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是我高中同桌,坐了三年,关系不算铁,但也没红过脸。

毕业后各奔东西,再见面是去年冬天,老同学组了个饭局,他来得晚,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挨个发烟。

胖了一圈,脸圆了,手腕上多了一串珠子,看着比以前混得开。

散场的时候他拉住我,掏出手机让我扫码。

“老高,我弄了个钓鱼群,三百多号人,你进来玩。”

我扫了,群名叫“野钓俱乐部”,头像是一张他举着大鲤鱼的照片,草帽遮着半张脸,笑得眼睛眯成缝。

我进去扫了一眼,女多男少,心里还纳闷,现在女的也爱钓鱼了?

后来我才知道,赵明远这人不钓鱼。

他钓人。

群里有三百四十七个人,女的占了两百多。

赵明远是唯一的群主,底下两个管理员都是女的,一个网名叫“小鱼儿”,三十出头,头像搔首弄姿的自拍,另一个叫“静待花开”,离异,在群里以赵哥铁粉自居。

赵明远在群里说话的语气很讲究。

对年轻姑娘,他像大哥,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对年纪大的,他像晚辈,嘘寒问暖。

组织活动的时候,谁开车、谁带炉子、谁准备饵料,安排得妥妥当当,群里人都喊他赵哥。

我媳妇宋雅琴也在那个群里。

她同事拉她进去的,说赵哥人特别好,经常送饵料、组织免费野钓。

我提了一嘴,说赵明远是我同学,宋雅琴笑了笑,没接话。

那个笑,我现在想起来,意味深长。

真正让我知道赵明远底细的,是今年三月份。

那天我去河边钓鱼,碰见一个叫何丽的女人,她也在群里。

聊了几句,她问我:“你是赵明远的同学?”

我说是。

她把烟头扔进河里,看着我说:“那你最好离他远点。

群里有多少女人被他糟蹋过,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

“不止十个。”她说完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翻群聊记录。

赵明远发消息经常是凌晨一两点,用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有个叫“小鱼儿”的天天半夜跟他聊,聊完发一个害羞的表情。

“静待花开”的朋友圈全是跟赵明远出去钓鱼的照片,肩膀挨着肩膀。

翻到去年十一月,赵明远在群里说:明天降温,大家别出来了,我陪家里领导去医院复查。

下面有人回:赵哥真是好男人。

他回了个笑脸。

可我知道,去年十一月,他前妻李知微家里出了事,一个人扛过来的。

赵明远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我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后背一阵发凉。

01

我开始留意赵明远在群里的动向。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这个群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群成员三百四十七人,女的有两百多。

赵明远在群里说话很讲策略,对年轻姑娘像大哥,偶尔开个玩笑;对年纪大的像晚辈,嘘寒问暖。

组织活动的时候分工明确,谁开车、谁带炉子、谁准备饵料,安排得妥妥当当,群里人都喊他赵哥。

我还发现一件事,赵明远有个习惯。

每次组织活动,他都会单独给几个女群友发消息,问要不要搭他的车。

消息内容很普通,就是“明天我顺路,捎你一段”。

但每次搭车的人都不一样。

四月初的一个周末,我说好带宋雅琴和儿子去郊区摘草莓。

早上起来,她说幼儿园临时有事要加班。

我没多想,带着儿子出门了。

下午回来,儿子在车上睡着了,我抱着他上楼,推开门,听见卧室里有说话声。

宋雅琴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哥,今天真的谢谢你,那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笑着,很低很轻。

“跟我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是赵明远。

我站在玄关,怀里抱着熟睡的儿子,脚底下像被钉住了。

过了十几秒,卧室门开了,宋雅琴走出来,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回来了?赵哥来送点东西,上次幼儿园活动的照片。”

赵明远从卧室里出来,穿着那件灰色防晒服,手里拿着车钥匙,冲我点点头。

“老高,回来了。

你那根鱼竿我给你修好了,放阳台了。”

他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力道很轻,像老朋友。

门关上以后,宋雅琴在厨房洗水果,我站在客厅,看着阳台上的鱼竿。

竿子确实修好了,接口处缠了新的线。

可卧室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

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说。

宋雅琴也什么都没提。

她哄儿子睡觉的时候,我在客厅翻手机,把赵明远的微信朋友圈翻了个遍。

他最近一条朋友圈是三天前发的,配图是一束花,文案只有两个字:收工。

下面宋雅琴点了个赞,还回了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02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变了个人。

白天上班心不在焉,晚上回家装作没事。

宋雅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比平时更沉默。

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信息。

跟单位请了两天假,说是出差,实际上去了赵明远前妻李知微住的那个小区。

我从群里的聊天记录里拼凑出了她的地址,赵明远有一次喝多了在群里发过定位,说这是“新根据地”,后来撤回了,但我截图了。

李知微住在一个老小区,五楼,没电梯。

我敲了门,等了很长时间,门开了一条缝。

她比赵明远朋友圈里那张离婚照上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头发随便扎着,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家居服。

她看见我,眼睛眯了一下。

“你是?”

“高志远,赵明远的同学。”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把门打开了。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干净。

茶几上摆着一摞缴费单,还有半杯凉透的水。

她坐在沙发上,把单子推到一边,问我:“你来干什么?”

我实话实说:“我想知道赵明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知微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

她拿起手机,翻了很久,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赵明远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背景是某个酒店的走廊。

女人的脸被挡住了,但赵明远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这个,是群里的‘小鱼儿’。”她又翻了一张。

“这个,是‘静待花开’。”再翻了一张。

“这个,我不认识,但他叫人家老婆。”

“三年婚姻,他睡了不下十个。”李知微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每次都说去钓鱼,其实是去开房。

有时候钓完鱼,晚上接着约。

他有个本子,记着每个人的喜好,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生日是哪天。

我偷看过一次,整整两页。”

我坐在那里,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地冒。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问。

“我说了。”她看着我,“我跟群里的女人说过,没人信。

她们觉得我是在嫉妒,是在发疯。

赵明远在群里哭了一场,说我精神有问题,然后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

她低下头,手指捏着缴费单的角。

“后来我就退了。

我累了。”

临走的时候,她叫住我。

“高志远,你老婆是不是也在那个群里?”

我没回答。

她叹了口气:“赵明远这个人,你越跟他硬碰硬,他越会装无辜。

你要么别碰他,要么就做好跟他耗到底的准备。”

03

从李知微家出来,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天阴着,风很大,吹得眼睛发干。

回到家,宋雅琴正在厨房做饭。

儿子在客厅看动画片,声音开得很大。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雅琴。”

“嗯?”

“赵明远这个人,以后少跟他来往。”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没回头。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不靠谱。”

她把火关了,转过身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李知微说的。”

宋雅琴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把锅铲放下,擦了擦手,靠在灶台边看着我。

“李知微精神有问题,你不知道吗?她在群里闹过好几次,说赵哥怎么对不起她。

人家赵哥离婚的时候房子车子都给她了,她还不知足。”

“房子车子?”我看着她,“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婚吗?”

“性格不合。”

“他跟群里的女人睡觉,被你叫做性格不合?”

宋雅琴的脸色沉下来。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转身继续炒菜。

“高志远,你别听风就是雨。

赵哥帮了我很多忙,幼儿园的活动他出了不少力。

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他为什么会帮你?”

她没回答。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儿子在边上叽叽喳喳说幼儿园的事,我和宋雅琴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上班,我收到一条微信,是赵明远发的。

“老高,听说你去找李知微了?她那人脑子不清楚,你别听她瞎说。

改天一起吃饭,我跟你聊聊。”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咱们是老同学,我不希望因为一些误会伤了感情。

你媳妇在群里,我一直把她当嫂子照顾,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捏着手机,钢化膜裂了一道细纹。

照顾。

这个词在他嘴里,轻飘飘的,带着一股让人恶心的暧昧。

04

我决定在群里潜水观察。

赵明远大概以为李知微的话没起作用,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群里的活动照常组织,周末的野钓一次没落下。

四月中旬,群里发了一次大型活动的通知,说要去一个水库搞两天一夜的露营。

报名的人很多,四十多个,女的多,男的少。

赵明远在群里发了分组名单,我翻了翻,发现宋雅琴也被分在了他的组里。

我没报名,但那天我去了。

水库离城区两个小时车程,我借了朋友的车,跟在群里的车队后面。

到了地方,远远看见赵明远站在水边,戴着他的草帽,手里拿着喇叭指挥大家搭帐篷。

宋雅琴在旁边帮他递东西,两个人偶尔低头说几句,看起来自然得很。

我在对岸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架好鱼竿,装作钓鱼。

天黑以后,篝火点起来,群里的人围成一圈喝酒聊天。

赵明远坐在中间,抱着吉他唱了一首歌,唱完以后大家鼓掌,有人喊赵哥再来一个。

他摆了摆手,说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然后他站起来,往帐篷区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宋雅琴坐在篝火边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宋雅琴也站起来了。

她跟旁边的人说去车上拿东西,然后往停车区走。

赵明远的帐篷搭在停车区后面的小坡上,离其他人的帐篷有一段距离。

我蹲在暗处,心跳得厉害。

十分钟后,宋雅琴从坡上下来了。

头发有点乱,外套的拉链没拉好。

她回到篝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我没有冲上去。

我知道,现在冲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走了。

回到家,把儿子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坐在客厅等宋雅琴回来。

她中午到的家,一进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家?”

“等你。”

“等我干什么?”她把包放下,换了拖鞋。

“昨晚你去哪儿了?”

“露营啊,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问你晚上十点以后去哪儿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高志远,你什么意思?”

“赵明远的帐篷里,你待了多久?”

宋雅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跟踪我?”

“回答我的问题。”

她咬着嘴唇,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他……他找我谈你的事。

他说你在外面说他坏话,让我劝劝你。”

“谈你的事,需要把帐篷拉链拉上吗?”

她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宋雅琴,你告诉我,你到底跟赵明远是什么关系?”

她抬起头,眼睛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看着我,声音很轻。

“高志远,你要是再闹,咱们这个家就散了。”

05

宋雅琴说了那句话以后,我们冷战了。

她带着儿子回了娘家,说是冷静几天。

我一个人在家,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在群里继续潜水。

赵明远大概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开始有所收敛。

群里的活动照常,但他不再单独给宋雅琴发消息了。

这反而让我更加确定,他们之间有问题。

五月初,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接起来,是何丽。

“高志远,我听说你在查赵明远。”

“嗯。”

“我在外地,不方便出面。

但我可以给你点东西。”她停了一下,“赵明远有个习惯,他每次和群里的人出去,都会在车上装行车记录仪。

那个记录仪连着手机,录音功能一直开着。

他大概忘了这回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他喝多了,自己炫耀的。

他说他留着这些东西,是为了让有些女人不敢闹。”

“他前妻李知微也有一份。”何丽接着说,“赵明远以前把手机拿回家充电,李知微偷偷备份过一次。

离婚的时候她没拿出来,因为怕丢人。

但如果你去找她,她可能会给你。”

挂了电话,我马上联系李知微。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她家。

她从床底下的一个旧纸箱里翻出一个U盘,递给我。

“这里面是赵明远跟不同女人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几段录音。

录音是行车记录仪里导出来的,能听出来是他在车上跟谁说话。”

我接过U盘,手有点抖。

“你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

李知微看着我,笑了一下,笑得很累。

“因为我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

你要用,就拿去。

但你要想清楚,这些东西拿出来,你老婆也脱不了干系。”

她的眼神很平静。

“高志远,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把U盘攥在手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天很蓝,风很大,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是在手机屏幕后面,在那个三百多人的钓鱼群里,有些东西正在腐烂。

回到家,我把U盘插进电脑。

第一个视频,是赵明远在车里跟一个女人说话。

女人问:“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赵明远的声音带着笑:“急什么,再玩两年。”女人说:“你上次也这么说。”赵明远说:“那不一样,这次我是认真的。”

第二个视频,是另一个女人。

她在哭,说不想再这样了。

赵明远说:“你冷静点,大家你情我愿的事。”

第三个视频,第四个视频……

我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赵明远的声音,带着那种熟悉的、恰到好处的疲惫感。

06

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U盘里的东西复制了一份,寄给了群里两个管理员之外的几个活跃成员。

我不确定她们会有什么反应,但至少她们应该知道,自己追随的赵哥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我约赵明远见面。

地点我选的,一家不起眼的茶馆,下午三点,人少。

赵明远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样子,草帽没戴,换了一件藏蓝色的短袖,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笑呵呵地坐下来。

“老高,好久不见。

最近忙什么呢?”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照片上是赵明远和一个女人在酒店走廊。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你从哪儿搞的?”

“李知微给的。”

赵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慌不忙。

“老高,你知道李知微为什么恨我吗?因为她觉得我亏欠她。

可她自己呢?她结婚以后什么也没干,天天在家躺着,我伺候她三年,还不够?”

“你伺候她?”

“你别听她一面之词。”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男人嘛,有些事心照不宣就行了。

你媳妇在群里,我承认,我对她有好感。

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你要信我。”

“行车记录仪的录音,我听了。”

赵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

“高志远,你觉得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不想拿你怎么样。”我站起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看着你。”

他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笑容慢慢收起来。

当天晚上,群里的管理员小鱼儿退群了。

没发任何消息,就是退了。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退了群。

群里开始有人议论,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没事,有人闹情绪,过两天就好了。”

然后他@了我。

“老高,你也在群里,跟大家说说,到底怎么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打了一行字:“赵明远,你自己心里清楚。”

发出去以后,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消息开始刷屏,有人问是什么意思,有人说赵哥别理他,有人发了个吃瓜的表情。

赵明远没有回复。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屏幕后面,脸色很难看。

07

果然,第二天下午,宋雅琴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很差,眼睛肿着,像是哭过。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声音哑哑的。

“高志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赵明远给我打电话了。”她咬着嘴唇,“他说你在群里造他的谣,还说你要毁了他。”

“我造谣?”

“他说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是李知微找人P的。

他说李知微精神不正常,离婚以后一直想报复他。”

我看着她,觉得有点陌生。

“宋雅琴,你自己信吗?”

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坐到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高志远,我承认……我承认我去过他的帐篷。

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就是跟我聊天,说他的事,说他压力大……”

“什么压力?睡女人的压力?”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她深吸了一口气。

“赵明远刚开始帮我的时候,我以为他就是热心。

后来他跟我说他喜欢我,我拒绝了。

他说没关系,还是朋友。

再后来他开始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他出去,他就把我们之前聊天的记录发给你。

那些记录里,有些话我说得比较……”

她停住了。

“比较什么?”

“比较暧昧。”她低下头,“他说那是开玩笑。

但如果你看见那些记录,你不会觉得是开玩笑。”

我站在那儿,看着宋雅琴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哭。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塌下去,又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变得坚硬。

赵明远这个人,比我想的还狠。

他不用强硬手段,他用软刀子。

一步一步把人圈进来,让人自己走进圈套里,然后捏着你的把柄,让你不敢声张。

“宋雅琴。”我蹲下来,看着她,“你把你们所有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你不信我?”

“我信你。

但我要证据。”

08

宋雅琴把手机给了我。

我翻了她和赵明远的聊天记录,大部分是正常的,但有几段话确实暧昧。

赵明远总是把话题往私密的方向带,宋雅琴有时候顺着回两句,有时候打岔。

真正让赵明远拿来当把柄的,是宋雅琴有一次说了一句“你比高志远懂我”。

那句话是赵明远问的:“你老公是不是不理解你?”宋雅琴回:“有时候吧,你比高志远懂我。”

就这一句,被他截了图。

我把所有记录导出,连同U盘里的东西,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材料。

我没有发到网上,也没有发给媒体。

我把材料发给了群里的所有人,一封群邮件,谁都能看。

邮件里附了一段话:

“各位群友,我是高志远,赵明远的高中同学。

这份材料里记录了赵明远利用群主身份,与多名群成员保持不正当关系的事实。

我不是为了曝光谁,只是觉得大家有权知道真相。”

邮件发出去的那个晚上,群里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有人质问赵明远,有人骂他,有人退了群。

两个管理员一个退了群,另一个发了条长消息,说自己也是受害者,被赵明远骗了两年。

赵明远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还是那种疲惫带着笑:“大家别听高志远瞎说,我跟他有私人恩怨,他是在报复我。”

但没有人再回复他。

第二天,赵明远把群解散了。

宋雅琴辞了幼儿园的工作,换了一家公司。

她没有再跟赵明远联系,手机号码也换了。

我们之间的话少了很多,但每天还是在一起吃饭,一起送儿子上学。

日子像一条河,表面平静,底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李知微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

你也不容易。”

她回了一个笑脸。

何丽后来在外地找了一份新工作,偶尔发朋友圈,晒的全是风景照。

赵明远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后来听说他去了别的城市,不知道还在不在搞钓鱼群。

群散了,人也散了。

我把那根赵明远修好的鱼竿收进了柜子最里面。

儿子问我为什么不钓鱼了,我说等你再大一点,爸带你去别的地方钓。

他问:“为什么不去原来的地方?”

我说:“因为那个地方,水太浑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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