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春末,西安城外,一名美国医生跟随记者埃德加·斯诺踏上前往陕北的路。这个年轻人名叫乔治·海德姆,后来被中国人熟知为马海德。此行原本只是考察,却让他把人生的方向,永远留在了中国。
马海德出生于1910年的美国纽约州布法罗,家庭并不富裕。凭借刻苦学习,他进入北卡罗来纳大学攻读医学,并取得医学博士学位。按照当时的条件,他完全可以在美国谋得一份体面的职业,可他没有这样选择。
1933年,马海德来到上海,在法租界开设诊所。接触最多的,不是有钱人,而是衣食窘迫的工人和底层百姓。看病过程中,他逐渐明白,中国的贫困并不只是个人命运,更与社会制度、战争局势和民众处境紧紧相连。
有意思的是,他最初只打算在中国停留一年。可亲眼见到普通人的生活后,这个计划很快改变。他开始接触进步人士,阅读马克思主义著作,也通过文章向海外介绍中国工农红军的情况。诊所因此不只是看病的地方,也成为传递消息、联系进步力量的隐蔽场所。
1936年,宋庆龄邀请他前往陕北苏区,马海德几乎没有犹豫。到达西安后,他见到了前来接应的周恩来。那位留着胡子的军官英语流利,谈吐沉稳。后来马海德才知道,这就是他日后长期并肩工作的周总理。
到了陕甘宁边区,马海德没有把自己当成走马观花的外国访客。他检查卫生状况,了解药品供应,还主动学习中文和当地口音。为了让自己真正融入这里,他把乔治·海德姆改成了马海德。这个名字,既有中国意味,也寄托着他扎根中国的决心。
一次谈话中,马海德向周恩来表达了加入中国国籍的愿望。周恩来没有直接答应,只是对他说:“等新中国成立,我第一个批准你。”当时抗日战争仍在进行,新的国家尚未建立,这句话既是安慰,也是一个郑重承诺。
马海德的价值,不仅在于会看病。他曾担任边区卫生顾问,帮助改善医疗机构,争取药品和器械,还为许多干部和群众诊治。邓颖超患肺结核时,医疗条件十分有限,马海德结合休养、日照和药物治疗,帮助她逐步恢复。对周恩来夫妇而言,他是医生,也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他和毛泽东之间,也留下过一段颇有生活气息的往事。为帮助毛泽东缓解肩臂不适,马海德建议通过打麻将活动手臂。马海德偏爱“十三不靠”,毛泽东打趣道:“能不能换一种打法?”马海德回答:“我只会这一种。”几句玩笑,让紧张繁忙的工作环境多了一点轻松。
在延安,马海德还遇见了周苏菲。她曾反抗包办婚姻,辗转来到革命根据地,是一名追求独立的新女性。1940年除夕的舞会上,两人从一场舞开始相识相知,后来结为夫妻。对马海德来说,这段婚姻也使他与中国社会的联系更加深厚。
抗日战争后期,他接待过来根据地工作的外国医生,也长期为边区民众诊疗。1944年至1947年间,他接诊人数达到数万。那些病人来自不同地方,有战士,也有百姓;医疗条件简陋,药品紧缺,许多治疗只能依靠经验、耐心和一点点争取来的资源。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马海德登上天安门城楼。此前周恩来的承诺终于有了现实依据,他正式加入中国国籍,成为新中国成立后较早取得中国国籍的外国人之一。对一个出生在美国的医生而言,这并非身份手续那么简单,而是对人生归属的确认。
新中国成立后,马海德担任卫生部门顾问。有人曾把他列入外国专家工资调整名单,他却表示自己已经是中国人,不应享受外国专家待遇。1953年以后,他参与皮肤病、性病防治工作,深入内蒙古、云南、贵州等地调查和治疗,长期奔走在医疗条件最薄弱的地方。
困难并没有让他离开。1962年,马海德曾携家人回美国探亲,陈毅还为他送行。有人半开玩笑地问他会不会一去不回,他仍按期返回中国。1988年10月3日,马海德在北京逝世,终年78岁。临终前,他惦记的仍是麻风病防治,还念叨着再给自己一些时间。这里只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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