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张昕

10月17日,“92%的在岗班主任不愿继续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有校长说安排班主任要轮番谈心,有老师推不掉,索性递上医院诊断证明。

讨论大多停在“为什么没人愿意干”上,但92%这个数字背后藏着一个值得追问的问题:那些说了“不愿”却还得继续干的人,站在讲台上是什么状态?

一个不愿意干却被硬“摁”到班主任岗位的老师,不会撂挑子,该开的班会照开,该处理的矛盾照常处理。只是那些“可做可不做”的事,比如多找学生谈一次心、多跑一趟家访等,这些会被放下。老师不是不想做,是实在做不动了。这不是某个班主任失职,是一个岗位长期工作过载出现的必然结果。

问题的关键不是“怎么劝人愿意干”,劝出来的同意,老师也就是“硬撑”,能硬撑多久?要改变硬撑状态,得先明确班主任的责任范围,班主任不是“无限责任人”。

“无限责任”是怎么形成的?大量事务边界不清,很多工作最后都默认落进“班主任”这一个筐里。迎检、填表、打卡、活动组织、安全提醒、家校沟通,全都成为“班主任职责”。北师大的调查显示,班主任每周非教学工作时间高达12.3小时。这些时间本来该花在哪儿?该花在学生身上、该花在教学工作中。

改变已经在局部发生,而且路径很具体。上海松江一中建了校内班主任事务白名单,所有需要班主任填的表、参与的检查,由学校统一筛选,非必要事务由行政团队承接,不再往班主任身上堆。重庆万盛试点后,班主任非教学负担减轻40%以上,强制打卡类APP少了5个,跨条线检查从一学期七八波合并为一波。这些做法的共同逻辑不是“给班主任减负”这句口号,而是一个更硬的规则:凡是不直接服务于班级育人的事,不得进入班主任的工作清单。

另一件事同样关键:让班主任在教育学生时清楚背后有依据、有支撑。内蒙古自治区2026年印发了中小学教育惩戒实施细则,构建了从当场批评到停课停学的分级惩戒体系,明确教师合法惩戒权限。福建新修订的学校安全管理条例也明确了教师惩戒履职保障机制。这些规则解决的不是“班主任想不想管”,而是“敢不敢管”的问题。一个连批评学生都要掂量后果的班主任,即便被迫“摁”到班主任这个岗位,也不会真地去管。

班主任硬撑的状态,也在消耗这个岗位本身的专业积累。一个带完一届就再也不想碰的人,不会把带班经验沉淀下来;一个被“摁”在岗位上的人,也很难真正琢磨怎么把一个班带好。人在岗位上,经验却没有留下来。

92%的人说了不愿,但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下学期还得继续站上讲台。热搜会过去。如果“硬撑”这件事没人管,那么明年开学季,同样的谈心、同样的证明还会再来一遍。而教室里那些最需要被多看一眼的学生,依然等不到那个有余力的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