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只是杀了两个兄弟,那就太天真了。玄武门之变这盘棋,远没到落子终局的时候。
李建成死了,李元吉死了,可李渊还在龙椅上坐着。李世民是什么人?战神级的军事家,性情果决、一不做二不休的狠人。李世民要的是整个天下,绝不会杀完兄弟后束手站在父亲面前,等待一场不可知的裁决。
回看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的处境已经险恶到极点。李世民早年军功卓著,当过三公之一的司徒,做过实际上是宰相的尚书令与中书令,还获封可以开府的天策上将。
功高震主,且拥有自己的派系势力。李世民与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矛盾不可调和,朝廷内部纷纷站队,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更微妙的是,武德七年,李渊曾对李世民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们在长安这么闹下去迟早出事,去洛阳吧,自己建立天子旌旗。
李渊提出的这个提议像极了东西罗马分治。无论李渊此话真心与否,话说到这份上,李世民当儿子当臣子,处境都尴尬到极点。
到了武德九年,李世民的处境愈发艰难,手下大将尉迟恭一度被下狱,程咬金被外放为康州刺史,房玄龄、杜如晦也被控制起来。生死关头,李世民决定先发制人。
玄武门之变前夜,房玄龄、杜如晦和尉迟恭偷偷摸摸来到秦王府,密谋次日早朝前除掉李建成和李元吉。李世民的部署环环相扣。
第一步:告发李元吉与妃子私通,李渊气急败坏,决定次日亲自审问。第二步:策反李建成的亲信、玄武门总领常何。第三步:六月初四清晨,李世民率众先入朝,在玄武门设下埋伏。
同一时间,李渊召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裴矩等大臣入宫,准备仲裁李元吉淫乱后宫一事。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李建成和李元吉入局。
不多时,兄弟二人策马而来,可很快就察觉气氛不对,正要调转马头离开,李世民现身截住了去路。李元吉举弓便射,被李世民躲过。
李世民果断回射,一箭射杀李建成。随后尉迟恭出手,射杀李元吉。东宫与齐王府卫队闻讯赶来,与秦王府部众爆发激战,直到尉迟恭将李建成、李元吉的首级示众,东宫与齐王府部众见大势已去,才缴械投降。
至此,史上的玄武门之变记录走完了全程。接下来才是最微妙的时刻:李世民到底如何处置李渊?
新唐书和旧唐书对此写得简单:六月初四这天,秦王李世民认为皇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合谋加害自己,便率军诛杀了他们。
随后皇帝下诏,立秦王李世民为皇太子,继承国家大政,大赦天下。其余细节,语焉不详。
而《资治通鉴》留下了一段颇为温和的记载:李渊当时正在海池边泛舟,尉迟恭身披铠甲、手持长矛,径直来到高祖面前。李渊惊问,尉迟恭你来干什么?尉迟恭答:太子和齐王谋反,秦王担心惊扰陛下,派臣前来担任警卫。
《资治通鉴》的这段记载细细读来,处处是破绽。李渊闲着无事,为什么突然跑去海池泛舟?李渊不是正要带领群臣会审李元吉淫乱后宫之事吗?
玄武门之变明明在宫外,尉迟恭为何能突然进宫?尉迟恭宿的是什么卫?若真是保护,护卫带甲持矛闯入御前,又是什么礼数?尉迟恭此举究竟是来护驾的,还是来施压的?
李渊慌了,问身边人该怎么办。群臣也很聪明,说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本来没啥功劳,既然秦王已经把他们杀了,陛下若把国事委托给秦王便不会有事了。
这里又藏着极深的一层:为何偏要把国务委托给李世民才会没事?没事二字,是保平安的意思吗?随后尉迟恭又请李渊写手敕,《资治通鉴》原文写李渊从之。一个天子,为何会从之?李渊若是不肯,尉迟恭又打算怎么做?
更惊人的证据藏在20世纪敦煌出土的《唐太宗入冥记》中。虽是虚构作品,但其中有一句话极为刺目:大唐天子太宗皇帝在武德九年,为甚杀兄弟于前殿,囚慈父于后宫。
这句话折射出的历史侧影,远比正史记载来得暴烈。所以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真实的那一天更可能是这样的:李世民在玄武门埋伏兵马对付兄弟的同时,已经派人把李渊请到了海池上。
杀了哥哥和弟弟后,李世民自己不出面,让浑身血迹、披甲持兵的尉迟恭去见李渊,将情况说明。李渊问群臣怎么办,群臣说把事情交给李世民就没事了。紧接着尉迟恭顺势要手敕,有了手敕,便无法翻案。李渊无奈,只能依从。
玄武门之变的全部安排这才是完整的一盘棋。李世民绝不会杀了兄弟后,把后续交给父亲裁决。若有人真信李世民只是杀了兄弟便等待处置,那就太低估这位军事奇才的英略机断了。
李世民是中国军事史上屈指可数的反击绝杀高手,浅水原之战大获全胜后一路追杀至敌方都城门下;平刘武周之战,8日不卸甲;虎牢关之战,一役擒获二王。
李世民向来一往无前,杀伐果断。这样的人,绝不会在玄武门之变后就没了招。
看玄武门之后一个月内发生的事,一切安排早已落子。三天后,李世民被立为太子,获得所有军政处理权。八天后,屈突通镇守东都洛阳,关东之地,再无异变。
十二天后,李渊首次表达退位想法。一个月后,秦琼、程咬金、尉迟恭封将军;又三天后,高士廉、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分别以宰相、尚书身份上任。
到此时,李世民的嫡系已完全掌控军政大权,李渊传不传位,还有什么区别?
两个月后,李世民登基称帝。登基只是最终的结果,一切早在玄武门那天,就已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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