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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拎着朵朵的空奶瓶打开储物柜,原本摞着奶粉的那一格空了。柜底只剩一张被撕下的快递面单,收件人还是她的名字。

她把旁边两个柜门也拉开,看见拆扁的外箱靠在墙角。昨天送来的六罐进口奶粉,她连封箱胶带都没来得及划开。

朵朵踮脚指着柜子:“妈妈,我的小熊奶粉呢?”她认得罐子上的小熊,午睡醒来就惦记着喝。

赵桂兰坐在饭桌边夹菜,头也没抬:“让悦悦抱走了。她那边正好用得上,朵朵先喝米汤也一样。”

许宁握着奶瓶,问:“整箱?”

“不然留半箱让她来回跑?”赵桂兰把一块肉夹进周德福碗里,“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许宁没接这句话。朵朵的奶瓶还空着,饭桌上却已经夹起了肉。她今晚要去店里赶一批面包,原本打算出门前冲好奶,把晚饭交给赵桂兰;

现在,她得先出门把朵朵的奶补上。

她给常去的母婴店打电话,确认还有同款散罐,带朵朵下楼买回一罐。路上朵朵一直捏着空奶瓶,问小熊是不是去了姑姑家。

“妈妈先带一只回来。”许宁抱紧她,走得更快了些。

回到家,她洗净奶瓶,照罐身标示冲好奶。朵朵坐在小凳上喝,许宁这才去卧室,把孩子的睡衣、外套和常用药装进背包。

赵桂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收衣服干什么?饭还没做呢。”她拿筷子敲了两下碗沿,像往常催许宁端汤那样。

许宁拉上背包拉链:“今晚我带朵朵出去住。奶粉请你告诉周悦,别再拆了,我明天去拿。”

“拿都拿了,你还追到她家去?”赵桂兰放下筷子,“我替你带了这么久孩子,送点东西给亲闺女还得跟你请示?”

周德福从电视前抬头:“有什么事等航子回来再说。你先把饭做了,别耽误他吃饭。”

许宁看了眼桌上已经动过的菜,又看了眼朵朵沾着奶渍的嘴角:“你们已经吃上了。周航那份,你们可以给他留。”

她去阳台收下朵朵的小毛巾和两套换洗衣服。客厅里,赵桂兰给周航拨电话,声音压得低,许宁只听见一句“为一箱奶粉闹着走”。

许宁在烘焙店楼上租过临时备货的小房间,门锁和卫生间都能用。她联系房东,补了母女入住的差额,再给店里的同事发消息,说今晚会带孩子过去。

她原定六点接替后厨的收尾。同事回了句可以先顶半小时,许宁便推着童车出门。周德福坐着没动,只说:“你可想好,别半夜又把孩子送回来。”

楼下风大,朵朵把奶粉罐抱在腿上。许宁替她扣好外套,打车去了店里。

同事接过烤箱,许宁先把孩子安置在楼上。房间窄,一张床旁边刚好放下童车;她铺好被子,把奶瓶和水杯摆在孩子伸手能摸到的位置。

朵朵在新床上坐了一会儿,小声问:“奶奶明天会把小熊还给我吗?”

“妈妈明天去拿。”许宁坐在床沿,“你先在这里睡,我就在楼下,门口有阿姨看着。”

朵朵点点头,又要她把床头灯打开。许宁等孩子躺稳,才下楼系上围裙。

一盘面包出炉后,她靠在操作台边打开手机。家里的水、电和独立电暖一直由她的代付账户扣费;这几项原本是她替周航省事,后来就没人再过问过。

她逐项取消代付,电和独立电暖的预付余额也随之用尽。水费账户同样停了续缴。

物业的通知发到她手机上,她把办理方式转给周航,又补了一句:家里需要用,就请住在那里的人自行缴费开通。

周航很快打来电话。许宁看着楼梯口,接起后先说:“朵朵喝过奶了,正在楼上睡。”

“妈说你把水电暖都停了?”周航那头有开关被反复按动的声音,“这么晚,你让他们怎么待?”

“缴费入口我发你了。你现在就能处理。”

“我在跑单,哪有空弄这些?你先恢复,回来再谈奶粉。”周航顿了一下,“爸妈年纪大了,你跟他们较什么劲?”

许宁把烤盘挪开:“六罐奶粉是一千八百元。我买来给朵朵喝的,不是让任何人拿去送礼。明天我会找周悦。”

“她也是朵朵的姑姑。”周航声音低下来,“妈带孩子也辛苦,你体谅一下。”

许宁没有再争。她把电话挂了,给周悦发消息,问奶粉是否已经开封,明天什么时候在家。消息显示送达,迟迟没有回复。

十多分钟后,周航到了店里。他一身配送服,头盔还拎在手上,进门先问:“你现在把缴费弄回去行不行?爸妈在屋里等着。”

“你刚才收到入口了。”许宁把一袋打包好的面包递给来取货的顾客,“他们也能缴,或者你替他们缴。”

周航盯着她:“你真打算为了奶粉,让他们在没电的屋里熬一夜?”

“奶粉的事我明天处理。今晚他们要用电,你现在缴费最快。”她看向他,“朵朵晚饭吃了什么,你问过吗?”

周航张了张嘴。他直到这时才看见操作台后面放着朵朵的小水杯,却仍说:“先把家里的事解决,我再来看她。”

许宁把小水杯收进袋子:“她睡了。你现在上去会吵醒她。”

周航把头盔换到另一只手,站了片刻,转身去门外打电话。许宁听见他报出缴费页面的位置,接着又听见赵桂兰在那头说,让许宁自己恢复。

他没再进店。许宁关好后厨的门,去楼上看朵朵。孩子翻了个身,手里还攥着那罐奶粉附赠的小勺。

手机上有周悦的回复:“妈说是多的一箱,你怎么还来问我?”

许宁拍下空柜里的快递面单,又翻出昨天的购买记录,一起发过去:“整箱六罐,昨天刚送到,尚未拆封。明天我到你家门口拿。”

她放下手机,给朵朵掖好被角。楼下还有一盘面包要看火候,明天也有一箱奶粉要追回来;这两件事,今晚都不会再有人替她办。

第二天早上,许宁把朵朵带到店里,交给上午有空的同事照看。她先冲好奶,把水杯和点心放在孩子面前,才拎着折好的空纸箱出门。

周悦住在隔壁小区。许宁到门口时,周悦正在送一个亲戚下楼,怀里抱着半箱纸尿裤,见她来了,脚步停在门槛上。

“妈说你会来。”周悦朝亲戚笑了笑,“一箱奶粉,弄得跟丢了什么似的。”

许宁打开手机上的购买记录:“六罐,昨天收货,整箱一千八百元。奶粉在哪里?”

周悦让亲戚先走,转身从鞋柜旁提出一个购物袋。袋里是两罐另一个牌子的奶粉,外包装崭新。

“这个比你那个还贵。我跑了两家店买的,拿去给朵朵喝。”她把袋子往许宁手里塞。

许宁没接:“朵朵一直喝原来的牌子。昨天那六罐,你开了几罐?”

周悦的手悬在半空:“孩子喝奶还挑牌子?妈说你家有多的,我才收的。现在我都买来还你了,你还想怎样?”

“我只要回那六罐。开过的,按每罐三百元赔。”许宁把购物袋轻轻推回去,“别让朵朵替大人试。”

周悦脸色沉下来,拨通赵桂兰的电话,开了免提:“妈,你自己跟她说。昨晚是不是你让我抱走的?”

“是我让你拿的。”赵桂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带朵朵这么久,拿箱奶粉还要让她追上门?”

楼道里有开门声。刚才那位亲戚忘拿车钥匙,折返回来,听见后站住了。周悦看她一眼,急忙说:“你听见了吧,妈答应的。”

许宁问赵桂兰:“你告诉周悦,这箱是多出来的?”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家里又不是只剩那点奶粉。孩子还能喝米汤。”

周悦皱眉:“你昨晚明明说她买了两箱,这箱放着也是放着。”

赵桂兰提高了声音:“我那是怕你不好意思拿!她买东西什么时候跟我报过数?”

周悦握紧手机,低头再看许宁发来的收货页面。页面上写着一箱六罐,签收时间是昨天下午;许宁补发的照片里,拆扁的外箱旁只有一张面单。

“你说的另一箱呢?”周悦问。

“家里以前还有罐子。”赵桂兰说,“反正朵朵没饿着,你哥不也没说什么?”

亲戚拿着车钥匙,没有再接先前那句“一家人互相帮衬”的话。他朝周悦家门里看了一眼,说:“先把孩子的东西还人家吧。”

周悦把免提关了,声音压低:“我拿来时箱子确实没开。我以为嫂子知道,妈说是你们商量过的。”

“我昨晚才从空柜子里知道。”许宁说,“现在去拿奶粉,我在门口等。”

周悦没再用别的牌子顶替。她进屋搬出原箱,封口胶带已划开,五罐还整齐码着,最上面空了一格。

“昨晚给我家孩子开了一罐。”她把箱子放到门边,“那罐已经喝过,我按三百元转你。”

许宁当着她的面数了五罐,核对罐底日期和封口,把箱子合上。周悦转来三百元,她确认到账,才把箱子提起来。

周悦盯着门口那两罐新买的奶粉:“这钱我给了,但妈那边你自己说。我没有跟她商量替你赔。”

“谁拿走,谁先还。”许宁说,“你和她怎么说,是你们的事。”

电话又响了。周悦看见来电显示,直接接通:“妈,五罐我还了,开的一罐我赔了。以后你别再说是嫂子答应送的。”

赵桂兰在那头说了什么,许宁听不清。周悦回了一句“你昨天说有两箱”,便挂了。

亲戚往楼下让出路:“箱子沉,我帮你提一段?”

“谢谢,我自己能拿。”许宁握稳纸箱,走下两层台阶,才听见身后周悦把家门关上。

到了店里,朵朵正坐在桌边看同事画小熊。她一眼看见箱子,跑过来问:“我的回来了吗?”

许宁蹲下,把其中一罐拿给她看:“五只回来了。还有一只,姑姑付了钱,妈妈再买给你。”

朵朵伸手摸了摸罐盖,又跑回去拿画纸,非要给盒子上的小熊看。许宁把奶粉搬到楼上,锁进自己的柜子。

午后赵桂兰打来电话,开口就是:“你上悦悦家闹得亲戚都看见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许宁在后厨揉面:“我拿回朵朵的奶粉,周悦赔了开过的一罐。事情到这里结束。”

“你把我说得像贼一样。”赵桂兰喘了口气,“行,既然什么都要算清,从明天起朵朵你自己接送,我不带了。”

许宁手上的面团停了一下。她明天和后天都有早班,往常是把孩子送去老屋,下午再去接。

“我听见了。”她说,“明天不送过去。”

赵桂兰似乎没料到她只答这一句:“你那店忙起来,孩子总不能放烤箱边上。到时候别又求我。”

电话断了,许宁看着排班表,明天和后天都是早班。同事今天能帮忙,不能天天帮;楼上的房间也只是落脚处。她明早去上班,朵朵就得有地方待。

她趁面团醒发,给附近三家托育点打电话。前两家没有空位,第三家说可以安排一次试读,老师会先了解孩子午睡和饮食的习惯。

许宁约了第二天上午,记下地址与费用。那笔钱要从她这个月的收入里出,她把排班表重新拍给周航,标出自己无法离店的两个接送时段。

周航直到傍晚才回复:“妈真说不带了?她正在气头上,你跟她服个软不就好了。”

许宁回他:“明天朵朵试读。你下午配送空档能不能接?只回答时间。”

对话框里反复出现“正在输入”。过了几分钟,周航发来一个时间,说那一小时能调开。

许宁把地址发过去,请他直接到托育点门口等老师交接。他答应的只有明天下午那一小时,其余接送还没着落。

第三天上午,许宁带朵朵去试读。托育点离店步行十分钟,门口有一排小鞋柜。朵朵挑了贴着小熊的格子,却不肯把许宁的手松开。

老师蹲下来,先让朵朵摸积木,再带她看画画的桌子。许宁说清奶粉的牌子和冲调习惯,把水杯、备用衣服放进写有名字的袋子。

朵朵看见窗边另一位小朋友在拼小房子,往前挪了两步,又回头确认许宁还在。

“妈妈中午来吗?”她问。

“我在旁边的店里工作。下午爸爸来接,你想我了可以告诉老师。”许宁没有骗她说马上回来,只把手机号码指给老师看。

朵朵抿着嘴,终于跟老师进了活动室。许宁走出门时,隔着玻璃看见她仍站在原地,抱着那个写名字的袋子。

回店的路很短,许宁却走得慢。她进后厨前看了三次手机,生怕错过托育点的电话。

店里临时加了一批下午要交的点心。许宁把围裙系紧,称料、拌馅、装盘,手机放在操作台最干净的一角。

十一点,老师发来一张照片。朵朵坐在小桌前自己吃饭,袖口沾了一点汤,旁边放着她带去的小水杯。

许宁刚松一口气,又收到一条消息:午睡时朵朵找妈妈,哭了一阵。老师抱着她在屋里走,暂时还没睡着。

她摘下手套,走到后厨门口。托育点就在街那边,她现在过去,几分钟就能把孩子抱回来;烤箱里的点心却正等着她出炉。

同事接过她手里的计时器:“我盯这一盘。你先问老师要不要去。”

许宁打电话过去。老师说朵朵没有发热,也肯喝水,正在听故事;如果一直不能平静,会再联系她。

“麻烦你们再陪她一会儿。”许宁说,“有变化马上打给我。”

挂断电话,她站在后厨门口看了会儿街口,然后回到操作台。计时器响时,她照常把点心取出,手指却总想去摸手机。

十二点半,老师发来第二张照片。朵朵侧身睡着了,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小熊袋子上。

许宁把照片放大,看见孩子的眉头已经松开,才靠着墙长长吐了口气。同事递来一杯水,她喝了半杯,接着去给点心装盒。

下午的接送时间是四点。周航答应从配送空档赶来,许宁三点半给他发了托育点的门牌照片和交接人的名字。

周航回复:“知道了。”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我妈已经在老屋铺好朵朵的小床,接完我先送过去,晚上你下班再谈。”

许宁看着这行字,手里的封口贴没贴下去。昨天她明确说过不再把孩子送去老屋,周航答应接人时却没有提这张床。

她回:“接到朵朵后送来店里。我五点能下班,晚饭我安排。”

周航很快打来电话:“妈不带孩子,只是让朵朵过去歇一会儿。她把床都铺好了,你非要让她难堪?”

许宁走到门外,避开后厨的机器声:“你今天答应的是接孩子。你要改去处,先问我,也要问朵朵。”

“她才两岁半,能懂什么?”周航说,“你在店里忙,我把她送熟悉的地方,还不好?”

“昨晚她是在楼上和我睡的。今天早上是我送去试读的。”许宁停了停,“她下午也等着你接她来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车流声。周航说自己马上到托育点,让许宁别把事情弄复杂,便匆匆挂断。

许宁给老师发消息,说明今天由父亲接孩子,接到后请他先在门口与自己通话确认去处。老师回了收到。

四点零五分,周航的电话打来了。背景里朵朵正在喊:“爸爸,我的小熊袋子!”

周航说:“接到了。老师让我联系你。”

“你现在带她到店里。”许宁说,“我在门口等。”

“我车都停在去老屋的方向了。”他声音里有压着的火气,“妈刚才还问什么时候到。”

许宁听见朵朵在旁边问妈妈在哪儿,便说:“把免提打开。”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许宁放缓声音:“朵朵,妈妈在店里。爸爸接你来,咱们一起吃晚饭。”

“我画了房子!”朵朵急着说,“给妈妈看!”

周航终于说:“行,我送店里。”

许宁请同事帮忙看五分钟出货,站到街口等。周航推着朵朵过来时,孩子举着一张折了角的画,跑得鞋带都松了。

许宁先替她系好鞋带,再接过画。纸上有一间歪歪的小房子,窗边画着三个大小不同的人,朵朵指着最小的一个说是自己。

“老师说她午睡哭了。”周航站在童车旁,“你这样换地方,她当然不习惯。”

“她后来睡着了,饭也吃了。”许宁把老师发来的照片给他看,“今晚跟我回楼上。明天还可以去,她愿意认那个小熊鞋柜。”

周航看完照片,抬头望向店楼上的窗户:“你们真住这儿?”

许宁点头,带他上去取朵朵的外套。小房间里晾着孩子的袜子,柜上摆着五罐追回的奶粉,床边贴着托育点给的作息纸。

周航站在门口,问:“你连托育都找好了,是打算一直这么过?”

“明天谁接,还没定。”许宁把外套给朵朵穿上,“你今天能按时来,我谢谢你。但不能每次答应接孩子,再临时改成送回老屋。”

周航看着作息纸,没再说让赵桂兰带。他翻开自己的配送排班,指出后天可以空出的半小时,又说其他日子得重新调单。

许宁拿出手机,把两人确定的那次接送记下来。其余时间她继续和托育点商量延时,不让一个口头承诺占满整张日程。

朵朵趴在桌边给画上的人添颜色。周航坐在旁边,替她拧开彩笔盖;等孩子画完,他才把笔一支支收回盒里。

晚饭后,周航带朵朵下楼散了一小圈。回来时他把明天能调开的时间发给许宁,还转来托育试读的费用,说今天这一份该由他出。

许宁确认到账,告诉他明天到门口接人的时间。朵朵困得靠在她肩上,周航替孩子拿起小熊袋子,放回床边,没有再提老屋那张铺好的小床。

接下来几天,朵朵渐渐肯自己走进托育点。许宁每天早上把她送到小熊鞋柜前,下午按排班表接回楼上;周航调得开单时,也接过两次。

他每次都把孩子送到店里。许宁没有再提老屋的小床,只在他确认接送的日子,把时间和去处一并发给老师。

第二周的周二,店长通知许宁,下午四点有主管岗位的实操考核。通过后每月能多拿一千二百元,她为这次机会练了很久。

考核要在后厨连续完成两款点心,不能中途离开。四点开考,也是朵朵要被接走的时间。

许宁对着排班表看了一遍:周航前一晚已经确认,四点去托育点接朵朵,五点送到店里。

她上午又发消息提醒:“今天接了直接来店里。我考核结束给你电话。”周航回了个“好”,还问朵朵早上有没有咳嗽。

午饭后,许宁去托育点送备用衣服。朵朵正和同伴搭积木,远远朝她挥手,说要把搭好的桥留给爸爸看。

三点五十分,许宁换上干净围裙,关掉手机提示音,只留下托育点和周航的来电。店长把原料摆好,让她先做准备。

四点二十分,第一盘点心刚进烤箱,托育点的电话打了进来。老师说周航已接走朵朵,交接时还确认过要送去店里。

许宁道了谢,继续切第二款点心的水果。她把颜色和大小排齐,按下计时器,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

这回是周航发来的照片。朵朵坐在老屋的沙发上,外套还穿着,脚边放着小熊袋子。照片下面只有一句:“妈想她了,接来坐会儿。”

许宁拨过去,周航接得很快:“你先忙考核,我五点前送回去。”

“你说好直接送店里。”许宁盯着照片里孩子攥住袋带的手,“现在带她出来。”

“就一会儿。妈昨天还问她画的房子,朵朵进门也没哭。”周航压低声音,“你考完过来,正好一家人把话说开。”

许宁问:“你带她去之前,跟她说我要来接吗?”

周航没有回答。他刚才还说五点前送回来,电话里却传来赵桂兰的声音,正哄朵朵脱外套,说小床已经晒过了,晚上能在奶奶家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