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做梦的人,其实是罕见特殊体质!不是睡眠差,是天道开慧眼

我每天都做梦。

有时一夜三四场,醒来还记得梦里的颜色、声音,连谁站在窗外都清清楚楚。女儿说我睡得不安稳,劝我去看医生;我丈夫则说,做梦就是没睡好,叫我别再胡思乱想。

直到那个雨夜,我在社区活动室听见一个老人说:“每天都做梦的人,不是睡眠差,是天道给你开了慧眼。”

屋里一下静了。

说这话的是个姓周的老人,七十来岁,退休前在附近教书。那天我们几个邻居正围着桌子喝茶,话题从失眠绕到梦。他没有故弄玄虚,只是看着我,问:“你梦见的事,醒来以后是不是总有些东西放不下?”

我握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三个月前,我梦见母亲坐在老屋的门槛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一只竹篮。她没说话,只把篮子递给我。

醒来时天还没亮。我记得那只篮子里有一块红布,边角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母亲去世十二年了。我没和任何人说过这段梦。

周老师见我不答,也没追问。他慢慢解释:“慧眼不一定能看见什么神奇的东西。有人梦多,是心里装着没说完的话;有人记得梦,是对情绪和细节敏感。把它叫天道开慧眼,是一种说法。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听听自己心里在说什么。”

我没立刻相信他。

可那天回家后,我又梦见了母亲。

这一次,她站在旧屋厨房里,灶台上有一只缺口的搪瓷碗。她低头擦碗,擦了很久,最后说:“你别总替别人撑着。”

我醒来时,丈夫在旁边翻身,含糊地问:“又做梦了?”

“嗯。”

“那就是没睡好。少刷手机,早点睡。”

他翻过去,没再说话。

我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光,突然觉得委屈。不是因为他不相信梦,而是因为我说了这么多年,他始终只听见“我做梦”,没听见“我难受”。

我叫许岚,五十六岁。丈夫在家附近做维修,我在一家小店里帮忙。女儿已经成家,离我们不远。母亲走后,我常梦见她,却从没认真想过,梦里那个沉默的她到底在提醒我什么。

那晚以后,我开始把梦写下来。

不是为了算命。我只写日期、梦里的画面,以及醒来后最明显的感受。第一周记了六次。有一次梦见自己在空房间里喊人,醒来胸口发紧;另一次梦见母亲把一扇窗打开,风吹得桌上的纸乱飞,我醒来后,竟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去旧屋看过。

丈夫看见本子,皱眉:“你还真信这个?”

“我不信梦能预言什么。”我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总梦见她。”

他把本子推回桌角:“天天记这些,心思更重。”

我没争。可我也没把本子收起来。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了旧屋。那是母亲留下来的老房子,现在空着,家具罩着布,空气里有潮湿的木头味。我推开厨房的门,灶台上的搪瓷碗还在,碗沿缺了一小块。

我站在那里,想起梦里的红布。

母亲生前有一只竹篮,放在储物间最里头。我搬出来时,篮子底下压着几块旧布。一块红布上果然绣着一朵不太规整的小花。那不是梦里的东西忽然出现了,而是我早就见过它,只是许多年没想起来。

我摸着那朵花,眼泪一下落下来。

母亲身体不好那几年,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多。那时我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还要顾着家里。她去世前,我因为一件小事和她闹了别扭,临走时只匆匆说了句“改天再来看你”。那个“改天”,再也没来。

我一直以为,反复梦见她,是她在怪我。

周老师说“听听心里在说什么”,我才第一次想到:也许不是母亲在责怪我,是我自己一直没有原谅自己。

那晚我把这件事告诉丈夫。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当时也不容易。她不会怪你的。”

“你说得轻松。”我把那只旧布包放在桌上,“我想听你说的,不是替我盖章说她不会怪我。我想让你听我讲完。”

他抬眼看我,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把当年没来得及说的话,一句一句讲出来。讲母亲生病时我有多累,也讲我最后一次没去成时有多后悔。丈夫起初还想插话,后来只是低头坐着。等我讲完,他伸手碰了碰那块红布。

“我以前总说你想太多。”他说,“我没问过,你为什么一直梦见她。”

这句话没有让我的愧疚立刻消失,却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梦不是一件需要藏起来的丢脸事。

我仍旧每天做梦。

有时梦很碎,醒来只记得一段走廊;有时一夜接一夜梦见母亲。我不再急着把它们当成预兆,也不再一醒来就责怪自己睡得差。我把记得的画面写下来,看看它牵出了什么感受。若梦里让我害怕,我就告诉丈夫;若梦让我想起谁,我就给那个人打电话。

女儿知道后,担心我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陪我去做了检查。医生说,单凭“记得自己做梦”不能说明有什么特殊体质,也不能证明天道给谁开了慧眼;如果长期睡不好、白天疲惫,才需要进一步评估。我听完反倒松了口气。

我把医生的话告诉周老师。他笑了笑:“这就对了。神秘的说法可以让人停下来看看自己,但别让它替你做判断。”

我问他:“那每天做梦的人,算不算罕见?”

“每个人睡觉时都可能做梦,只是醒来记不记得,差别很大。”他说,“你真正特别的地方,不是梦多,是你终于肯听自己了。”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后来,丈夫不再一听我说梦就让我少想。他会先问:“你醒来是什么感觉?”有时我说不清,他就给我倒杯水,等我慢慢讲。我们没有因为梦突然变成什么无话不谈的夫妻,但那道门确实开了一条缝。

母亲那只竹篮被我擦干净,放在旧屋的窗边。那块红布没有继续塞回角落,我把它折好,放进抽屉。每次看见它,我想起的已经不只是最后那次没去成的探望,也有母亲坐在门槛上,等我回家的样子。

我还是每天做梦。

我不敢说那是天道开了慧眼,更不敢把梦里的每句话都当成指引。可我知道,梦让我看见了自己不肯承认的疲惫、思念和愧疚。它没有替我改变过去,却让我终于把那些话说出口。

如果这也算一种慧眼,那它看见的不是未来。

是我一直不敢面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