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下铺的声音更冲了。
林栀,你怎么这么阴暗啊?人家掏心掏肺,你在这查人家账!
对,我阴暗。
我说,那你再帮我问一句,正经影棚为什么要收身份证?
记录!方敏说了是记录信息!
记录什么?拍写真不是住酒店。
你!她恼羞成怒,
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对我们好!你就是嫉妒方敏能想通、能重生!
你自己阴暗就算了,别拖着我们一起阴暗!
啪。
电话被摔断了。
我握着听筒,站了很久。
委屈吗?
委屈。
但我还是没动摇。
有些热闹,少凑一次,不会死人。
有些热闹,凑了,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第三把火,是周四深夜。
十一点多,座机又响了。
我妈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接起来。
这次,是方敏本人。
她的声音发抖。
林栀。
我最后问一次。
你明天,到底来不来。
我握紧了听筒。
方敏,我也最后问你一次。
这场拍照,到底是给谁拍的?
电话那头,呼吸声乱了一瞬。
给我们自己拍的啊。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非我去不可?五个人拍不了吗?
林栀,你别问了。
她的声音突然带上哭腔,拍照能有什么事?你就当我们是最后一次一起拍。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她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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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久久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嘟。
电话挂断。
我浑身的汗毛立起来。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谁?
我立刻回拨过去。
无人接听。
再拨。
关机。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无数次想把手机开机,又无数次逼自己按住。
我答应过自己的。
周六之前,不开。
周六早上,我睁开眼,天光大亮。
我坐起来,拿过手机。
按下开机键。
屏幕刚亮,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一下接一下。
未接来电:63个。
聊天软件信息:99+。
短信收件箱,红成一片。
最顶上是下铺发来的语音,一排排红点。
我没点语音。
我手指发着抖,直接点开了宿舍群。
看清置顶那条消息的瞬间。
我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凉透了。
4
置顶的,是方敏退群前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
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他说人不够数,我就得自己想办法顶上。
下面,是几百条恐慌的刷屏。
方敏人呢?!她床铺空了!
我的钱!我卡里怎么多了一笔贷款!!
谁收到那种照片了?!那不是我!那真的不是我!
我手抖着回拨下铺的电话。
视频接通。
林栀,你没来,真是逃过一劫。
她哭着,断断续续把周五晚上的事拼了出来。
那个影棚,在城郊一栋写字楼里。
所谓摄影师,是两个男人。
进门第一件事,收身份证,说要登记备案。
拍摄的时候,要求很怪。
抬头。
正对镜头。
眨眼。
张嘴,念一遍这串数字。
灯光打得人睁不开眼,五个女孩轮着来,每个人都被拍了几十条正脸视频。
她们当时只觉得别扭,没觉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