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修改通道关闭前几分钟，贫困生林深忽然打电话告诉我，他替我把志愿改到了一个野鸡大专。
电话那头和他一起在酒吧参加毕业狂欢的青梅顾漫听完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反倒劝我大度一点。
“阿深没有经验，不小心填错了也正常，他也是好心想帮你，你大不了再复读一年。”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不留一丝商量余地。
眼看志愿修改通道还剩最后1分钟关闭，我还是给顾漫回拨了几个电话。
顾漫却极不耐烦：“阿深家里穷又考得不好，他也只是想让你陪他一块儿，你包容一下怎么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同学们的哄笑声：“就是，大少爷就当体验生活了，别那么小气。”
“你家有钱，大不了出国或者复读！”
系统准时关闭，那份离谱的志愿再也无法更改。
我却淡定地放下手机，原来她一直以为志愿被改的是我啊。
她好像忘记了刚刚林深在电话里说的，替我改志愿的账号是从我书包里偷拿的。
但我书包里从来没有放过我的学号信息。
只有一份顾漫让我登记信息用的她的信息纸条。
就是不知道等她看到自己的录取结果，还能不能大度起来了。
……
半小时后，班级群里，林深发了长达三屏的小作文。
“煦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我太笨吧。”
他说自己第一次摸电脑，看到志愿系统就紧张。
手一抖，才把我的第一志愿从清北大学改成了翔宇职业技术大专。
末尾还配了一张眼眶发红的自拍。
“我家穷连电脑都没见过，我只是好心想帮煦哥确认一下系统有没有卡顿。”
“如果煦哥因此恨我要逼死我，我也认了。”
“谁叫我这种穷人天生就不配碰你们城里人的高级货。”
这几条消息一出，群里立刻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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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深你别哭啊！手滑而已，这又不是你的错！”
“穷人的命也是命，沈煦你别太过分了，非要把人逼死才算完吗？”
我还没打字，顾漫的头像跳出来。
“沈煦，你别在群里装死。”
“事情已经发生了，阿深也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非要看他给你下跪吗？”
林深立刻回，“漫漫姐，你别凶他，是我不好。”
顾漫彻底发火了。
“你就是太老实！才会被他这种大少爷骑在头上欺负！”
“沈煦！你家境好，就算复读一年也没什么！”
“阿深不一样！他家为了供他读书连他妹妹的新鞋都买不起，他受不了这种惊吓！”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
这就是宠了我十八年的青梅。
小时候我摔断胳膊，她背着我一瘸一拐走了两条街，边哭边喊，说谁欺负我她就跟谁拼命。
现在她为了一个转学来不到半年的林深。
轻而易举地抹杀了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
群里有人艾特我。
“大少爷出来说句话。”
林深又发了语音，声音委屈又克制。
“大家别说煦哥了，他讨厌我也正常，毕竟漫漫姐最近总帮我补数学，他可能误会了。”
群里沉默两秒，立刻有人发吃瓜表情。
“原来是吃醋啊。”
“难怪抓着志愿不放。”
我点开顾漫私聊。
“顾漫，你确定要我息事宁人？”
她秒回，语气理直气壮。
“不然呢？你要报警抓他吗？沈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我咬着牙，打下最后一行字。
“如果今天被改志愿的是你，你也能这么大度吗？”
聊天框那边停顿了十几秒。
随后顾漫直接把一条语音发到了班级群里。
她的声音充满不屑和傲慢。
“我把话放在这里！”
“如果今天被改志愿的是我，我绝对不会对阿深说一句重话！”
“他那么不容易，我不像你满脑子只想着自己！”
“沈煦，你该学会做个人了！”
群里瞬间被点燃。
“顾漫格局太大了！”
“这才是清北苗子的觉悟啊！”
我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大家的叫嚣，直接退出了班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