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伦敦,我整个冬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幻想着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温暖的海水游泳,以及那种连最紧绷的都市人都能松弛下来的无忧无虑的心情。
一到春天,我通常都在筹划一场冲着阳光最足的地方去的逃离之旅——理想情况下是地中海沿岸的某个地方,比如法国或希腊。
但当伦敦在六月达到创纪录的约35摄氏度(95华氏度)时,我自己都没想到。我没有去追逐更多的炎热,而是预订了一趟去挪威第三大城市特隆赫姆的旅行,进行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避暑度假”。
作为一个铁杆的阳光爱好者,我怀疑把SPF 50防晒霜换成羽绒服能不能给我一贯那种度假体验。让我高兴的是,实际情况打破了我的成见。
我曾在冬天去过哥德堡和赫尔辛基等斯堪的纳维亚城市,那里被白雪覆盖,黑得有些瘆人——就是大多数人脑海里那个样子。这是我第一次在盛夏时节来到这个地区。我在6月17日到达,正好在夏至之前。
我完全没准备好迎接“白夜”现象。特隆赫姆就在北极圈南边,每年这个时候几乎不会真正天黑。第一天晚上,我大约晚上11点离开一家烛光地下室餐厅,一出来发现外面居然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四天行程中,我始终没能完全适应。每天晚上,我都会在睡前向外瞥一眼,总觉得该天黑了吧——但天从未黑过。
挪威人充分利用夏季每一小时的光照。白天一直拖到深夜——八月一过又迅速缩短——整座城市涌动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夜猫子般的活力。酒吧和餐厅营业到很晚,遮光窗帘是必需品:没有它们,你就等着被午夜阳光折腾吧。
在大多数暑假中,我回家时休息够了、也晒黑了,但对那个地方本身还是没多了解。不过这一次,我知道我可以放心逛,不怕错过什么。
特隆赫姆位于奥斯陆以北约300英里处,城市不大,靠步行就能轻松逛遍,非常适合慢节奏的探索。
我跟着一位当地人来了趟徒步游,途中去了几个我自己八成会错过的地方,包括特隆赫姆市民图书馆——一座建在12世纪教堂废墟中的图书馆,以及Sellanraa咖啡馆。挪威的人均咖啡消费量位居世界第二,仅次于芬兰,所以不尝尝他们出色的咖啡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即使是在细雨中,水边那些彩绘的木屋和仓库照样很有味道。在老城附近,导游指给我看了世界上唯一的自行车扶梯,这个小细节跟这座城市的气质特别搭。
特隆赫姆的文化生活也很丰富,有特隆赫姆艺术馆和PoMo等当代画廊,后者刚办完路易丝·布尔乔亚的展览。
我此行的一大亮点是参观尼达罗斯大教堂,这是一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拥有北欧最大的教堂管风琴之一——区区9600根音管。从深紫色的彩色玻璃到外立面上雕刻的无数圣徒、使徒、主教和《旧约》人物,每到一处,这座大教堂都牢牢抓住我的注意力。我看到一尊雕像手捧一篮被斩下的人头,让人想起特隆赫姆的维京历史。
除了有一天降雨,我在那儿的时候特隆赫姆的气温一直徘徊在66华氏度(约19摄氏度)左右——从伦敦的火炉里出来,这气温真是让人松了一大口气。事实证明,更凉爽的空气让我放松了下来。不过,不体验一把斯堪的纳维亚那种“天然药方”般的热乎劲儿,我可不甘心走。
我订了一场自助桑拿,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一艘游轮进港。特隆赫姆坐落于特隆赫姆峡湾畔,这是挪威第三长的峡湾,使其成为游轮的热门停靠站。
趁着游客一批批经过,我踏踏实实待了几个小时,清清静静的,在燃木桑拿房和跳入清凉的海水之间交替。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晒太阳爱好者,这一通热乎劲儿,不多不少刚刚好。
去年,豪华旅游网络Virtuoso报告称,较凉爽的欧洲目的地的预订量同比增长了263%。在其最新的《奢华报告》中,该公司表示“避暑依然是热门之选”,挪威、冰岛和南极洲位列其上升目的地榜单前列。
在特隆赫姆的那段时光让我觉得格外特别,也让我领悟了新的旅行原则:放慢脚步,保持更多好奇心,不再执着于“好”天气。这是我以前从未考虑过的一种夏日度假方式,但我还会再选一次,尤其是当许多城市的夏天变得越来越炎热、越来越难以预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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