁西南、豫皖苏；内线兵团由谭震林和许世友带着，留在山东；陈士榘、唐亮则率三纵、八纵、十纵组成陈唐兵团，独立在外线活动，配合刘邓大军。分兵之后，野司本身就变成了一个“轻装”的指挥机构。陈士榘这个参谋长，从此基本上不再坐办公室了。唐亮跟着他走，政治部的工作也带到了前线。谭震林被山东内线钉住了，胶东保卫战从1947年11月打到1948年初，东线兵团以弱势兵力歼敌六万余人，他脱不开身。
到了1948年5月陈毅调走，野司的“空巢”状态，达到了顶点。
一个野战军，几十万人，司令员走了，副政委不在，参谋长在外面带兵，政治部主任也不在。指挥中枢里，就剩一个副司令员。
这个人叫粟裕，代号502。但他还有一个更常用的称呼：“4725”。“4725”是“粟”字的电报明码，机要员和秘书们习惯这么叫他。他给下面打电话，第一句话是“我是502”。写信落款，写“伍林尔”。
他没有代理司令员的正式头衔，至少一开始没有。陈毅的司令员兼政委职务一直挂着，粟裕的实际身份是“代司令员兼代政委”。一个没有正式一把手名分的人，要在四个人都不在野司的情况下，独自撑起一个野战军的指挥。
他怎么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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