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我请假去相亲,女上司黑着脸:不批!周末跟我回家
我是一九九一年生人,今年三十三岁,未婚。
在公司里,我的职位不高不低,算不上主管,却因为跟着林总做了七年项目,成了她最信得过的人。
林总全名我不方便说,大家都叫她林总。她三十六岁,未婚,做事利落,讲话直接,开会时从不拖延,连公司里最难缠的客户见了她,也会主动把声音放低。
我跟她的关系,表面上是上司和下属,实际上比普通同事更复杂一点。
她会在我加班时把一杯热水放到电脑旁边,也会在项目出问题时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
“方案是你写的,出了问题就别低头。”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
“你可以犯错,但不能把犯错当成性格。”
我早就习惯了她的强势。
所以,那天上午九点,我拿着请假申请走进她办公室时,根本没想到会被她当场黑着脸拒绝。
“林总,我想请一天假。”
她正低头看文件,眼皮都没抬。
“什么事?”
“相亲。”
我说得很坦然。
没办法,不坦然也不行。
我母亲已经连续三周给我安排相亲,每次都说对方条件不错,性格温和,工作稳定。上一次我因为加班放了人家鸽子,母亲在电话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这句话让我一晚上没睡好。
所以这次对方定在周六下午,我提前一天来请假,打算把手上的工作交代清楚,周五晚上赶回去,周六见面。
林总终于抬头看我。
她看了我几秒,目光落到我手里的申请单上。
“相亲?”
“嗯。”
“请一天?”
“周六是休息日,我想请周五下午半天。路上要花时间,不能临时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总拿起那张申请单,扫了一眼,随后把纸放在桌上。
“不批。”
她的语气很平,平得让我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总?”
“不批。”
她把笔盖扣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周五下午有客户验收,谁跟我去?”
“我已经把资料整理好了,小周可以跟您去,现场流程我也标出来了。如果临时有问题,我可以在线处理。”
“我问的是谁跟我去,不是资料整理好了没有。”
“那我可以晚上赶回公司,把事情交代完再走。”
“不需要。”
她把申请单推到我面前。
“你不能请假。”
我看着那张被推回来的纸,有些发愣。
过去几年,我请假从来没有被她这样直接驳回过。哪怕项目最忙的时候,她也只会问我能不能调整时间。
我压低声音说:“林总,这次相亲是家里安排的,我已经答应对方了。”
“答应了又怎么样?”
她语气突然变重。
“对方等你半天,你就觉得自己必须出现?公司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我会安排好。”
“你安排得好?”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半个头,站近后却有一种让人下意识后退的压迫感。
“你安排得好,就不会连续三个月每天下班后还坐在工位上。你安排得好,就不会一到周末就跑回去替家里修水管、搬东西。你安排得好,就不会连自己的相亲都要等领导批准。”
最后一句,让我脸上有些发热。
“请假是正常流程。”
“我知道。”
她盯着我。
“但这次不批。”
我握着申请单,没有动。
“为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根本不是我该问的。
林总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她动作很慢,明显不是在整理,而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过了很久,她才说:
“因为这周末你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
“跟我回家。”
我愣住了。
办公室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很快走远。
我看着林总,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您……回家?”
“对。”
“去哪儿?”
“我家。”
“做什么?”
“见人。”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
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要人帮忙搬东西?或者她父母突然来公司,她想让我陪她处理项目?
可这些理由,都解释不了她为什么黑着脸拒绝我的请假。
我谨慎地问:“林总,您是说周六去您家,还是周五晚上?”
“周五下班以后。”
“我周六下午有相亲。”
“我知道。”
“所以我周五晚上回去,周六下午见面。”
“那就不见。”
我盯着她。
“什么不见?”
“你的相亲。”
林总的声音很低,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我说了,周末跟我回家。”
她没有用“能不能”,也没有用“陪我一下”。
是命令。
我在公司工作七年,很少见她把私人事情也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我慢慢把申请单折了一下。
“林总,我尊重您是领导。但相亲是我的私事,您没有理由不让我去。”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觉得我是在管你的私事?”
“难道不是?”
“是。”
她答得干脆。
我彻底说不出话。
她看着我,像是终于被我逼到了没有退路的位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就是在管。”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我以为她会像平常一样训我,或者直接让我出去。可她站在那里,脸上的冷意越来越重,眼神里却慢慢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先出去。”
“那假……”
“不批。”
“周末跟您回家?”
“你必须去。”
她第一次用“必须”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如果我不去呢?”
林总看了我一会儿。
“那我就亲自去相亲现场找你。”
“您要去找我?”
“对。”
“以什么身份?”
这句话问完,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了。
林总没有发火,只是盯着我。她的脸色依旧很黑,可眼睛里的情绪却像被人突然掀开一道口子,里面有焦急,有恼怒,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过了几秒,她说:
“以一个不想看你去相亲的人。”
“这个身份不够。”
“那就以你女朋友的身份。”
我脑子里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
她说完后,似乎也知道这句话太过突然,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强行装作若无其事。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能说出话。
林总没有看我,只补了一句:
“周五下班后,等我一起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她办公室的。
回到工位时,小周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脸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像刚被客户退了合同。”
我把申请单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
小周凑过来:“请假没批?”
“嗯。”
“家里有事?”
“相亲。”
“相亲也不批?”
“她让我周末跟她回家。”
小周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以为他会开玩笑,没想到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
“谁?”
“林总。”
小周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那你还是去吧。”
我回头看他。
“为什么?”
“她要是让你周末跟她回家,你还敢去相亲,说明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我没笑出来。
因为我知道,小周只是开玩笑。
可我心里清楚,林总不是在开玩笑。
她拒绝了我的请假,还亲口说要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相亲现场。更荒唐的是,她现在又要求我周末跟她回家。
这到底算什么?
我在工位前坐了很久,最终还是给母亲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怎么样?请假了吗?”
“没有。”
“怎么没请下来?”
“公司临时有事。”
“又加班?”
“不是。”
我揉了揉眉心。
“我周末有别的安排。”
母亲那头沉默几秒,语气立刻变得警惕。
“你是不是又不想去了?”
“不是我不想去,是确实有事。”
“什么事比相亲重要?”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她,我的女上司不批准我去相亲,还要求我周末跟她回家。
母亲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
“你今年三十三了,不是二十三。人家姑娘愿意见你一次不容易。你总是这样,工作一忙就什么都往后放。等哪天你想结婚了,别人未必还愿意等你。”
“我知道。”
“知道就去。”
“这次真去不了。”
“那你以后也别说自己想结婚。”
电话挂断后,我盯着桌面上的台历发呆。
我确实想结婚。
不是因为害怕一个人吃饭,也不是因为家里催得厉害,而是有时候下班回到家,面对一间安静的屋子,我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把生活往后推。
二十七岁时,我说等工作稳定。
三十岁时,我说先把房租和父母的事安排好。
三十二岁时,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过生日,也习惯在家里停电时摸黑找手电。
我以为自己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可林总那句“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却让我第一次认真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她不是开玩笑呢?
周五那天,客户验收比预计中顺利。
下午四点半,林总从会议室出来,先看了一眼我的工位。
“资料都交接了?”
“交接好了。”
“远程账号开着?”
“开着。”
“手机保持畅通。”
“知道。”
她点头,转身就走。
我收拾好东西,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两个女同事。
“林总这两天脸色太吓人了。”
“她昨天不是还问,那个相亲对象叫什么吗?”
“她问得那么细,难道真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我推门进去,两个人立刻闭了嘴。
我没问她们在说什么,接了杯水就走。
五点半,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
林总在六点整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走。”
我背上包。
“我自己开车。”
“坐我的车。”
“我车停在地下车库。”
“明天再回来取。”
“我不确定几点回来。”
她转头看我。
“你跟我回家,为什么还要算几点回来?”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林总,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什么?”
“我可以陪您回家,但我需要知道具体原因。如果只是临时找个人帮忙,我能理解。如果是因为您不想让我去相亲,我也希望您能把话说明白。”
她看着我,脸色又沉了。
“你一定要在公司门口说?”
“这里没有别人。”
“你就不怕我真的扣你工资?”
“您不会。”
“你倒是了解我。”
“共事七年。”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却没有笑。
“走吧。”
“您还没回答。”
“上车再说。”
她没有给我继续拒绝的机会,拿着车钥匙先走了。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还是跟了过去。
车里没有开音乐。
林总开车很稳,平时她在车上总会接几个电话,可那天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车驶出公司所在的街区后,我又问了一遍:
“到底为什么让我跟您回家?”
她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
“我父亲知道你。”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
“我提过你。”
“您跟家里提我?”
“工作上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些别的。”
我心里一跳。
“什么别的?”
“我说你可靠,做事稳,遇到事情不会推给别人。”
我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她继续道:
“我父亲这段时间一直催我结婚。”
“这很正常。”
“正常?”
她突然笑了一声,笑意很淡。
“他每周给我安排相亲,见过的人能记满一整本通讯录。前几天他又说,周末让我带一个男人回家。”
“所以您想让我假装男朋友?”
“不是假装。”
她回答得很快。
我转头看她。
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那是什么?”
“我需要一个人跟我回去。”
“这不是假装是什么?”
“我不想面对那些人。”
“您可以拒绝。”
“我拒绝过。”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拒绝没有用。”
我没再说话。
她家里的事情我了解得不多。只知道她母亲几年前去外地照顾亲人,平时和父亲住在一起。她父亲性格很强,林总不愿意谈他的事,所以公司里没人敢多问。
车开了很久,停在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外。
这里没有高楼,路边种着成排的树,院墙不高,门口挂着一盏亮着的灯。
林总下车后,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纸袋。
我看见里面有一件男士外套。
“这是给我的?”
“嗯。”
“我有外套。”
“你那件太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
确实穿了好几年,袖口有些磨白。
“您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
“您知道我的尺码?”
“看过你很多次。”
她说完,像是觉得这句话不妥,立刻补充:
“项目组统一买工装的时候记过。”
“哦。”
我接过纸袋。
林总锁好车,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手放在锁孔上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有些发抖。
“紧张?”
“没有。”
“那您抖什么?”
她回头瞪我。
“闭嘴。”
门打开后,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从屋里迎出来。
他看上去六十多岁,身材清瘦,穿着深色毛衣,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再落到林总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林总的脸色变了变。
“爸,这是周诚。”
“我知道名字。”
老人伸手和我握了一下,力气不轻。
“进来坐。”
我换鞋时,发现玄关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林总的,一双明显是新买的。
鞋面还很干净。
林总看见我的目光,解释道:
“我父亲准备的。”
“给我?”
“嗯。”
我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了。
这不像临时找人帮忙,更像她早就想过要把我带回来。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三个人坐下后,老人一直观察我。
他问我年龄,问我家里几口人,问我做什么工作,问我住得远不远。
每一个问题都很直接。
我一一回答。
“你今年多大?”
“三十三。”
“哪一年生的?”
“一九九一年。”
老人点头。
“比我女儿小三岁。”
林总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爸,别问了。”
“我多问两句怎么了?”
“他刚下班。”
“下班就不能聊天了?”
我低头喝了口水。
老人又问:“你以前谈过几个?”
林总终于把筷子放下。
“够了。”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这是我的事。”
“也是家里的事。”
“我的婚事不是家里的项目。”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很僵。
老人看着她,脸色也沉了。
“你三十六岁了,还以为自己能一直这么任性?”
林总没有说话。
我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在公司里总是那样强硬。
有些人不是天生不愿意示弱,只是习惯了没有人替自己挡住那些逼问。
老人把目光转向我。
“你别介意,她从小脾气就这样。”
我放下杯子。
“叔叔,我不介意。”
“那就好。”
“不过,我和林总之间的事,还是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
林总抬眼看我。
她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老人也愣了一下。
“你们之间有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
因为直到那时,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林总却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我一下。
她的鞋尖抵着我的鞋面,像是在提醒我不要再说。
吃完饭后,她带我去了二楼的客房。
客房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床上铺着新床单,柜子里放着洗漱用品,甚至还有一条没有拆封的毛巾。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您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天。”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人按普通的买。”
“林总。”
她背对着我,没有转身。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陪我住一晚。”
“住一晚?”
“明天早上陪我去见我父亲的几个老朋友。中午吃饭,下午回来。”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走。”
“这和相亲有什么区别?”
“至少不是去见陌生女人。”
“您不想让我相亲?”
“对。”
她回答得比车上更快。
我盯着她的背影。
“因为您需要我假装男朋友?”
“我说了,不是假装。”
“那您是什么意思?”
林总慢慢转过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强势的妆容。灯光下,她显得比在公司里疲惫很多。
“我想让你认真考虑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是她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遍,却第一次真正讲出来。
我没有回应。
她走到窗边,背靠着墙。
“我知道你会觉得突然。”
“确实突然。”
“我也不想突然。”
“那为什么不早点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因为你一直把我当领导。”
“您就是我领导。”
“我知道。”
“而且,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工作。”
“我知道。”
“如果我们在一起,最后分开了,工作怎么办?”
“我会处理。”
“您怎么处理?”
她抬头看我。
“我可以把你调到别的项目。”
“您说得很简单。”
“感情本来就不能因为工作存在,就被判定不可能。”
“可您现在是在不批我的假。”
“对。”
“您这是利用职务……”
“我知道。”
她打断我,声音里带着压抑很久的烦躁。
“我知道这件事很不公平。我也知道你可以拒绝。可你明天要去见别人,我一想到这个就……”
她停住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像是很不习惯把自己放在这样尴尬的位置。
“我一想到你会坐在别人面前,听别人问你收入、房子、父母,我就觉得特别烦。”
“这是我的生活。”
“我知道。”
“您没有资格替我取消相亲。”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坚持?”
她看着我,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红。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
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一直是一个非常能等的人。
等客户回消息,等项目结果,等我把方案改完,等自己情绪平复。她处理任何事情都像是在一张棋盘上反复计算,从不轻易把自己暴露出来。
可那天晚上,她承认自己不想再等了。
“等什么?”
“等你什么时候发现我。”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笑了笑,笑得有些苦。
“你每次下班都跟我说林总再见。你生病了会跟我请假,却不会告诉我你难受。你家里给你安排相亲,你第一个来问的也是假批不批。”
“因为您是领导。”
“你看。”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到现在都只把我当领导。”
我站在客房门口,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是想用职位逼你和我在一起。我只是……不想让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去和别人开始。”
“那您应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黑着脸不批假。”
“我不会表达。”
“您骂人的时候表达得挺清楚。”
她愣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句话。
她抿了抿唇,竟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还记得?”
“记得。”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看出来?”
“我以为您对所有人都这样。”
“我只对你这样。”
我心里那道原本被我强行压住的东西,终于动了一下。
我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只是我不敢承认。
林总对别人从来不会记得那么细。她不关心谁周末去哪里,也不会在我咳嗽时把药放到桌上。项目结束后,她可以不回任何人的消息,却总会单独问我一句“到家了吗”。
我把这些当成领导对得力下属的照顾。
因为那样最安全。
“我需要时间。”
我说。
她点头。
“我给你。”
“但不是被您强行留在这里。”
她沉默了。
我继续说:“您可以不批我的假,但不能决定我周末去不去相亲。如果您希望我认真考虑您,就应该让我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做决定。”
“我已经把你带回家了。”
“这是事实。”
“你想走?”
“今晚不能走吗?”
她的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又回到了公司里的林总。冷静,锋利,像是所有情绪都被迅速收了回去。
“可以。”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以为她会挽留,或者继续和我争辩。
可她走到楼梯口,只停了一下。
“你自己开车来的?”
“没有。”
“我送你回去。”
“好。”
一路上,她没再说话。
车停在我住的小区门口时,我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林总。”
“嗯。”
“明天我还是要去相亲。”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我知道。”
“但我会认真考虑您。”
她没有看我。
“你不用因为我说了那些话,就给我一个安慰性的答复。”
“不是安慰。”
“那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
“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也在等您说这句话。”
她终于转头看我。
车里的灯光很暗,我却清楚地看见她眼里的惊讶。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完全没感觉。”
“那你明天还去相亲?”
“去。”
她的脸色立刻冷了下去。
“你还去?”
“去。”
“你刚才说……”
“我说我会认真考虑您,但这不代表您可以直接替我决定。”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失望,也有不甘。
“如果那个女人很合适呢?”
“那我会告诉她,我已经有了想认真相处的人。”
“谁?”
我看着她。
“您。”
她没有说话。
我打开车门下车,关上门前又补了一句:
“但前提是,您以后不能再用不批假这种方式逼我。”
她坐在车里,脸色很黑。
“你现在还在讲条件。”
“这是边界。”
“那如果我不同意?”
“那我明天就去相亲,之后继续做您的下属。”
她握着方向盘,久久没有动。
我以为这次谈话就到这里了。
可她忽然推开车门下车,绕到我面前。
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有些乱。
“周诚。”
“嗯。”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明天去过相亲,我们之间就能公平了?”
“至少我得把这件事处理好。”
“那我呢?”
她问得很轻。
“我在你心里到底排第几?”
这句话让我一下子说不出话。
她不再是我的上司,也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冷着脸拍桌子的林总。
她只是一个喜欢了我很久,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女人。
我看着她,第一次不再用职位、年龄和工作去解释她的行为。
“我不知道。”
我说。
“但我想知道。”
她站在路灯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明天去吧。”
我以为她终于松口了。
可她转身要走时,又停了下来。
“明天晚上,给我答复。”
“这么快?”
“你不是说想知道吗?”
她看着我,语气重新变得强硬。
“我不接受无限期考虑。”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她平时在工作中给项目定的期限。
我却从里面听出了她最后的坚持。
她可以允许我拒绝,但不愿意被我无限拖着。
“好。”
我答应了。
“明天晚上给您答复。”
“还有。”
她盯着我。
“如果你答应我,就不能再叫我林总。”
“那叫您什么?”
她想了一下。
“叫名字。”
“我不习惯。”
“慢慢习惯。”
说完,她上车离开。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心里那种沉重的感觉并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清楚。
我真的要在明天做选择了。
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了相亲。
见面地点是一家安静的餐厅。对方叫许宁,三十一岁,工作稳定,说话温和。她没有问我有没有房,也没有问我月薪多少,只是很自然地聊起自己的工作和父母。
如果从条件上看,她确实是一个合适的相亲对象。
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
她问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直在看手机。”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从坐下到现在,林总一个消息都没发。
可我还是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
许宁没有追问,只笑着说:
“如果有,就别因为家里安排来见我。这样对我们都公平。”
我沉默了几秒。
“她是我的上司。”
许宁怔了一下。
“你喜欢女上司?”
“以前不确定。”
“现在呢?”
我看向窗外。
“现在确定了一点。”
许宁低下头,搅了搅杯子里的饮料。
“那你今天来,是想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她?”
“也许。”
“那你已经确定了。”
她说得很直接。
我有些尴尬。
她却没有生气。
“我不是来劝你,也不是来成全谁。只是觉得,感情这种事,不能一边抓着一个人,一边又拿另一个人当答案。”
我点头。
“对不起。”
“没关系。”
她站起身。
“我回去会跟介绍人说不合适。你也应该尽快跟那位女上司把话说清楚。”
我结了账,送她到门口。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我。
“她如果真的喜欢你,应该尊重你去相亲的自由。”
我说:“她已经在学了。”
许宁笑了笑。
“那就别让她白学。”
回去的路上,我给林总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相完了?”
“嗯。”
“结果怎么样?”
“对方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
我继续说:
“但不合适。”
“为什么?”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她呼吸一顿。
“谁?”
“您昨天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我想再听一次。”
“我喜欢您。”
那边安静得像电话断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听见了吗?”
“听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确定?”
“确定。”
“不是因为我不批你的假,也不是因为我把你带回家,更不是因为你觉得亏欠我。”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站在路边,认真想了想。
“因为我发现,我每次遇到重要的事,第一时间想告诉的人都是您。因为我加班时会下意识看您办公室的灯。因为我以为自己不想结婚,其实只是没想过和谁一起过。”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吸气声。
我继续说:
“还因为您站在车下问我,您在我心里排第几时,我发现我根本没办法回答。不是因为您不重要,是因为您已经重要到不能拿来排序。”
她很久没说话。
我以为她会哭,可她没有。
过了几十秒,她问:
“你现在在哪儿?”
“回家的路上。”
“来我家。”
“现在?”
“现在。”
“已经晚上了。”
“我知道。”
“您父亲在家吗?”
“在。”
“我去见他?”
“不是。”
“那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我让你周末跟我回家,不就是为了让你来我家吗?”
我也笑了。
“昨天不是还说陪您住一晚?”
“昨天是昨天。”
“那今天呢?”
“今天你可以自己决定。”
我挂掉电话,转身拦了车。
到了她家门口时,林总已经站在院子里等我。
她换了一件浅色毛衣,没有穿工作时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我走到她面前。
“林总。”
她眉头一皱。
我立刻改口:“林岚。”
她愣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叫她名字。
她原本绷着的表情慢慢松开,眼神却有些躲闪。
“进来吧。”
我跟着她走进院子。
客厅里,她父亲正在看电视。见我回来,老人先看了看我,又看向女儿。
“不是说他去相亲了吗?”
林岚停下脚步。
“他相完了。”
“怎么样?”
“他说不合适。”
老人看着我:“为什么不合适?”
我没有躲。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老人又看向林岚。
林岚的耳根慢慢红了。
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把电视声音调低。
“那就坐下吃饭。”
桌上的饭菜已经重新热过。
我坐在林岚旁边,她父亲坐在对面。三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人开口:
“你们在一起,工作上怎么办?”
“我会申请调离林总现在负责的项目。”
我说。
“不是为了离开她,是为了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受职位影响。”
林岚转头看我。
“你什么时候想的?”
“路上。”
“你准备得倒是快。”
“您给我定了期限。”
她抿了抿唇。
“我以前是不是很让人讨厌?”
“有一点。”
“哪一点?”
“说话太冲,喜欢替别人决定。”
她的脸立刻沉下来。
“你现在就开始挑毛病?”
“这是认真考虑的结果。”
她瞪了我几秒,最后竟然笑了。
老人看着我们,轻轻咳了一声。
“既然决定了,就先处一段时间。别动不动就说结婚,也别动不动就分手。”
林岚低头夹菜。
“知道了。”
那顿饭吃得比前一晚安静,却没有那么压抑。
吃完后,林岚送我到门口。
她把那件新买的外套递给我。
“拿回去。”
“这是给我的?”
“嗯。”
“不是借我穿?”
“送你的。”
我接过外套,摸到口袋里有一张纸。
拿出来一看,是我的请假申请。
上面的“不批准”三个字已经被她划掉,旁边重新写了一行字:
“准假。私人安排自行决定。”
我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您什么时候改的?”
“你打电话之前。”
“那如果我没答应您呢?”
“我也会改。”
“真的?”
“真的。”
她看着我,语气很认真。
“我可以坚持让你周末跟我回家,但我不能强迫你喜欢我。”
我心里一动。
她从来不愿意轻易承认自己做错事。
可这一次,她承认了。
“那您为什么还要坚持让我来?”
“因为我不想只在公司里看着你。”
“看着我做什么?”
“看着你把别人送你的礼物放在桌上,看着你听别人介绍对象,看着你一边说不着急,一边把自己关在工作里。”
她顿了顿。
“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是你的选择。”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
这件外套不贵,布料也算不上特别好,可它刚好合身。
就像她对我的了解,一直比我以为的更深。
“林岚。”
“嗯。”
“以后如果您想让我跟您回家,别再用不批假的方式。”
“我知道。”
“也别再说必须。”
“我尽量。”
“不是尽量。”
她看着我,似乎又想反驳,最后却停了下来。
“好,不说。”
我笑了。
“那我以后还能跟您回家吗?”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自然。
“你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我问的是以后。”
她沉默了几秒,抬眼看我。
“可以。”
“以什么身份?”
她耳根又红了,却没有躲开我的视线。
“以我男朋友的身份。”
“转正了?”
“试用期。”
“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后呢?”
“看你表现。”
我故意问:“如果我表现不好呢?”
她伸手把门推开,侧身让出路。
“那你就继续跟我回家,直到表现好为止。”
“这不是又开始强迫了吗?”
“这次不是。”
“为什么?”
她看着我,终于笑了。
“因为你可以拒绝,但你没有。”
我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
一九九一年出生的我,三十三岁才第一次真正明白,所谓相亲,不只是去见一个陌生人,也不是完成家里交代的任务。
它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你到底想和谁一起生活,又在害怕什么。
我曾经以为自己不愿意结婚,是因为工作太忙,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是因为一个人也能过得不错。
可那天晚上,我站在林岚家门口,手里拿着她买给我的外套,才承认自己其实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她走到我面前,黑着脸拒绝我的请假。
等她不讲道理地说:“不批,周末跟我回家。”
也等她在我真正拒绝之后,愿意把选择权还给我。
后来,我申请调离了她负责的项目。
这不是因为我们不信任彼此,而是因为感情需要靠近,工作却需要边界。
公司里的人很快知道我和林岚在交往。小周第一个跑来问我:
“你真的周末跟林总回家了?”
我说:“嗯。”
“她父亲满意吗?”
“还行。”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看了他一眼。
“先试用一个月。”
小周愣了半天,最后说:
“林总连谈恋爱都像签项目合同。”
我笑着没有反驳。
因为我知道,林岚已经改了很多。
她不再替我取消相亲,也不再未经允许替我安排周末。她依旧会在我加班时黑着脸催我回家,也依旧会在我方案出错时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问题。
只是每次下班前,她都会多问一句:
“今晚想吃什么?”
我也会认真回答:
“回家吃。”
她偶尔会停一下,然后纠正我:
“回哪个家?”
我看着她说:
“回我们想一起去的那个家。”
这时,她脸上的冷意就会慢慢化开。
我终于明白,三十三岁并不算晚。
请假去相亲也不是错,拒绝相亲更不是错。
真正重要的是,任何人都不能用身份替你决定人生,也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剥夺你选择的权利。
而那个周末,女上司黑着脸对我说“不批”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被迫改变了一场相亲计划。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真正想让我回的,不只是她父亲的家。
是她一直不敢向我打开的生活。
也是我犹豫了三十三年,终于愿意走进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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