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家庄一家养老院住了152天后,我最终还是搬了出来。
我叫老齐,退休前是一名教师,我住进养老院之前,觉得自己想得挺明白:三餐有人做、有护工照料、还能跟同龄人聊聊天,总比在家天天给儿女添麻烦强。
可我住进去之后才发现,现实远比我想象中难熬,有些苦,只有我亲身经历过才懂,我宁可在家日子过得再难,也不想再回到这家养老院。
刚入住那阵子,我还自我安慰,儿女省了心,我自己也有地方落脚,可我住久了,慢慢看出门道——这家养老院里,不少老人原本眼神亮亮的、说话中气十足,这些老人住了几个月之后,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整天昏昏沉沉,像是他们心里的亮光被什么东西慢慢盖灭了。
每天凌晨五点出头,楼上的长椅上就坐满了老人,我住一楼,天天听得清清楚楚。一楼的张大姐,天没亮就守在长椅边,时不时踮脚往大门口望,她大孙子每天放学路过这里,可她大孙子快两个月没来看她了,张大姐不敢打电话催,怕打扰孩子工作,只能干等着。
其实一个多月前张大姐的孩子来过一次,孩子提着东西坐了没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张大姐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给孩子带的苹果,望着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院里护工不少,每层楼都有,可一个护工要管十几号人,老人喊半天有时候都没人应。三楼的护工小刘人实在,小刘知道院里的奶奶们嘴馋,偷偷给患糖尿病的奶奶蒸南瓜饼,奶奶吃得小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四楼的护工小陈态度硬气,王大哥说想吃淡点的饺子馅,小陈把碗往桌上一放,汤汁溅了王大哥一身,小陈还怼了一句“你在家吃不了,来这儿就别挑三拣四”,王大哥坐在那儿,筷子举了半天没夹一口。
院里的饭菜是营养师配的,低盐少油、软烂适中,粥熬得稠糊糊的,可不少老人顿顿吃不惯,扒拉几口就放下了。有次食堂包饺子,食堂的工作人员专门给回族的王大哥备了牛肉馅,王大哥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王大哥说这味儿像极了闺女小时候过生日包的那碗面,小陈在旁边看见了,直接甩了一句“哭啥哭,哭也不会有人现在来看你”。
王大哥走的那天是个周一,71岁,当天养老院食堂的工作人员给他煮了碗长寿面,面条拌着菜,他搅了半天没几口,王大哥坐在椅子上手抖着扶桌子,嘴里念叨着“我小时候闺女给我过生日,也是这碗面”。
晚上一点多,王大哥走了,他手里还攥着女儿的照片,照片边角都磨得起毛了,那天他女儿没来,直到第二天早上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才接到通知,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说“王爷爷夜里走了,女儿明天过来收拾东西”。
可王大哥的女儿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来,她进来之后先接了个电话,站在门口讲了半个多小时,她讲完之后脸拉得老长,在屋里转了两圈,拎着个小箱子就走了,连句“以后常来”都没说。
王大哥在院里待了十一年,人缘好,以前院里的邻居都爱跟他聊天,他走之后的十几天里,院里又走了两个老人,那阵子院里的气氛都怪压抑的。
我后来想,那些走得急的老人,很多不是身体底子差,是他们心里那盼头太久了,盼不来,就直接走了。二楼的赵大姐跟我关系好,她女儿在街口摆摊卖红薯,她女儿每天收摊不管刮风降温都要来给她捎一块热红薯,赵大姐嘴上念叨“你别折腾了,我又不是吃不了”,可每天窗台上都摆着那块热红薯,甜的,能甜到心里去。
我搬走那天,张大姐是她儿子来接的,她走之前跟我说:“老齐,我这回得换个地儿,这家条件是不错,可我等不了孙子了。”我点了点头,没说啥,她走之后,我房间的窗台上还留着那个奥特曼摆件,落了一层薄灰,安安静静地摆着。
这152天,我算是看透了,养老院不缺吃不缺穿,缺的是那份“等着”的心情,你以为住进去是享福,实际上是你把自己交给了时间,把念想交给了等不到的人。
那些每天坐在长椅上望眼欲穿的老人,那些走了之后女儿才匆匆赶来的老人,那些眼神一天天暗下去的老人——他们不是不想活,是他们心里那盏灯,灭得太早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这话我以前听听就算了,现在我是真信了,有儿女的地方,那才叫家,没儿女的地方,再舒服也是个落脚的地儿,能自己选的时候,能尽量留在自己老家就尽量留在自己老家,哪怕日子难一点,也好过在别人眼里“舒服”的地方,过着别人看不懂、自己却踏实的日子。
最后我想说,愿天下老人都身体安稳康健,家庭和睦舒心,岁岁平安,日子平顺无忧。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大家在评论区讨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