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叫王秀梅,今年五十八。
老伴走了三年,儿子王建国在外地跑销售,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面。去年秋天我在厨房绊了一跤,股骨头骨折,手术做完人算是保住了,可这条腿从此就没再利索过。
以前买二十斤大米,我骑着电动车就拉回来了。
现在从床上坐起来,都得扶着床头栏杆缓半天。
儿子一开始要接我去他那边养着。
我没点头。
他和媳妇住八十几平方米的两居室,一个娃刚上幼儿园,另一个还在吃奶。我去了,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转个身都难。
再说,我这人年轻时就是个硬脾气。
让我天天当着儿媳妇的面叫人伺候吃喝,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最后还是儿子托朋友给我找了个住家护工。
来的那天,我挺愣神。
是个男的。
二十九岁,叫刘鹏。白净斯文,个子不高,头发梳得服帖,拎着一只旧行李箱,进门先在门口停住脚,客客气气问我:"王姨,我鞋要脱吗?"
我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你以前照顾过老人?"
"照顾过。"
"擦身子也管?"
他停顿了一下。
"您要是不嫌弃,我就管。"
我脸一下子就烫了。
五十八岁也是女人。年轻时候在服装厂当过组长,爱干净,爱体面,冬天睡前都要洗得清清爽爽才肯上床。现在突然要一个比我儿子还小的男人帮着擦洗,怎么琢磨怎么别扭。
我当时就想让他回去。
可介绍所说,女护工住家要六千八,刘鹏只要五千三。
不是图便宜。
是因为他考了护理资格证,带过脑梗病人,翻身、擦浴、量血压、导尿管护理都摸得门清。
我嘴上架着:"先住一个月看看。"
这一住,就是七个月。
01
刘鹏这个人,话不多,手脚干净。
第一天来,他把行李放进我给他收拾出来的小储藏间,那间屋子顶多放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连个窗户都没有。我原本以为他会嫌弃,或者提什么要求。
他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说:"够住,谢谢王姨。"
就这么住下了。
我腿不好,上厕所要人搀,洗漱要人帮,换衣服要人扶。这些事情,说出来都是小事,可落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件件都像一根刺扎着我。
头两个星期,他帮我换衣服的时候,我一直闭着眼睛,牙关咬得死紧,就差没让他蒙着眼睛来。
他好像看出我难受,从来不多话,动作轻,速度也快。
帮我翻身擦背的时候,他会先把毛巾在热水里拧得半干,在自己手背上试温度,觉得不烫了才落到我身上。
有一回他刚拧完毛巾,我突然一个激灵说:"等等。"
他立刻停手:"怎么了王姨,哪儿不舒服?"
"不是。"我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吭声,"你学这个……是专门去学的?"
"嗯。"他把毛巾搭在盆沿上,"在老年护理学校学了一年,后来又去医院跟了三个月。"
"为什么学这个?"
他顿了一顿。
"家里老人多,想着以后能用上。"
我没再追问。
这个人说话,点到为止,多的不往外漏。
我做了二十多年服装厂组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心里有事的人,话少;没心眼的人,爱絮叨。刘鹏这小伙子,话少,但眼神干净,不飘。
我心里慢慢松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真正让我放下防备的,是那次半夜腿抽筋。
那晚不知道吃了什么,大腿根子突然一阵痉挛,疼得我从梦里惊醒,嗷的一声没忍住。
我自己掰着腿想硬撑过去,结果越掰越疼,额头上都是汗。
储藏间的门"啪"一声开了,刘鹏披着外套冲出来,头发乱着,眼睛还没睁利索。
"王姨,哪儿?"
"腿……大腿……"
他二话不说,掀开我的被角,两只手从膝盖往上推,力道不轻不重,边推边说:"别使劲,放松,腿绷着只会越抽越厉害——"
我哪里放松得了,疼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一只手按着我膝盖窝,另一只手托着我脚踝,缓缓把腿往前弯,嘴里平平稳稳地说:"好,慢慢来,不急,我在这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子痉挛慢慢松开了。
我大口喘气,后背的汗都湿透了。
"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
他没立刻松手,继续沿着大腿轻轻揉了几分钟,确认我不再抽了,才把被子给我掖好。
"您平时钙吃够了吗?明天我去买点钙片。"
"不用花那个钱——"
"不贵,十几块钱的事。"他站起来,低头整了整我的被角,"您睡吧,我在外头,有事叫我。"
他走了,储藏间的灯灭掉,屋子里又黑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
02
时间一长,家里就有了点烟火气。
刘鹏会做饭,不算精,但知道我牙不好、消化不好,蒸的鱼总是蒸得烂乎,炒的菜切得细碎。
有一回我说想吃藕夹,他从菜市场买回来一根莲藕,站在厨房剁了半个小时的肉馅,端出来热气腾腾的一盘,裹得圆鼓鼓的。
我夹了一个,咬开,里头的肉馅加了马蹄,脆的。
"你还会这个?"
"我妈教的。"他在旁边坐下来,"她以前在家常做,我跟着学了两回。"
"你妈在哪儿?"
"湖南老家。"
"你爸呢?"
他拿起筷子夹了口饭,慢吞吞地嚼了两下。
"走得早。我十四岁。"
我没再问下去。
十四岁没了爸,二十九岁出来给人当护工。这辈子的苦,都让他一个人扛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换了个口气:
"王姨,您儿子多久来一趟?"
"说不准。"我放下筷子,"他忙,我也不让他常跑。"
"您一个人住,不闷吗?"
"闷什么,住习惯了。"
他没有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又说:
"我在这儿的这段时间,您要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或者我哪里做得不好,您直说,别憋着。"
我抬眼看他。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他顿了顿,"就是觉得,您这人不爱开口,有时候我看着您的脸色,也摸不准您是不是不高兴。"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小伙子,倒是会看人。
"我要是不高兴,你早知道了。"
他跟着扯了扯嘴角,眼睛却是认真的。
就是这种时候,我有时候会想,这小伙子要是我儿子该多好。
这话我没说出口。说出来太肉麻,也不合适。
03
真正让我拿他当自己人看的,是那件事。
我有一个远房侄女,叫王晓燕,三十多岁,在附近开了家美容店,隔三差五来我这儿坐坐。
我这人就是个软心肠,年轻时候她家困难,我贴了不少,逢年过节也没断过。后来她生意起来了,我腿摔了,她也算常来探望。
那天下午,王晓燕来了,带了一兜子水果,进门就嚷嚷:"秀梅姑,我来看你啦!"
刘鹏正在厨房洗碗,她往厨房瞅了一眼,转过来挨着我坐下,压低声音:"姑,这护工是哪儿找的?"
"介绍所。"
"男的啊,多大?"
"二十九。"
她"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开始剥橘子。
我没理她那个表情。
坐了没一会儿,她开口了:
"姑,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不高兴啊。"
"你说。"
"我美容店资金周转不过来,银行那边还差二十万,你看……能不能借我一下,就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肯定还。"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话说得轻巧。
二十万,三个月。
她以前跟我借过钱,有一回两万,还了,用了快一年半。还有一回八千块,还了一半,另一半说"过段时间再说",这话说了两年,后来我没提,她装作忘了。
我正想着怎么开口,刘鹏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水,随口问:"王姨,下午加个餐吗,我看冰箱里有鸡蛋——"
王晓燕一抬眼,忽然换了个腔调,笑眯眯地说:"哟,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刘鹏看了她一眼:"刘鹏。"
"哎哟,这名字好听,你多大?"
"二十九。"
"还没成家吧?"
刘鹏没接这个话,转头看我:"王姨,加不加?"
"不用,你去忙吧。"
他点头,转身回厨房了。
王晓燕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姑,你留个心眼,这种年轻男的住进来,你一个人,你那存款……"
"晓燕。"我打断她,声音平稳,"你说的那件事,我最近手头不方便,帮不上你。"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姑,我就说借,又不是不还——"
"我听见了。"我放下茶杯,"不是不信你,是我自己腿还没好全,以后看病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留着备用。"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橘子皮团成一团,拍拍大腿站起来:
"行吧,那你好好养着,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声音轻飘飘的:
"姑,那护工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门带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刘鹏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擦着毛巾,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我,没问什么,只说:"王姨,天凉了,把毯子盖上吧。"
他去房间拿了毯子过来,展开,轻轻搭在我腿上。
我突然开口说:"你刚才都听见了吗?"
他顿了一下,实实在在地说:"听见了一些。"
"那个是我侄女,来借钱的。"
他没接话,把毯子角掖了掖。
"你怎么看?"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说:"王姨,这是您家的事,我说不合适。"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就没什么想法?"
他低下头,把毯子边缘抚平,过了片刻才说:
"我只是觉得……借钱之前,得先想清楚,这钱借出去,你还在不在乎了。"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进厨房换热水去了。
就这么一句话,不多,不少。
我把这话在心里转了好几圈。
04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不知不觉入了冬。
我的腿恢复得还不算差,能扶着墙在屋里走几步了,上厕所不用人全程跟着,只要他在外头候着就行。
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事。
有一天我自己从床上起来,扶着墙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的树,叶子落得干干净净,枝杈光秃秃戳着天。
刘鹏进来,看见我站在窗边,眼睛亮了一下。
"您自己走过来的?"
"嗯。"
"走了几步?"
"十来步吧。"
他没说什么鼓励的话,低头检查了一眼我的拖鞋底,抬起头说:"这鞋底太滑,我去网上给您买双防滑的。"
我笑了:"就知道操这种心。"
"这是正事。"他一本正经,"滑倒一次就前功尽弃了。"
那段时间,我心里其实有些过意不去。
这孩子一个人在外头,住着那间没窗户的储藏间,一个月五千三,假也不怎么请,我的事当自己的事来做。
有一天我问他:"你不想回家看看你妈吗?"
"想。"他正在帮我整理药盒,手上没停,"等您这边稳了,我请几天假回去。"
"你妈一个人在老家?"
"嗯,就一个人。"
"多大了?"
"五十五。"
"身体怎么样?"
他停了一下,把一排药盒摆整齐,才说:"心脏不大好,说心跳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不规律。我让她去查,她说等农闲了再说。"
"农村人都这毛病,小病扛着,大病才去。"我皱了皱眉,"你应该打电话盯着她去查。"
"我也这么想。"他把药盒盖好,叹了口气,"上次打电话她说没事,我也不知道信不信。"
"那你回去一趟,亲眼看着她去医院,才踏实。"
"嗯。"他点头,"再过一两个月,王姨你腿恢复差不多了,我就回去一趟。"
这话说完没几天,他妈的事就出了。
05
出事那天晚上,我已经躺下了。
刘鹏在外头收拾,听见他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我没听清说什么,只听见他应了几声"嗯",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电话挂了,外头没了动静。
我以为他去洗漱了,闭上眼睛准备睡,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敲了我的门。
"王姨,您睡了吗?"
"没有,进来吧。"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脸盆,神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睛里有点不对,像是什么东西积在里头,没散开。
"我来帮您擦个身,刚才忙忘了。"
"这么晚了,不用了——"
"不碍事,快的。"
他把热毛巾拧好,帮我翻了身,从颈子后面开始擦,动作比平时轻,也比平时慢,像是心思没有完全搭在手上。
我没说话。
屋子里很静,暖气把空气烘得干燥,窗外偶尔有风声,擦过楼道的玻璃,发出细微的响动。
他擦完后背,又帮我翻回来,擦了胸口和手臂,毛巾放回盆里,拧了一把,搭在盆沿上。
该走了。
他端起脸盆,走到门口,脚步停住了。
就停在那儿,没动。
我睁开眼睛看他。
他背对着我,肩膀绷着,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刘鹏。"
他回过身,把脸盆放到了地上,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身子往前弯了弯,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刚才那电话是谁打来的?"
他没立刻说话。
暖气管道"叮"的一声,整个屋子又静下去了。
"是我姑。"他开口,声音沉了一截,"我妈今天去医院查心脏了。"
我心里一紧,慢慢撑着床坐起来了一点。
"查出什么了?"
"冠心病。"他盯着地面,"医生说最好装心脏支架,说这个病拖不得,随时可能出事。"
"手术多少钱?"
"医保能报一部分。"他停顿了一下,"剩下还差七万左右。"
屋子里又静了。
那种静,是什么声音都没有的那种静。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那点东西还在撑着,撑得很用力,却没有垮。
"王姨。"
他开口之前停顿了很长时间,那几个字像是在喉咙里压了许久,沉甸甸的。
"我妈做心脏支架,还差七万块钱。"
他直直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您借我行吗?"
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身下的被角攥紧了。
屋子里的暖气还在烘着,可我后背忽然起了一层细汗。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两个人都没说话。
时钟在墙上走着,"嗒嗒嗒"的,一下一下,像是在催我给个答案。
我把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王姨,您要是为难,就当我没说。"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是我不该开这个口。"
"没有。"我听见自己说,"你先去休息,这事让我想想。"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端起脸盆,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我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一动没动。
半晌,我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儿子王建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妈?这么晚了,怎么了?"
"没事。"我停了一下,"就是问你个事。刘鹏他妈生病了,要做心脏支架,还差七万块,他开口跟我借,你说……这钱,我该不该借?"
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你别借。"
"为什么?"
"这说不清楚,他是护工,你是雇主,钱和这层关系搅在一块,以后麻烦。"
"可他这七个月……"
"我知道他照顾你照顾得好,可那是他的工作,妈,你心软,我怕你到时候吃亏。"
我没再说话。
儿子又说了几句,叫我好好想清楚,别冲动,说完挂了电话。
挂掉儿子电话以后,我靠在床头,心口压着一块石头,怎么都挪不开。
不是在想刘鹏这个人。
是在想那七万块钱。
我拿得出来。
可钱一旦递出去呢?
他还得了吗?
护工这份工,一个月五千三,七万块要还多久?
要是还不上,我怎么开口催?
他这七个月把我照顾得妥妥帖帖,我张得了那个嘴吗?
要是他妈手术后还有后续费用,他会不会再来开口?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来转去,才慢慢想明白儿子说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钱和情分一旦搅在一块,从此谁都洗不干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