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孔新|环球时报武器航天特约撰稿人

10月16日美国《财富》杂志发了一篇文章,作者尼古拉斯·戈登,采访了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电子与计算机工程教授拉凯什·库马尔。这位教授四年前就说过一句话:人没法靠绊倒对手来赢得一场重要比赛,尤其是自己也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时候。

当时是2022年9月,拜登政府10月就要公布对华先进芯片和芯片制造设备的全面出口管制,库马尔提前在《财富》上泼了冷水。四年过去,他说:我不想说我早告诉过你们了,但事实确实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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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已经能够自产多种尺寸的晶圆)

这句话背后不是情绪,是一个美国学者对小院高墙政策的重新评估。

其实库马尔的核心理念其实不复杂,就是指出美国搞出口管制需要两个前提:第一,封锁真能把先进芯片挡在中国门外;第二,美国付出的代价是可接受的。但四年之后,两个前提都在松动。

先说第一个前提。美国赌的是没有最先进的图形处理器,中国人工智能就追不上。但大多数人工智能应用场景,根本不需要最顶尖的芯片。机器人、智能摄像头、工业检测、语音识别、大量行业模型,这用成熟一些的芯片也能干。

美国的问题是,它把前沿大模型预训练的需求,错误地等价成了整个中国人工智能产业的需求,然后按这个错误前提去砌墙,这导致了中国开始自己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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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刻机是小院高墙政策的核心)

模型这一侧最先动起来,一批国产企业把旗舰模型往华为昇腾平台上搬。2026年9月底,深度求索开源了面向昇腾的基础软件组件,包括高级语言编译工具、计算库和分布式通信库,跟原先英伟达平台那一套一一对应。

到2026年4月深度求索V4发布,昇腾超节点系列产品已经全面支持,训练和推理都能跑。其他国内企业,也有用国产卡训练了万亿参数级别模型。

虽然今天很多中国模型还是在用部分美国芯片,英伟达和超威那种靠规模效应摊薄成本的优势,国产卡暂时也很难对抗。但中国人工智能模型在没有最先进芯片的情况下,性能已经接近美国部分顶尖模型,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这就是另起炉灶,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在模型算法、系统架构、先进封装、开源生态上重新排布资源,让软件补上硬件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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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芯片产业正在分离爬坡)

但外界最容易误读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以为中国只是算法取巧,以为光刻机依然是不可逾越的高墙。但中国也在努力砸墙。在中国自己的战略词典里,软件自主和硬件突破是同一件事。模型侧等创新是为了给硬件侧争取时间。

硬件侧不突破,模型优化总有天花板,前沿预训练、超大集群、下一代架构探索,最后还是依托芯片制造。所以另起炉灶负责活着,砸墙负责翻身,两条线同一个目标,就是彻底解除封锁。

中国人砸墙能不能成功,外界是将信将疑的。因为他们拿的是一张错误的评分表。西方分析师看光刻机,算的是专利数量、供应链节点数、阿斯麦工程师年限、极紫外光源功率,然后认定中国短期做不出来。这套算法漏了一个变量,当一件事被定义成生存问题而不是商业项目的时候,资源动员方式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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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成电路相关设备和材料的国产化程度正在提高)

长鑫存储是个很能说明问题的例子。2026世界制造业大会上,长鑫科技宣布第五代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技术平台量产,用四重曝光把内存阵列有源区半间距压到11.95纳米,存储电容深宽比45比1,每片晶圆产出裸片数比上一代提升至少50%。

长鑫存储全球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营收份额从2025年二季度4%升到2026年二季度10%,排全球第四,排在三星、SK海力士、美光后面。

极紫外是更硬的骨头,但逻辑一样。库马尔自己也提到,中国中芯国际拿不到阿斯麦极紫外光刻机,就用深紫外光刻机多层曝光。一旦够用,墙就不再是不可逾越,只是成本问题。

所以回到库马尔那句“我早告诉过你们了”,他真正在反思的不是中国太强,而是美国政策模型太粗糙,把对手当成只会模仿的跟随者,以为卡住设备就能卡死产业;把技术竞争当成单点封锁游戏,忽略系统替代和算法补偿;把四年窗口当成永久优势,就会看不见对方双路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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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鑫存储的产品已经用在国产手机上)

库马尔最后留了一句相当克制的话:如果芯片微缩明显放缓,或者人工智能需求撑不起越来越贵的制造成本,美国领先优势可能停滞,中国就有机会追赶。

所以等到中国彻底追上,西方学界会自己写出一批新书、新论文、新智库报告,认真解释为什么中国模式有效率、为什么东方的长周期思维适合硬科技、为什么举国攻关在半导体这种领域不可避免。不是因为他们变了,是因为事实出现后,自然有大儒来辩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