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岁的老孙，是实打实的老牌舞客，从九十年代就爱泡舞厅，一晃三十年，他亲眼看着舞厅从纯粹的休闲娱乐，彻底变了模样。
九十年代那会儿，老孙还是厂里的青壮年工人。每天下班洗完澡、换身干净衣服，就揣着零钱往市区老文化宫舞厅、渝都老牌舞厅跑。
那时候的舞厅，才是真正跳舞的地方。
晚上八点音乐准时响起，灯球缓缓转动，厂里的同事、街上的街坊、年轻的男男女女，全是下班来放松的。
老孙记得清清楚楚，九十年代跳舞没有一分钱小费、没有有偿陪舞。
看谁顺眼，走上前礼貌抬手邀请，对方愿意就一起下场跳几曲，跳完相视一笑，各自回到座位喝茶聊天，纯粹是爱好、是消遣、是普通人下班的解压方式。
那时候消费极低，门票只要三块、五块，一杯大碗清茶五块钱。老孙揣五十块钱，能在舞厅舒舒服服待一下午、一整晚，跳几十曲，喝茶听歌，轻轻松松玩尽兴。
那时候舞厅里的女伴，大多是普通上班族、年轻街坊姑娘，跳舞纯粹喜欢氛围，图个热闹开心，没人谈钱、没人收费，人与人相处简单又真诚。
老孙常常坐在现在的舞厅里发呆，脑子里全是九十年代的干净氛围。
一切的改变，从两千年后开始。
两千年后，渝都各大老式舞厅率先变了规矩。
表面墙上贴着大大的告示：场内禁止有偿陪舞。
可私底下，所有人都默认了潜规则。
慢慢形成了固定行情：请舞女跳舞十块钱三曲，包场陪跳一小时六十到一百，明里禁止，暗里全是交易。
老孙看着场子一点点变味，更让他感慨的是最近这几年的变化。
这两年房地产、中介行业大降温，大量售楼小姐姐、门店销售没了稳定工作，纷纷转行。
不少长相清秀、身材匀称的年轻女生，为了养家糊口，走进了舞厅做伴舞。
现在场内的舞女，比九十年代、比十年前多了一大截。
有以前做售楼的二十七岁小琪，高挑清秀，穿着简约连衣裙，待人温柔；
有干过房产中介的三十岁雅彤，能说会道，性格开朗，在场里格外抢手；
还有不少各行各业下岗的女性，都扎堆在舞厅靠伴舞挣生活费。
人多了，内卷重了，舞厅彻底商业化，舞客的消费成本直接翻了好几倍。
老孙拿着现在的消费，和以前一对比，心里满是唏嘘。
如今的舞厅，门票涨到十五块，一杯普通清茶十块钱。
老孙掏出一百块进场，扣完门票、茶水，剩下的钱顶多请人跳五到八曲，二十分钟就花干净，钱不知不觉就没了。
想要在舞厅安安稳稳坐一下午、跳够尽兴，最低要花三百到五百块。
这个价格，普通工薪族根本舍不得消费，就连老孙这种退休多年、有退休金的老人，都觉得太贵、太不划算。
下午场的舞厅里，老孙看得最清楚。
场内坐满了和他年纪相仿的退休老哥，大家都是老牌舞客，习惯了九十年代纯粹的氛围，根本舍不得高频花钱跳舞。
大多人像老孙一样，花十五块买张门票进场，找个椅子安静坐着。偶尔心情好，花钱跳半个小时，立马停下，静静喝茶、抽烟、看热闹。
剩下大把时间，就是靠着椅背，看着场内年轻舞客花钱跳舞，看着一曲又一曲的有偿伴舞。
这天下午，老孙坐在角落，看着舞池里人来人往。
旁边同岁的老周端着茶杯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跳舞是娱乐、是社交、是开心。现在跳舞，纯纯是花钱买服务。”
老孙点点头，心里无比认同。
九十年代的舞厅，
没有交易、没有套路、没有收割，
只有晚风、灯光、音乐和纯粹的快乐。
现在的舞厅，
男女各取所需，女人挣钱、男人花钱消遣，
看似热闹满满，
却再也找不回当年半点干净、纯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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