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场馆的落成,短则数百天;而美术馆的专业底蕴,却需长久沉淀。”“一座城市的美术馆生态,不应止于场馆的集合,更有必要形成自己的形态与特征,自己的脉络与记忆,自己的语法与可能。”这样的声音,来自近日于徐家汇书院举办的一场论坛,主题为“上海,作为一种方法:从两本新书看一座城市的美术馆生态”。
近年来,全国范围内涌现出越来越多新建成的美术馆,大多光鲜亮丽、宏伟气派。然而,它们究竟能为城市以及城市中的人们留下什么?两本新书《依然念旧乡》与《热议冷观》,一为建馆者的回望,一为批评者的记录,分别出自李向阳与傅军,二人均长期深耕上海的美术馆事业。两书并置,并延伸至沪上多位重要美术馆“掌门人”、从业者汇聚的这个论坛,饶有意味地映照出上海美术馆生态的多个面向。在与会者看来,上海不仅仅是艺术事件的发生地,它应该也可以作为理解中国美术馆事业发展的一种重要方法,给业内带来一些启示。
学术立馆,肩负起一种使命
“如果没有文化产业,我们就没有文化了吗?”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馆长龚彦抛出如是疑问。她说到,上海可能是全世界美术馆、博物馆最多的一座城市。面对如此优越的环境和条件,为什么要运营美术馆,值得被拿出来再一次讨论。龚彦直言:“无论来自国家拨款还是民营,美术馆都并非一个行政机构,而首先是公共的文化空间,更多地意味着一种使命,帮助一座城市去塑造它的当代面貌。”
在上海美术馆(中华艺术宫)党委书记、执行馆长王一川眼中,美术馆对于一座城市的作用,可能超越了一个美好的地方所在,而更有可能成为人们内心的一个精神符号。“对于我们美术馆来说,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能不能给到观众一种内在的精神动力。”她提及,在此基础上,需要好的作品、好的展览。
在业内看来,美术馆落成之后,如何以学术立馆,不仅可谓其自身可持续发展的关键,也可谓其终将给城市带来什么的关键。先后依托上海美术馆、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举办的上海双年展,早已成为国际上具有影响力的当代艺术盛事之一,至今走过30年,给出了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
原上海美术馆执行馆长、原上海油画雕塑院院长李向阳则坦言,九十年代中期创办上海双年展,是想建立一种话语权、一个和西方对等交流对话的平台,“否则我们永远被西方策展人、西方双年展请到外面去”。几十年来,上海双年展自身也发生了很大变化。起初,是开一扇窗,让上海和上海之外的世界可以互相交流;新世纪伊始的十多年,则跟着上海城市发展的脉搏走,以上海母体作为主题,从上海看世界;近十多年来,它不再讨论上海自身或所谓“在地性”,而聚焦全球共同面对的问题,让人们看到上海如何以艺术做出回应,如何将世界各地的声音汇聚。
包容多元,让不同声音彼此听懂
在龚彦看来,上海众多美术馆能包容各家之长,发出每个个体的声音,并且让这些声音彼此被感受、能听懂,就可谓一种健康的生态构建。
原纽约大学艺术学副教授、原上海双年展学术委员会委员张健君忆起,上世纪80年代自己在上海美术馆工作时,全城只有少数几座博物馆、美术馆,而今天,仅美术馆就多达近百家。他欣喜地看到,很多美术馆都有着自己不同的面貌与个性,非常有意思,“人民是多种多样的,需要多元化的美术馆”。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也许可以到美术馆来转一转。”龚彦笑言。她解释道,美术馆很重要的一点在于,作品多由个体创作,当个体在社会中遇到困惑时,美术馆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寻求共鸣的地方。她认为,当下人们的感知能力尤为可贵,感受各种变化、流动,并敢于表达自己的感受,“这可能正是美术馆的魅力所在,也是当代艺术为什么那么受很多年轻人以及非专业人士喜爱,他们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之外,看到了生活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业内同时观察到,尽管美术馆蓬勃发展,展览数量众多,乱花渐欲迷人眼,其实有一块仍旧存在缺失,那便是艺术评论。有人指出:“针对形形色色的展览,如果只有人云亦云的尬吹,或情绪化网暴,整个美术馆生态谈不上长效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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