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结婚前没人告诉我的事跨国婚姻的夜晚小烦恼
当初追卡佳的时候,兄弟们就羡慕死我了,在广交会一眼望去,一个金发碧眼,一米七八的姑娘站在展位旁边,笑起来眼睛像放着光,谁不得夸一句老高真有福气,处了两年顺顺利利领了证,婚前我还特意挑了一张两米二宽的大床,想着以后的日子也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结果真正住在一起才知道,晚上这点事,婚前完全没想过去。
我从小睡觉就喜欢蜷成一个球,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安心,卡佳就反过来了,她平躺着就是个大字型,胳膊腿全伸出来,一床被子半宿就被她卷成个筒抱在怀里,我每天只能缩在床沿那一点点窄的地方,就像贴着悬崖边打盹,一翻身就差点掉下去。
她的呼噜声比打了我一辈子呼噜的爹还响,胸腔里带着共鸣,中间卡几秒又突然炸一声,像拖拉机上坡,我头三个月天天睡沙发睡得腰疼,买了最贵的耳塞,堵上耳朵还是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照样睁着眼等到天亮。
最难受的就是冷热差,潍坊冬天暖气开得足,我裹着厚棉被正好,卡佳十八度就喊热,腊月天也要开窗户透透气,冷风顺着缝全往我睡的“悬崖边”灌,有一次吹得我半边脸发麻,去医院扎针灸,我说是冬天开窗睡觉吹的,医生一听就笑了。
她还有半夜起来喝水上厕所的习惯,欧洲人比较讲究,睡前来一杯,睡醒后再一杯,每次下床,那两米二的床身就跟着晃动,整个床铺都在抖动,再者是出门进门时,总会弄出声响,特别是当我好不容易入睡时,这声音总把我吵醒,而我一旦被吵醒后,就得重新挣扎一个小时才能再次入睡,算下来这两年我的睡眠几乎没有超过一个小时完整的觉。
丈母娘来住俩月,一句话点醒了我们俩
为这些小事我们没少拌嘴,抢被子吵过,开窗户吵过,我委屈得给我妈打电话告状,我妈倒好,骂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福是福,觉是觉,哪有过日子一点磕碰没有的。
前年冬天,卡佳的妈妈娜塔莎妈妈从乌克兰过来住,我才看出来,卡佳这些问题都是遗传的,老太太也是高个子,睡觉喜欢大字型,不怕热,还会打呼噜,跟卡佳一模一样,我去客房帮老太太收拾东西,刚进门就愣住了,原来老两口的床上铺着两条被子,厚的薄的分开来放在一起。
老太太看着我一脸的疑惑,通过卡佳翻译给我听,她说两个人睡觉,从不是把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本来就不一样,但是在一张床上都能睡得舒服,爱是爱,被子是被子,我们欧洲人五十年前就懂这个道理。
那天晚上我和卡佳在床上聊了一宿,决定按照她爸妈的样子来改一改我们的“睡觉规矩”。
我们换两床被子,我盖厚的,她盖薄的,谁也不用抢谁的,窗户也立了规矩,睡前半小时开着通通风,躺在床上就关上,这样既顺着卡佳要透气的心意,又保住我怕吹的脸。卡佳去医院查了鼻子,做了个小处理,呼噜声小了一大半,剩下那点声响我听惯了,慢慢就当成了白噪音,有一次她回乌克兰出差二十天,半夜醒来听见屋里安安静静的,反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好的婚姻从来不是挤一床被子,是给彼此留够舒服的空间
现在我们的夜晚过得很顺,她洗漱慢,一套下来要四十分钟,就让我先睡,她上床时轻手轻脚,总会帮我掖好被角,早上她先起煮咖啡,我闻着咖啡香慢慢醒来,日子过得挺踏实,两床被子各自盖各自的,可是半夜我要是手伸出来,一伸就能碰到她的胳膊——她即使睡成大字型,胳膊也总是朝我这边拐的。
哪有天生就合适的一对,她抢被子不是小气,家里三辈人都这样睡,我要把被子裹紧也不是矫情,我从小都是蜷着睡觉的,别说相隔七千公里的跨国夫妻,即使是一墙之隔长大的两口子,两个人的生活习惯也不一定就能完美契合。
过日子别怕吵,越忍委屈越多,不如把那些吵闹变成规矩,别拿习惯不同说事当成不爱了的借口,“你这样不让着我就等于不心疼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人心凉透。
我以前总觉得,亲密就是两个人没有你我,盖一床被子,吃一碗饭,连爱好都得一样,现在才明白,真正的亲密从来不是把对方掰成你想要的样子,是你有你的睡姿,我有我的习惯,我们同躺在一张床上,她的大字型有地方舒展,我的小蜷缩有地方安放,哪怕各盖一床被子,伸出手也能碰到对方的温度。
上个月老丈人从乌克兰过来,进我们卧室看了一眼并排摆放的两床被子,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卡佳笑着翻译说是我爸认你了,欢迎你加入我们家的传统。
你看,两米二的床本来就很宽,之前挤得不舒服,只是因为我们总是想要通过挤进一条被子里来证明爱,放宽一点心,把规矩弄清楚,那些夜里让你感到受罪的小磕碰,到最后都会变成生活里最暖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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