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睹铁马的今日水文有多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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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三百五十一章先天剑骨
血瞳开启,柳无邪的目光穿透骨骼表层,直抵核心。
在那团翻涌的凶煞之气最深处,一缕仅有发丝粗细的金色丝线静静悬浮着。它太细了,细到普通神识扫过去只会以为是煞气凝结的杂质。但柳无邪的剑骨与这缕金丝之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体内剑骨嗡鸣不止,连带着四肢百骸的骨骼都跟着微微震颤。
先天剑精。
此物乃是天地初开时孕育的一缕纯粹剑道本源,无法被修士直接吸纳,只能寄附于某些特殊凶兽体内,借凶兽的血脉温养存续。剑赤虎便是极少数天生能承载剑精的异兽,这头剑赤虎生前至少是圣王级别的存在,才能将这一缕剑精温养到如此精纯的程度。
柳无邪没有急着动手。他先运转太荒吞天诀,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又用天道神书推演了一遍炼化方案。先天剑精无法直接吸收,必须先用剑骨将其从骨骼中“引”出来,再以自身剑意一点点将其融入剑骨内部。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差池,剑精就会反噬,轻则剑骨崩碎,重则经脉寸断。
“主人,推演结果出来了。”素娘的声音在神魂中响起,“以你目前剑骨强度,直接炼化先天剑精的成功率不足三成。必须先以凶兽煞气淬炼剑骨,让剑骨适应煞气的冲击,再引入剑精,成功率能提升到六成以上。”
柳无邪微微颔首,这和他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他先将骨骼最外层的锁灵阵撤去,一缕精纯的凶煞之气顿时溢出,如利刃般切割着周围的空气。柳无邪深吸一口气,引动这缕煞气入体,直冲剑骨而去。
煞气入骨的瞬间,柳无邪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砂纸在骨头上来回磨,又烫又疼,整条脊椎骨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他咬紧牙关,运转太荒吞天诀强行炼化煞气,将其一丝丝压入剑骨纹理之中。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剑骨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与骨骼裂纹深处的颜色一模一样。骨骼对煞气的耐受度已经提升了大半,柳无邪不再犹豫,血瞳锁定那缕先天剑精,体内剑意凝聚成一根细如牛毛的针,轻轻刺入骨骼核心。
剑精被剑意触动,猛然炸开一团金芒,顺着剑意凝成的通道疯狂往外冲。柳无邪闷喝一声,太荒圣界中的规则之力倾泻而出,将这股金芒层层包裹,强行拽入剑骨之中。
剑骨与剑精碰撞的刹那,柳无邪整个人猛地弓起,后背撞在闭关室的石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他嘴里喷出一口血,但双眼亮得吓人——剑骨正在蜕变,原本灰白色的骨质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天然的剑道铭文,蕴含着凌厉至极的剑意。
先天剑骨,成了。
柳无邪顾不上疼痛,当即盘膝坐好,运转功法稳固剑骨蜕变后的余韵。剑骨完全转化为先天剑骨之后,他体内剑意浑厚了何止十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锋锐之气,连呼吸喷出的气流都隐隐凝成剑形。虽然境界还停留在法相九重,但仅凭剑骨之力,他就有把握硬撼初级圣将境。
算算时间,闭关室里已经过去了将近六十天,外面才过了不到一天。柳无邪没有急着出去,又花了几日工夫将千碑手从头到尾练了一遍。大成境的千碑手一经施展,掌印层层叠叠如碑林倾轧,柳无邪试了一掌,在闭关室特制的试功石上留下一个深达半尺的掌印,把旁边负责记录数据的阵灵都惊得闪了两下。
“该出去了,大哥的万寿无疆丹还没炼呢。”
柳无邪推开闭关室大门时,万无极正盘坐在门外走廊里,身上气息翻涌如潮,显然也一直在抓紧时间修炼。见柳无邪出来,万无极豁然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瞳孔猛地一缩。
“贤弟,你体内那股锋锐之气是怎么回事?老哥怎么觉得你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炼化了那节剑赤虎骨头,剑骨有了点突破。”柳无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即转移话题,“大哥,万寿果准备好了吗?我这就给你炼万寿无疆丹。”
万无极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剑赤虎骨头他也研究过很多次,除了煞气淬魂之外没发现别的用途,柳无邪居然能从里面炼出“剑骨突破”来,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不过万无极识趣地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问多了反而伤感情。
“万寿果一直用玉髓液养着,药性完好。炼丹房已经备好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两人来到炼丹房时,孟长老已经带着七名炼丹大师在门口候着了。柴长老搓着手凑上来,满脸堆笑:“柳公子,今天这炉丹,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能在旁边观摩不?”
柳无邪看了万无极一眼,万无极咳嗽一声:“贤弟你看,要不让他们远远站着看?保证不打扰你。”
柳无邪点了点头:“可以看,但规矩跟上次一样,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七名炼丹大师齐刷刷举手起誓,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柳无邪也不废话,取出万寿果和配药,投入炼丹炉中。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太荒圣界规则之力全开,火焰温度比上次炼制九阴玄脉丹时又拔高了一截。
万无极站在一旁看得仔细,越看越心惊。柳无邪对火焰的掌控精准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每一丝火劲都像长了眼睛,只炼药性不伤药质,这种手法他活了几万年从未见过。
两个时辰后,丹炉中飘出靡靡仙乐,丹花在炉壁上凝成九层莲瓣,每瓣之上都盘坐着一个婴孩虚影,栩栩如生。炉盖掀开,三枚万寿无疆丹静静躺在炉底,通体赤金,表面九道金纹流转如活物。
“拿去给大哥服用。”柳无邪取了一枚递给万无极,“这炉丹品阶比上次那炉还高出一线,大哥服下之后最多两个时辰就能炼化。等药力稳住,我再替大哥疏通一遍经脉,往后每年服一枚温养,三年内必入圣皇。”
万无极接过丹药,沉默了几息,忽然朝柳无邪深深鞠了一躬。柳无邪赶紧扶住:“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贤弟,老哥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万无极直起身,把丹药郑重收好,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在这之前,老哥得先替你办一件事。你闭关的这两天,周道渊那边的小动作可没停过。他联络了聚宝商会和金刀门,打算趁你闭关的时候在万药阁内部搞事。人我已经盯住了,就等你出来收网。”
柳无邪眼睛一眯。
“那正好。”他捏了捏指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刚练成千碑手,正愁没人试招。”
第五千三百五十二章 一网打尽
周道渊这两天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被万无极当众揭了密信的事,他就被软禁在自家宅院里,门口杵着六个圣尊境药卫轮班盯着。但周道渊到底是经营了八千年的老狐狸,明面上老实待着,暗地里传讯玉简一刻没停过。他不敢动用药卫,却买通了万药阁负责采买的外务执事,通过药材进出货的渠道往外递消息。
万无极的人把这些小动作摸得一清二楚,之所以没动他,就是在等柳无邪出关。
当晚,周道渊宅院后门悄悄溜进来三个人。聚宝商会会长赵万金没敢亲自来,派了他弟弟赵万银;金刀门那边则是副门主沈大彪,剩下的一个是周道渊自己的心腹,万药阁外务执事刘全。
“周长老,我大哥说了,再拖下去万药阁的账目就被查干净了,你得拿个章程出来。”赵万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说话跟炒豆子似的,“我大哥那四成干股已经割出去了,地契也送了,万药阁还不肯罢休。周长老,你当初拍胸脯保证万无极活不过今年,现在人家活蹦乱跳的,还摸到了圣皇门槛,这事你得给个说法!”
沈大彪也黑着脸:“赵铁柱被关进地牢了,我带着三个堂口投过来,你不能让我们喝西北风。”
周道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铁胆,阴着脸听完,才慢慢开口:“急什么?万无极现在看着风光,其实外强中干。他吃的万寿无疆丹最多续命,治不了根。老夫在万药阁经营八千年,库房、丹堂、药园三处要害都有老夫的人,只要老夫一声令下,三天之内万药阁就得停摆。到时候万无极没了丹药来源,拿什么撑?”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摊开一张万药阁内部地形图:“明天午时,万无极要服第二枚丹药炼化。他炼化药力的时候必须绝对安静,孟长老会带人在外护法,这是万药阁守备最空虚的一刻。你们两家各出五十人,从药园后墙翻进去,直奔库房。刘全会在库房值守,里应外合把门打开。只要把库房里那批核心药材和丹药抢出来,万无极断了粮,我看他能撑几天。”
赵万银和沈大彪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有可行性。赵万银咬了咬牙:“行,五十人就五十人。不过周长老,事成之后那三成干股——”
“少不了你们的。”周道渊摆了摆手,“赶紧回去准备,明天午时准时动手。”
三人前脚从后门溜走,周道渊后脚就骂了一句蠢货。他给赵万银和沈大彪画了张大饼,实际上压根没打算让这两人活着回来——抢库房是假,让赵沈两家的人吸引万无极注意力才是真。他真正的后手,是刘全在库房埋的那十二枚霹雳雷火弹。只要赵万银和沈大彪带人进了库房,刘全引爆炸弹,万药阁库房连同这两个蠢货一起上天,他再把锅甩给聚宝商会和金刀门,说他们狗急跳墙炸了万药阁,自己干干净净脱身。
这个计划他自认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刘全的孙子三个月前就被孟长老的人“请”到万药阁住了下来,刘全每天给周道渊汇报的那些“小动作”,全是孟长老让他说的。
第二天午时,万药阁库房外。
赵万银和沈大彪带着一百来号人从药园后墙翻进来时,果然一路畅通无阻,值守的护卫全被周道渊的人调走了。刘全站在库房门口冲他们招手,脸上堆着笑:“快进来快进来,东西都打包好了!”
赵万银不疑有他,带着人涌进库房。沈大彪多留了个心眼,落在最后面,刚迈进去一只脚,忽然觉得库房里的气息不太对。他低头一看,脚底下踩着的石砖缝隙里隐约露出红蓝两色绞合的细线——那是霹雳雷火弹的引线。
“有诈!”
沈大彪转身就要跑,刘全已经狞笑着按下了手中的引爆阵盘。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响起来。库房四角忽然亮起四道金色光柱,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凭空浮现,将十二枚霹雳雷火弹同时罩住。所有爆炸威力被强行压在一个拳头大的光球里,闷响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赵万银和沈大彪吓得瘫在地上,一百来号人挤在库房里动都不敢动。
柳无邪从库房后门走进来,手里托着紫金令,身后跟着李荭和十五名圣尊境执事。他扫了一眼满地蹲着的匪徒,又看了看刘全那张目瞪口呆的脸,笑了笑:“刘执事,你孙子在万药阁住了三个月,吃得好睡得好,昨天还跟孟长老说想爷爷了。你要不要也去陪陪他?”
刘全手里的引爆阵盘啪嗒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周道渊的宅院里,万无极带着柴长老等人推门而入。周道渊正坐在堂中喝茶,见万无极进来,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阁主……您怎么来了?”
“来告诉你一声,库房那边已经处理完了。”万无极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赵万银、沈大彪、刘全,全抓了。你埋的那十二枚霹雳雷火弹,一颗没响,全让柳贤弟的封印阵吃了。”
周道渊面如死灰。
万无极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渊啊,你跟了老夫八千年,老夫一直把你当半个兄弟看。你贪点拿点,老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库房的主意。那里头装的是万药阁的根,你把它炸了,万药阁上上下下几千号人吃什么?”
周道渊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了两声,最终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阁主,老夫鬼迷心窍,老夫知罪!求阁主看在八千年的份上,给老夫一条活路……”
万无极放下茶盏,站起身。
“活路给你留了。地牢里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把你在各堂口埋的人全交代出来,什么时候老夫再考虑放你出来。记住——是全部。漏一个,你这辈子就住在里面吧。”
周道渊浑身瘫软,被两名药卫架起来拖了出去。
万药阁这场内乱到此算是彻底平了。柳无邪从库房那边赶过来时,万无极正站在议事堂门口等他。
“贤弟,这回多亏了你。周道渊埋在各堂口的暗线,刘全已经全交代了,一个跑不了。”万无极拍了拍柳无邪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不过老哥得跟你说件正事。你闭关这两天,我派去朱雀古国的人传了消息回来——东华古国万象天宗派了两个圣尊境强者到了朱雀边境,已经在鱼彩古国驻扎下来了。虽然暂时没动手,但意思很明白,就是在等你回去。”
柳无邪面色一沉。
“大哥,我今晚就得走。”
万无极点头:“我让孟长老给你备了条快船,走九黎古国的官道直通东境渡口,七天能到天虞古国边境。船上的东西你不用操心,药材和丹药全给你装好了。另外——”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柳无邪,“这是万药阁在东华古国境内所有暗桩的联络方式。万一事情闹大了,你捏碎玉简,会有人接应你。”
柳无邪接过玉简,郑重抱拳。
“大哥保重。等我从朱雀古国腾出手来,再回来跟你喝那顿酒。”
万无极哈哈大笑:“去吧!老哥现在身体好了,酒给你留着,跑不了!”
第五千三百五十三章 东境官道
快船不大,通体以九黎古国特产的墨铁木打造,船身细长如梭,船舱只容得下四五人坐卧。但船尾嵌着一座微型风雷阵,启动之后整条船离水三尺悬浮而行,速度比普通圣尊境强者横渡虚空还快三分。孟长老办事极为妥帖,船舱里除了万无极允诺的药材丹药之外,还塞了两坛万药阁自家酿的百草灵酒和一封手书,信上就一句话——贤弟路上喝,到了天虞古国给大哥传个信。
柳无邪把信收好,跟孟长老在渡口告了别,快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官道旁的灵河之中。九黎古国境内水网密布,这条灵河直通东境渡口,走水路比陆路省了一半时间。
李荭坐在船尾调息,九阴玄脉丹的药力她已经炼化了七成,修为稳定在圣君境五重,气息比刚从阴阳古塔里出来时浑厚了一大截。她睁开眼,看着柳无邪盘坐在船头翻看万无极给的玉简,忽然开口:“你父亲那条消息传得蹊跷。”
柳无邪抬头:“怎么说?”
“朱雀古国离九黎古国隔着三个二品古国,传讯玉简至少要过五道中转。正常商路传讯,最快也得十天往上。你父亲那条消息半天就到了你手里,要么是朱雀古国那边动用了紧急传讯阵,要么——”李荭顿了顿,“消息在传到万药阁之前,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
柳无邪其实也想到了这一层。父亲柳渊做事一向稳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催他回去。消息里说“天虞古国皇室封锁边境三座关隘、来历不明的军队在边境集结”,措辞很含糊,没有点明是哪方势力。如果真是东华古国万象天宗的人到了朱雀边境,父亲应该直接说“万象天宗”而不是“来历不明”。这四个字放在战报里,通常意味着消息来源不确切,或者有人在背后故意模糊指向。
“还有另一种可能。”柳无邪把玉简收好,望着船头破开的灵河水花,“消息是假的,有人想引我尽快赶去天虞古国边境。”
李荭眉头一挑:“谁这么无聊?”
“不知道。但能截住朱雀古国发往九黎古国的传讯,至少说明对方在两国之间布了人手。”柳无邪拍了拍衣角的灰,“不过无所谓,不管是真是假,天虞古国我本来就要去。对方要是想在路上动手,正好,我还愁千碑手没地方试招。”
快船顺流而下,前两日平安无事。到了第三天傍晚,河道骤然收窄,两岸青山夹峙,官道上的行人明显稀落下来。柳无邪站在船头,血瞳扫过前方水面,忽然抬手在船身一拍,快船缓缓靠岸停下。
“李前辈,前面有埋伏。”
李荭从船舱里探出半个脑袋,神识一扫,果然在河道拐弯处的山崖后面感知到七八道气息,领头的是个圣君境中期,剩下几个圣尊境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位置。看布置手法,跟黑风寨那帮人如出一辙,但路数更老练些。
“万象天宗的人?”李荭问。
“不像。万象天宗好歹是东华古国大宗,派出来截人的应该不至于这么寒碜。”柳无邪跳下船,把缆绳系在岸边石桩上,“我猜是九黎古国本地的不开眼势力,接了一单雇凶杀人的买卖,连目标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来了。”
他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把品质一般的短刀别在腰上,又让李荭把气息压到圣尊境初期,两人沿着官道大摇大摆往前走。
拐过山嘴,前方果然横着三棵砍倒的大树,把官道堵了个严实。树后面蹲着七八个蒙面汉子,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壮汉,扛着一柄厚背鬼头刀,见柳无邪两人过来,把刀往地上一杵:“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哎不对,这词儿昨儿个刚学的,后面怎么念来着?”
旁边一个瘦小汉子凑过去嘀咕了两句,络腮胡恍然大悟,重新粗着嗓子喊了一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柳无邪差点笑出声来。这帮人连打劫切口都背不熟,一看就是刚入行的新手。他咳嗽一声,配合地摆出惊慌神色:“各位好汉,我们是过路的药材商,身上就几块下品灵石,都给你们,放我们过去行不行?”
络腮胡眼睛一瞪:“少废话!有人花钱买你的命,老子只管收钱办事,管你是什么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旁边那个瘦小汉子猛地拽他袖子:“大哥,雇主说目标是个年轻人,法相境修为,身边就一个老仆。你看这俩人,一个法相境没错,但那个‘老仆’的气息怎么跟老大你差不多?”
络腮胡仔细一感应,果然,李荭身上放出来的圣尊境初期气息让他后脊梁冒了一层冷汗。他自己也不过圣君境中期,手底下这几个圣尊境都是半吊子货,真打起来未必稳赢。
“这位兄弟,咱们商量商量。”络腮胡挤出个笑脸,“雇主给的钱不多,要不你们加点儿?加钱我们就放行,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柳无邪哭笑不得。他正想动手速战速决,忽然心中一动,天道神书在神魂中翻了一页,示警的方向却不是眼前这帮劫匪,而是官道后方来路。
有人正在急速逼近,气息至少是圣将境巅峰。
“李前辈,后面来人了。”柳无邪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冲络腮胡一挥手,“你们要钱是吧?先躲到林子后面去,一会儿有人过来,你们帮我堵住后路,我给你们双倍价钱。”
络腮胡眼睛一亮:“当真?”
“万药阁的紫金令在这儿,我还能赖你账?”柳无邪把令牌亮了亮,络腮胡虽然不认识紫金令,但万药阁的名头在九黎古国如雷贯耳,当即点头哈腰带着手下钻进了林子。
柳无邪转身面向来路,血瞳眯起。
几息之后,一道身影如大鸟般从官道尽头掠来,落地时双脚在青石路面上犁出两道深痕。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一套暗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枚万象奔腾的徽记,气息浑厚,圣将境巅峰无疑。
“万象天宗外门执事,韩琮。”中年男子扫了柳无邪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李荭,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阁下就是柳无邪?法相境九重,身边跟一个圣君境五重的护卫。跟宗门给的情报不太一样。”
柳无邪没接话,反问道:“万象天宗的情报里,说我身边该是什么配置?”
韩琮倒也坦率:“根据东华古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你身边最多一个圣尊境护卫。看来情报有误。”他顿了顿,神色转冷,“不过没关系,我亲自跑这一趟,就是来确认一件事——你身上有没有白竹的阴阳古塔。”
柳无邪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我不认识什么白竹。”
“少装蒜。”韩琮嗤笑一声,“白竹当年偷了万象天宗一件至宝叛逃,宗门追了她三百年没逮到人。后来查到她把东西给了朱雀古国一个姓柳的小子。我们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动手,但你这次去天虞古国,偏偏要从万象天宗眼皮子底下过。宗主说了,宁可错杀,不能漏过。把阴阳古塔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柳无邪明白了。万象天宗根本就是冲着阴阳古塔来的,什么边境封锁、军队集结,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就是半路截杀。
“李前辈。”柳无邪往后退了一步,“圣将境巅峰,你顶得住吗?”
李荭活动了一下手腕,圣君五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顶得住,但杀不了。境界差太多。”
“不用杀,拖住就行。”
柳无邪抽出短刀,体内先天剑骨轰然运转,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把韩琮惊得眼皮一跳。一个法相境修士,身上的剑意居然比他还锋利几分,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小子,你——”
柳无邪没给他废话的机会,脚下一蹬,身形如电射出,千碑手全力施展。刹那间漫天掌印铺天盖地压向韩琮,每一道掌印都重若千钧,落地时砸出密密麻麻的深坑。韩琮冷哼一声抬掌迎击,两股掌力在半空炸开,余波震得路边林木成片倒伏。
硬拼一掌之后,韩琮脸色变了。他圣将境巅峰的掌力居然没把柳无邪拍飞,这小子的肉身强度和圣灵气浑厚程度远超法相境应有的水准。更诡异的是那些掌印里混杂着一股锋锐到极点的剑意,每一掌都像同时挨了一记剑劈。
“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无邪借着掌力反震往后飘退,嘴上还不忘耍贫:“朱雀古国,柳无邪。记住了,回去跟你们宗主说一声,阴阳古塔在我手里,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拿。”
韩琮大怒,全力一掌拍出。李荭从侧面杀出,九阴寒气凝成一面冰墙硬接了这一掌,冰墙碎裂的同时她整个人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到底把韩琮拦了下来。
就在此时,官道后方烟尘滚滚,络腮胡带着七八个手下从林子里冲出来,嘴里喊着“双倍价钱别忘了啊”,抡起鬼头刀朝韩琮后脑勺砍去。韩琮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拂袖,劲风扫过,络腮胡等人连人带刀滚出去七八丈远,但好歹把韩琮的节奏打乱了半拍。
柳无邪抓住这半拍空隙,先天剑骨催动到极致,一刀劈出。这一刀没有花哨招式,纯粹的剑意凝聚成一道灰白色匹练,直斩韩琮右肩。韩琮避开了要害,但衣袖被削掉一大片,露出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低头看着那道血痕,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一个法相境修士伤到了他圣将境巅峰的肉身,这事传出去,他在万象天宗就不用混了。
“好,好得很。”韩琮连说两个好字,忽然收掌后退,身形一纵跃上树梢,“柳无邪,今天算你走运。下一次再碰面,就不是我一个外门执事来了。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
柳无邪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瘫在地上揉腰的络腮胡,扔过去一袋灵石:“双倍,拿好。顺便帮我个忙,前面带路去东境渡口,绕开万象天宗的耳目,到了渡口再给你们一袋。”
络腮胡抱着灵石袋,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汉,咱能问问您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吗?刚才那位爷一巴掌差点把我们全拍成肉饼……”
“万象天宗。”柳无邪把短刀插回腰间,“怕了?”
络腮胡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手里的灵石袋,又看了看柳无邪那张笑眯眯的脸,一咬牙:“怕个锤子!东境渡口我熟,跟我走,保证绕得他们连你影都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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