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上,邵聿风一句“老贺董的眼光已经跟不上时代,该换换了。”
言语中不可一世的轻狂,让在座的股东们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因为众人心里都清楚,属于贺英松的时代,是真的过去了。
自从邵聿风上位掌权,贺氏集团在半年内完成大刀阔斧的改革,贺徽也因之前决策失误,被降权去负责管理国外分集团。
国内,现在是邵聿风的一人堂。
当然,他有这个资格。
金色的茶汤将青色的杯壁映的季润通透,玉质触手微烫,邵聿风放下茶杯,回应:“正在推进。”
邵聿风一贯敷衍,贺徽也不再多过问,找到另一话题。
“我听你爷爷说,他在内地发病的时候,身边无一人跟随,还是被一个陌生人救起,倘若要是再晚送到医院几分钟,人可能就没了。”
邵聿风抬眸:“所以你叫我回来,是要追责?”
严谨点说,这一次贺英松出事,邵聿风有责任。
邵聿风卸任贺氏董事长职位以后,心态一直不好,人也始终不肯服老,为了证明自己身子骨还硬朗,出行总是不喜欢被人围着。
这一次去内地游览,贺徽提前跟邵聿风打过招呼,让他分出一些精力照顾爷爷。
邵聿风答应了,但也架不住贺老总想往外跑,还动不动就赶走身旁保镖。
出了事后,贺老身边的保镖全部被邵聿风换掉,换成了自己人。
“一家人说什么追责不追责的,只是你爷爷气性大,病愈回来以后,也不大给我好脸色看,他身边的人都被你给换了,他是有气没处撒。”
“需要我去负荆请罪?”
贺徽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叹了口气,说:“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这些在贺徽认为是维系父子间感情的交流,在邵聿风看来都是废话,简直在浪费时间。
邵聿风已经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还有事。”
贺徽才又拦下他:“你母亲最近和林氏集团夫人走的很近,林太太的女儿林嘉和比你小两岁,国外名校毕业,我们两家门第相当,抽个时间,你们俩见一面。”
“没空。”
问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答案,贺徽也怒了,望向他的后背:“你不必摆这副臭脸给我看,我还是那句话,贺家首要考虑的是门第,你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我管不着,但娶进门的……就由不得你选。”
回应贺徽的,是邵聿风的一声冷笑。
从茶室出来,母亲裴月吟立在门口,她眼中隐有担忧,刚刚父子俩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与母亲对视,邵聿风的气场削减了些。
整个贺家,能让邵聿风动一丝恻隐的也就只有她一人。
“怎么又和你爸爸吵?”裴月吟的声线和煦季柔。
“没事,”邵聿风握了一下她的手,语调中带足安抚,“我可以解决。”
这是母子之间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他好似天生强大,就没有他解决不了问题,事实也是如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儿子已经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可她还是没忍住,问:“知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邵聿风被问的眉头微蹙,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具象化身影。
而那个身影却与另一人站在墨一样浓稠的夜色里,像一对璧人。
他错开母亲视线,说:“没有。”
贺宅门口,蓝色的库里南已经停了一段时间,邵聿风从老宅出来,车里人才推开车门下车。
解清华指间夹着烟,吐出一口青雾,走到他面前,问:“又被老爷子给扣了?”
邵聿风微一点头,上了解清华的车。
解清华将手里最后一口烟抽完,才转身去拉车门。
蓝色的库里南在高架桥上的车流里不断穿梭,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叫不出名字的老歌。
解清华随手将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侧过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邵聿风。
邵聿风在闭目养神,但解清华知道他没睡。
解清华问:“邱喜贵老婆的门路都已经走到傅临那边去了,她想让傅临帮忙传个话,说想见你一面,你什么意思?”
毕竟都身处同一个圈子,邱喜贵没大错,没必要赶尽杀绝。
但最终这事还得看邵聿风的意思。
解清华只是没搞懂,邵聿风和邱喜贵哪来这么大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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