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个事儿,你听完可能跟我一样,觉得历史有时候拧巴得让人喘不上气。
1937年夏天,庐山。蒋介石的“夏都”,满山别墅,卫兵森严,凉快得像个世外桃源。周恩来两次上山,前后隔了不到四十天。第一次是6月初,第二次是7月中。两次都是秘密来的。第二次更绝,蒋介石正在山上开“庐山谈话会”,请了全国各界名流,偏偏没有共产党的名字。周恩来、博古、林伯渠三个人住进仙岩饭店,“不露面,是秘密的”。一个被排除在会场之外的人,在山上的小旅馆里,跟这个国家的最高决策者,谈一件决定这个国家能不能活下去的事。
第一次上山,蒋介石开出的条件是:取消共产党的独立,取消红军,取消根据地。毛先生、朱先生,出洋去。第二次上山,卢沟桥的枪已经响了,平津告急,华北告急。周恩来把《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递上去。蒋介石接过来,动手改了两句,然后,不发表。
你品品这个动作。改,是给你面子。不发表,是留着后手。他要把“共产党合法”这几个字,一直捏在自己手心里,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最后,他还是松了口。红军改编成八路军,朱德、彭德怀当正副总指挥,宣言也登了报。蒋介石在庐山谈话会上喊出了那句“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全民抗战的大局,就这么撑起来了。
问题来了:一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人,为什么突然让了?
第一层:第一次庐山,蒋介石开的不是条件,是一份“吞并说明书”
1937年6月4日,周恩来上了庐山。他带了一份东西:《关于御侮救亡、复兴中国的民族统一纲领草案》。这份草案不是他自己拍脑袋写的,是按照蒋介石在杭州谈判时的要求起草的。你让我写纲领,我写了。你让我提方案,我提了。姿态放得很低。
可蒋介石翻了两下,搁到一边。他不谈纲领。他提了另一件事:成立“国民革命同盟会”。国共双方出同等数目的人,蒋当主席,有最后决定权。
这话听着像个组织方案。可你往骨头里看:同盟会一成立,共产党往哪儿摆?红军往哪儿摆?边区往哪儿摆?全得交出去。这不是合作,这是用一个新壳子,把共产党装进去,然后盖上盖子,钉死。
但这只是开胃菜。蒋介石真正要的东西,在军事上。他通过张冲,也通过他自己的嘴,把条件一条一条摆了出来:红军改编后,三个师以上不设总指挥部,只设一个“政训处”;朱德、毛泽东必须离开红军;边区政府可以由中共推荐人,但正职必须是国民党派的人。
周恩来盯着三件事:红军改编后三个师以上必须设总司令部或总指挥部;陕甘宁边区必须是一个完整的行政区,不能分割;国民党不能往红军里派副佐和政训人员。
这三条,一条比一条硬。没有总指挥部,红军就是三支互不统属的师,蒋介石一个手令就能拆散。边区被分割,根据地就没了根。副佐和政训人员派进来,队伍听谁的?
蒋介石的回应,比这三条更硬。他说,三个师以上设政训处,政训处可以“代行指挥权”。然后他补了一句,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记住了:“我要你们指挥,你们亦实能指挥,这是没有问题的。”
这话客气。可客气底下藏着一句没说出来的是:指挥权是我给你的。我给你,你就有。我不给,你就没有。第一次庐山,从6月4日谈到6月15日,谈不拢。周恩来下山,回延安。
第二层:蒋介石在牯岭召见了一个人,让他准备一份“掺沙子”的名单
第一次庐山谈判期间,蒋介石做了一件在谈判桌上没有完全摊开的事。他在牯岭召见了康泽。康泽是谁?南昌行营别动队总队长,中央军校特别训练班班主任,蒋介石的嫡系心腹,搞组织渗透的老手。
蒋介石交代得很具体:共产党在陕北的部队改编为三个师、六个旅、十二个团。三个师的师长,可以让共产党方面确定。但副师长、副旅长、副团长、副营长、副连长、副排长,全部由我们来安排。三个师的政训处处长,以及旅、团、营、连的指导员,也由我们派出。你尽快拟名单,交我核定。
康泽听完,问了一句:那朱德、毛泽东怎么安置?蒋介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接着交代:由共军改编的三个师以上,我不拟设指挥机关,仅设一个政治部负联络之责。政治部主任,拟委周恩来做。副主任,你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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