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击-9ER放在整个反舰导弹家族里,它的意义其实不小。这是鹰击-9的增程改进型号,战机投放射程可达60公里,直升机发射约30公里,专门打导弹艇、高速攻击艇这类小型水面目标,适配舰载直升机和歼轰平台,填补的恰恰是中国海军轻型空射反舰弹药长期存在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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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这个"空白"是怎么来的。中国反舰导弹家族这些年走的路线,一个字:大。陆海空三军铺开的鹰击-18、鹰击-12、鹰击-21、鹰击-62,全是几百公斤到一吨多重的大家伙,射程从200公里到上千公里,弹头威力足以重创驱逐舰甚至航母。鹰击-21这样的高超音速弹,央视镜头里轰-6K清一色挂着它执行战备,已经成了轰炸机部队的标准反舰弹药。重型弹管够,可问题也随之而来:遇到小目标怎么办?导弹艇满载才几百吨,高速攻击艇更小,拿一枚射程上千公里、造价几百万的高超弹去打这种目标,就像用大炮打蚊子,杀伤过剩,成本更是亏到姥姥家。战场上的小目标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导弹贵就少来,恰恰相反,无人机蜂群、导弹艇狼群、高速攻击艇突袭,正是近海威胁里最密集的那一类。没有合适的轻型弹药,就只能用重型弹硬顶,弹药用完,火力通道就空了。

YJ-9ER就是来补这个缺口的。它继承了鹰击-9家族的小身板,加上了增程改进,战机投放能打60公里,直升机发射能打30公里。这个射程数字放在重型弹面前不够看,但对它的目标清单来说刚好够用。导弹艇、高速攻击艇这类目标,本身没有像样的远程防空,舰载近防炮和便携式防空导弹的拦截窗口也就十几公里,60公里的发射距离已经让载机稳稳站在对手反击圈之外。打小目标,不需要射程千里,需要的是反应快、数量多、成本低,YJ-9ER的定位就是近距离、低成本、高效能地清掉海面上的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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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适配性是YJ-9ER另一个值得说的点。它适配舰载直升机和歼轰平台,这句话的含金量在于:直升机的机内空间、外挂能力都有限,能挂的导弹必须轻、必须小,过去中国海军的舰载直升机基本只管反潜搜潜,对海攻击能力几乎为零。直-20F这种10吨级平台列装后,054B在舰尾专门给它规划了容积充沛的单机库和宽大飞行甲板。直升机有了,就差一枚能挂的弹,YJ-9ER正好把这块短板补上。一架反潜直升机在执行搜潜任务的同时挂上两枚YJ-9ER,发现水面快艇目标直接就能打,反潜平台顺手变成反舰平台,任务弹性大幅提升。歼轰平台那边也一样,歼轰-7A这类飞机以前挂重型反舰弹,一架只能挂两枚,换成YJ-9ER,挂载数量直接翻倍,一次出动能覆盖的目标数量成倍增加。

这种"小弹配小平台"的思路,在国际上也有参照。乌克兰的海王星导弹,150公斤战斗部,定位就是打击5000吨级以下的水面舰艇,靠这种中轻型弹,乌军把黑海舰队打得不断后撤。阿联酋的法拉杰3级巡逻艇,670吨的小船,专门配了两套12联装低成本红外成像制导火箭炮,用来应对无人机、无人艇、高速攻击艇蜂群威胁,为的就是不消耗昂贵的导弹去对付低成本目标。道理都一样:作战体系越成熟,越懂得为每一类威胁配最合适的弹药,而不是一味的以大打小。中国海军这些年反舰火力已经铺到天花板,鹰击-21、鹰击-18、鹰击-62层层叠叠,现在把轻型这一层补齐,整个对海打击谱系才算真正闭合。

YJ-9ER的价值还体现在出口潜力上。鹰击-9E早在珠海航展上就亮过相,航空工业集团的无人机总设计师亲自站台介绍过。外贸型E后缀意味着这条产品线从一开始就瞄着国际市场。对于大多数中小国家海军来说,他们没有航母编队要打,最大的威胁恰恰来自邻国的导弹艇和快艇,YJ-9ER这种轻型、廉价、能挂直升机也能挂歼轰机的反舰弹,比动辄上千万美元的重型反舰导弹实用得多。直升机加轻型反舰弹的组合,能让一支近海小海军用很低的成本建立起对海打击能力,这种性价比在国际军贸市场上相当有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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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术层面看,YJ-9ER补上的是反舰火力网的"最后一公里"。现代海战里,重型反舰导弹负责远距离的编队对决,YJ-9ER负责近距离的快艇清剿。航母编队防空圈外有鹰击-21压阵,防空圈内有舰载直升机挂YJ-9ER巡逻,近海有岸基歼轰机挂弹待命,层层火力各司其职。未来如果爆发低烈度海上冲突,对手派出大量快艇和武装渔船试探骚扰,用重型弹打是浪费,用舰炮打是够不着,YJ-9ER就是为这种场面量身定做的答案。一架直升机带两枚,一个批次四架直升机就是八枚,覆盖一片海域绰绰有余。

一枚60公里射程的小导弹,在反舰导弹家族里毫不起眼,但它的出现说明中国海军的对海打击体系已经精细到了"每一类目标都有对应的弹药"的程度。重型弹打大舰,轻型弹打小艇,直升机挂得上,歼轰机挂得多,成本压得下,产能上得来。从鹰击-9到YJ-9ER,从珠海航展的展品到公开的信息更新,这条产品线的成熟,补齐的不仅是弹药的空白,更是中国海军近海作战体系的最后一块拼图。以后再看中国海军的反舰火力,不能只盯着鹰击-21那种明星弹,YJ-9ER这种不起眼的"清道夫",才是让整个火力网真正严丝合缝的那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