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货架上那瓶印着“汇源”商标的果汁,生产它的可能已经不是汇源集团了。10月19日,汇源集团发布声明,宣布不再生产带有“汇源”商标的果汁产品,终止相关代工合同。声明还提到,“咱家果源”品牌已经启用。
换句话说,消费者熟悉的那个“汇源”商标,和消费者熟悉的那个汇源生产体系,正在分开。
直接原因是一笔没到位的钱。汇源集团在声明中说,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重整过程中,重整投资方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尚有8.5亿元投资款没有支付,已经投入的7.5亿元也没有按协议约定投入企业经营。重整后的北京汇源从2023年到2025年,只能靠重整前留存的资金维持运转。
汇源集团认为这构成根本违约,已经启动法律程序。但这套说法只是汇源集团单方面的指控,北京汇源和上海文盛方面尚未在10月19日的声明中作出对应的公开回应。
比违约争议更直接影响消费者的,是声明里的另一句话:市面上印有“汇源”商标的果汁,不再依托汇源集团的全产业链体系,与汇源集团创始运营体系“再无任何品质和产业关系”。
这句话的意思是,过去消费者买汇源果汁,买的不只是一个商标,背后是从果园、榨汁、灌装到品控的整套生产体系。汇源集团现在宣告的是:你们在货架上看到的“汇源”商标果汁,生产它的链条已经换了一条。商标还是那个商标,但灌装那瓶果汁的工厂、果园和品控流程,不再属于原来那套体系。
双方的对立不是突然出现的。今年1月8日,汇源集团曾声明将“依法全面接管北京汇源及汇源果汁相应订货业务”。第二天,北京汇源通过“汇源果汁官方账号”回击,指控汇源集团操控原管理团队,涉嫌挪用、侵占公司资金超6亿元。一个要接管,一个指控挪用,控制权争夺在当时就已经公开化。
今年7月,双方的矛盾进入了司法强制阶段。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文盛资产旗下诸暨文盛汇持有的北京汇源60%股权,冻结期限至2029年7月。股权被冻结,意味着投资方的股东权利在诉讼结束前被锁住,控制权问题短期内无法靠谈判解决。
在这个背景下再看10月19日的“品牌切割”,它不只是一次改名。汇源集团在司法程序之外,选择用品牌声明的方式在市场上划出一条线:汇源集团及下属企业不再生产“汇源”商标的果汁;而“咱家果源”作为另一个品牌,声明称已经启用。
商标侵权诉讼的进展也需要看清。北京汇源此前在北京顺义区法院起诉汇源集团商标侵权,到今年10月13日,一审判决已经下来:法院判令汇源集团旗下工厂赔偿北京汇源9700余万元,并停用“汇源”字号。汇源集团表示将上诉。一审判决尚未生效,但至少说明,商标的归属和使用权不是靠哪一方的声明就能单方面定下来的。
这对普通消费者的实际影响,不是去判断两家公司谁有理,而是货架上会出现两个需要分辨的品牌。一个继续使用“汇源”商标,但生产体系已经和汇源集团切割;另一个叫“咱家果源”,声明称已经启用。而“咱家果源”这个品牌本身,据新京报报道,其核心商标目前归属于“咱家果源饮料(北京)有限公司”,并非直接挂在汇源集团名下。
品牌切割声明能划清“谁不再生产什么”,却划不清消费者对“汇源”两个字的认知惯性。接下来一段时间,包装相似、名字相近的果汁可能同时出现在货架上,口感、品质是否一致,取决于各自实际的生产条件,而不是商标长得像不像。
眼下能确定的事很简单:买果汁时翻到瓶身背面,看一眼生产商是谁,比只看正面那个商标更可靠。商标可以授权、可以争议、可以切割,但灌装那瓶果汁的企业和它背后的生产线,才是品质的实际来源。至于“汇源”商标最终归谁、两个品牌如何并存,要等二审和重整投资纠纷的裁判结果,那是另一个需要时间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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